《九品一等诸不戒》木小耳

18、2.5

　　卿九已经缩着脑袋在被窝里躲了半天，最后决定偷偷撑起一边眼皮看下。
　　然而没等他彻底的把眼皮掀开，外面潜伏许久的一队禁卫已然迫不及待的破门冲入。
　　“别动！”
　　七手八脚的，他被人反手按在床上。
　　脑袋上冷冷飘浮几声怪笑后，有人发号施令
　　“把他给我带走！”
　　话音里那股咬牙切齿的劲儿，让卿九打了两个喷嚏。又或者不是话音，而是床边浮动的脂粉香。菊花味太浓了，坏了香义，他也不喜欢。
　　被押走的时候，卿九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尽是这些。
　　他没想过来捆他的是谁。因为不用想了。除了魏蒹蒹没别人。
　　只是魏蒹蒹究竟是怎么恨他恨到了这种地步。他始终很迷惑。而他并不清楚，每当他把这种迷惑用目光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的时候，就好像是对魏蒹蒹发出了最激烈的讽刺。让自己变得更招人恨。

　　这似乎已然形成了一个怪圈。
　　直到魏蒹蒹死掉以前，也没有被冲破，或者整清条理。
　　总之，魏蒹蒹是很讨厌卿九的。
　　讨厌到，都不愿意让他痛痛快快去死。她盗用了野王门的讯号，破坏了行宫的秩序。得手后，却不甘就这么把卿九杀死。
　　相反，她命人把卿九偷偷押回了弥苑。
　　这里是赵王为卿九选的庇身之所。她准备在这，一刀一刀把卿九活活刮掉。那将会是对赵王的决定，最大的讽刺。至于野王门……
　　魏蒹蒹想到这个名字，阴测测一笑。
　　“野王门的人是不让我动他。可我若真动了他，野王门又怎么会为了个死人和我翻脸呢？！”
　　看着人把卿九绑在柱子上，魏蒹蒹冷冷的安抚底下人。
　　她特别去留意，卿九却并没什么惊悚怯懦的表情。这点，和他平时软趴趴的性子倒是差了很多。

　　于是，魏蒹蒹腾出了一些时间仔细的去端详这个人。从头到脚并没有任何超乎常人之处。可她却记得清楚，在官道茶寮里面，杨野等人见到他时那副惊艳的神情。
　　还有赵王。
　　第一次在篱笆小院外见到卿九的时候，赵王又惊又怒又困惑的面容，让她经久难忘。详查过后，得知是杨野安排人把他带入行宫。赵王震怒下，几乎处死了所有一队的禁卫。
　　“不过是个男人。模样普通，人又呆头呆脑的，到底是哪儿，哪儿让人着迷？”
　　魏蒹蒹喃喃自语。神色扭曲，显然是因为想不通而烦躁不堪。
　　卿九被这样盯着，脖子上也薄薄发出冷汗。总有错觉自己好像是头猪或是头羊，随时都有被人开膛破肚的危险。
　　“魏，魏蒹蒹？”
　　舔舔嘴唇，他试着叫了下。
　　可魏蒹蒹却像完全听不见。端着把短刀，只顾兀自围着绑他的柱子转来转去。然后，毫无预警突然扑过来。
　　刀尖儿最先朝向了卿九的眼睛。
　　“善哉！善哉！”
　　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喊出这句话，卿九自己也不晓得。
　　反正脑子是空的，只是顺嘴就溜达出来了。他叫的声音很大，可总归是不可能感化魏蒹蒹。
　　幸好……幸好。
　　卿九喘着气，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却也不觉着疼。

　　瞎子他们来得及时。
　　不到半日，便领着人冲入弥苑。
　　弥苑西北有出落锁的偏房，房内挂着副“滴翠转生图”，将图后八宝机关开启，便可直入到魏蒹蒹等人匿身。魏蒹蒹不晓得杨野他们早知道了这最后一个密道，更没想到他们会来的如此神速。
　　“全都别动！”
　　野王门的手下扑进来，花溪令两个侍女首先喝止。
　　随后跟上的杨野比她还干脆。随手抄起个银器的小物件儿边甩了出来。
　　“呀！”
　　银器正扎中了魏蒹蒹左肩。
　　鲜血登时流出来，她瘫在地上不住的哀号。
　　杨野才不怜香惜玉。
　　原本野王门大军准备在明日午时退出荣城，一切就绪，只差了一道工序。可这贱人盗走了信火，使城里门众大乱，害的他们不得不提前计划□□。
　　他心里正窝着我。蹲下身便又握住银器在魏蒹蒹体内旋动了几下。魏蒹蒹疼的全身瑟缩，可却也不求饶，只用眼死死斜着他。牙根咬得咯咯响，似乎恨不得要把他咬碎。
　　杨野环视四周，中央的廊柱下堆着的绳子已然被解了。
　　“人呢？”
　　蹲下来问她。
　　魏蒹蒹抿着嘴，明显不准备说。
　　杨野也懒得和她罗嗦，反手抽出银器来便在她好容易养护的一张脸上来回划了几刀。
　　“说话，人呢！？”
　　杨野揪住她的衣口，又问。
　　她捂着脸哀嚎了半天，最后喊道
　　“死了！我把他杀了！”
　　杨野手一紧，几乎要勒死她。
　　窝着那柄银器紧接着便又利落的凭空耍了两下。魏蒹蒹叫的好像杀猪，一声比一声惨厉。等旁边那些野王门的部众醒回神儿来，魏蒹蒹的手脚经脉早已经断了。
　　“门主别急！这贱人是在胡说呢！”
　　花溪赶忙跑来拦，好似是怕杨野会气出什么毛病。
　　一边运气输到他内体帮他平复一边说
　　“我等把密室里都查清了，根本没有卿九那小子。他要真被人杀了，短短时间，尸首难道能凭空飞了不成！”
　　杨野闭眼呼出一口气，左右看看觉得也有道理。
　　可卿九那个废物能跑到哪儿去？
　　猜中了魏蒹蒹的胸口，他又问
　　“本座再问一次，人到底在哪儿！？”
　　魏蒹蒹咕咕发出几声怪笑
　　“我说了死了！”
　　“那尸体呢？”花溪也踹了她一脚
　　“我把他捆在这儿，他趁着看守不注意溜了。不过他中了我的毒，还被我刺瞎了一只眼睛。跑出去也是个死！”
　　半晌，屋内都是宁静。
　　杨野倒背起一只手“哼”一声发出冷笑，之后闪电似地抽剑回身，用自己贴身的兵刃在魏蒹蒹的身上脸上来回砍了几十刀。
　　惨叫凄厉，刺破耳膜。
　　“门主，门主息怒！”
　　这会儿，城外的烟火已然又被点着了。
　　蓝白的讯号，直飞冲天。
　　这是西府淳于氏与野王门早说好的暗号：他们已然兵临城下，很快便将发出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