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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见不如不见 一箭穿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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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宝阁那里有什么动静吗?”
春兰将药和蜜饯一起端过来:“没有啊,昨日都没开业。”
“没开业?”傅以宁心中纳罕,“待会儿再去瞧瞧。”
“那小姐先把药喝了。”
傅以宁皱成了包子脸:“……等回来罢。”
“不行呢,岑大夫说要趁热喝,今天已经加了甘草不苦的。”
傅以宁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也没见她对自己这么乖巧,这两日简直都成了岑老的泥腿子,愣是一次药没断。
三日已过,街巷里商铺基本都已恢复,只是相比之前还是略显疏落,往来行人也依旧是素色衣裳为多。
刚到灵宝阁,门边上的小伙计便认出了傅以宁,笑着迎上来:“小姐今日来得巧,师傅刚把新打的样式送过来。”
傅以宁表现得很有兴趣,跟着过去,这一看,发现其中有一个的确华贵精美,就是看着颇为眼熟,有点像狗皇帝年前随手丢给她的那一件。
这么快就流出来了?
傅以宁拿起来仔细打量,旁边的小伙计立马夸道:“小姐真有眼光,这是这一批里最好的!而且在整个京都都看不见第二支!”
“我订两支也不行吗?”
“这……”小伙计从没遇见这样的要求,顿时迟疑地回头看掌柜,见掌柜点头方欢喜地应下。
傅以宁又挑了几支,付钱走人。
春兰不知傅以宁想法,从前几日忍到现在,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小姐,这一家有什么特别的吗?京都里的首饰铺子,不是还有张大家的云坊吗?而且我看除了那一支,别的看起来也没什么。”
“他们家生意你看如何?”
“今日来得早,上一次……是入夜时分,人倒是都不多,不过……”
傅以宁听出春兰话里的意思:“后面几日,你可以挑个小丫头在这附近盯着,看这灵宝阁生意如何,也看看他们家都是什么客人。”
春兰虽不理解,但小姐安排的,她只要照做就好。
午后,见天色不错,傅以宁叫了青远过来站在前面示范,当真在院子里开始学习拳法。
岑老说得对,她还是得把自己身子给照顾好。
倘若还如之前那般体弱,即便眉眼有些许变化,还是会很容易就让他们想起傅朝朝。虽然熟悉她的人不多,可不得不防。
用过晚膳,傅以宁又带着他们去鬼市溜达,全当消食。
如此过了两日,京中忽然全部戒严,大街小巷的卫军比之前多上不少。
春兰把安排在灵宝阁那的小丫头叫了回来,后者忙将这两日所见所闻悉数回禀。
“你是说这两日灵宝阁进进出出有很多人,而且不少买了东西的都是男子?”
小丫头点头:“也不像是书生或官员,有点儿像商人,还有一些说不上来。”
傅以宁轻轻哼一声,倒是她小瞧宫里的那一位了,原以为不过是想借着身份敛些财,如今看来,还不知是和谁勾搭到一起了。
“有宫里的吗?”
小丫头摇头:“都不像。不过铺子里的伙计借着送货离开过几次。”
傅以宁皱眉,是她想得太简单了,还指望这样能让宫里察觉到她的存在主动找过来。还是得再找找其他法子。
可对方若是一直待在宫里不露面,她一个普通百姓又该怎么站到能让所有人都看见的位置呢?
“外面什么情况知道吗?”
小丫头摇头,面色泛白:“四处都是卫兵,穿着也都不一样,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左骁卫是福王的人马,另一波人又是谁?会是燕王吗?可宗稷对燕王有多防备,再没有比她更清楚的了,他不可能在京都里留着还效忠燕王的人。难道是因为局势生变,有人觉得福王难堪大任?
“你叫什么名字?”
“婢子秋玉。”
傅以宁颔首:“从今日起,你和春兰一道跟在我身边。”说完又让春兰叫来了韦嬷嬷,命后者递了封“帖子”去国公府。
与此同时,傅以宁则再次跑去了鬼市。前两日在里面转悠时,听闻还有消息铺这样的地方。如今她不缺钱,若是能买到些有用的消息,倒也不错。
白日里的鬼市与夜晚相比,又多了几分喧闹的烟火气。若是不说,也只当是个乱中有序的集市。
傅以宁并没有直接出现,父亲给她准备的这些人从各方面而言都是好手,只是青远和春兰都太年轻,不适合此类场合,这一次出面的,是在韦嬷嬷之后到达的张管家。
没一会儿,张管家便回来了。
“要变天了。这是最近几日最大的消息,还有一个是宫里流落出一批宝贝。店家另外送了一个小消息,近日南方会回来一批好东西,就有小姐想要的七宝丸。”
傅以宁问:“哪一个?”
张管家没有直接说,抬手指了指北方。
傅以宁愕然,福王这是有多废物,提前了那么多天把控京都,还能让别人摘了桃?
“确定吗?”
张管家摇头:“告示出来之前,谁也无法确定。但那一位赢面很大。”
傅以宁忍不住心生感慨,算一算,除去上次她也是好多年都没见过那位燕王了,还真是不能再用以往的眼光看待这位主子。
张管家离开后,主仆几人在茶铺坐了会儿,随后便找去罗氏药铺。
“王爷……是认识这位姑娘?”转角斜对茶铺的巷子里,嘉平看着以目光追寻的宗衍问道。
宗衍不答反问:“我记得这不是你第一次随我回京?”
嘉平默然,想了会儿,终于想起方才这位傅小姐是生得像谁了。
两年前的二月,同样是他跟着王爷回京述职。原本是要在紫宸殿面圣,可主仆两人刚抵达殿外,便见小内侍打开殿门的一角钻了出来。
透过的缝隙里,是帝王拍案的愤怒:“亏她想得出来!真当自己还是国公府的小姐?你告诉傅朝朝,这事想都别想!”
没多久,殿前伺候的内侍也缓步走出,一见两人就笑着赔礼:“燕王爷,任将军,陛下正同娘娘置气呢,怕是不便接见,不如王爷先移步宜园?陛下稍后便去。”
嘉平不明所以,他对这位陛下的印象不算坏,从自家王爷口中听到的一贯都是年少英明冷静沉着,是个难得不以个人喜好作评断的君王,居然还能被他自己的后妃气成这样?
见燕王无异议,嘉平便跟着一道转去宜园。
帝王果真很快出现,就在宜园听完了全部。
“皇叔这两年过得如何?”
燕王正要回答,不远处却传来女子的呼喊:“宗稷!”
嘉平心道好大胆的女子,连帝王名讳都敢直呼,悄然抬头,一如所料地看见帝王变了脸色。再往出声的方向看去,只见凤辇停在道上,上面锦衣华服的女子歪坐着,手拿锦帕遮阳,虽看不清面容,却无端让人觉着娇蛮。
凤辇旁的小内侍扶着发快步跑来,腆着笑,又带几分畏惧惶恐:“陛下,娘娘……娘娘让您过去……”
嘉平本以为会再次听见帝王怒斥,不曾想,过了短短几瞬,帝王竟真的起身朝凤辇走去。
也不知怎的,嘉平至今都还记得那幅画面,二月太早,宜园的花还没有开,甚至树木草叶都还没有完全褪去冬日的萧索,年轻的帝王一身黑色常服站在凤辇前抬头,而斜着身子坐在凤辇上的贵妃低头,说着什么。
没两句,帝王摔袖转身,面容沉寂,显然很是不快。
那位娘娘却分毫不在意,直接离去。
等再回到燕王面前,帝王已然收敛了神色,继续道:“听闻近来乌罗部有了些异动,皇叔可需要再调些人手过去?”
燕王:“尚能应付。臣入京时听闻近来御史台频频上奏,意欲让陛下开启选秀,或另择世家贵女充盈后宫,不知陛下如何作想?”
“傅朝明告诉你的?”
燕王沉默。
帝王不满冷哼:“朕还年轻,倒也不必现在就急着留下子嗣。你告诉傅朝明,往后再有什么谏言当面和朕说!”
帝王言罢离去,嘉平与燕王便也没有多留,快要出皇宫时,竟又碰见了贵妃的凤辇。
燕王驻足示意,贵妃遥遥一瞥,旋即便转头和身边人说起了话。
“去,找个人先回府告诉哥哥和父亲母亲,还有几日便是我及笄了,我要回府多住些时日。”
凤辇远去之前,嘉平终于看见了她的侧脸。
回忆一晃结束,嘉平不禁恍然,方才离开的这位,似乎不仅侧脸像,就连声音也难得的有几分相似。
“王爷,末将听闻……那位娘娘已经殉帝而去。”嘉平道,“这位姑娘生得再像,终究也不是她。”何况即便是两年前,他们也没能在国公府再见那位娘娘一面,听傅家少将军所言,当时仅过去两日,年轻的陛下便亲自上门将人捉回了宫,那所谓的及笄,也只在宫中简单设宴,大梁原本也没有给官家娘娘大办及笄宴的先例。
宗衍闻言笑出了声:“还好她不是。”
嘉平不知他的王爷在想些什么,幸而在幽州时燕王更加沉默,他早已习惯。只是如今局势不同,该劝还是得劝。
“福王频频调动左骁卫和羽林军,怕是准备反扑。王爷还未痊愈,不宜长时间在外走动。”
“他能调动的羽林军不过十分之二三。其次我也想看看这京中除了福王,还有谁不想看到我登基。”
“可是……”
嘉平刚开口,便有受伤的士兵一路奔至面前,急道:“裴相遇刺!相府遭围击!胥苍将军传言,左骁卫已倾巢而出!”
话音将落,满脸血污的士兵被一箭穿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