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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什么毒来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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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东挑眉,一双多情的桃花眼藏在扇后看着她。
“灵宝阁?那便去瞧瞧。”
马车调转方向,沿途看去,路上行人三三俩俩几乎都是埋头赶路的模样,两侧商铺大多都已歇业,还开着门的,也是做盘点模样,往日里热闹的市集一下子变得冷清寥落。
依大梁礼制,帝王驾崩,罢市三日。
到了灵宝阁门前,铺子里果真也是收拾得差不多了。
傅以宁走下马车,给春兰吩咐几句,后者点头入内。
“掌柜的,可有什么稀罕珍品?我家小姐刚从吴郡来,寻常货色可看不上。”
正算账的掌柜没搭理,旁边的小伙计道:“姑娘三日后再来罢,陛下宾天,这几日铺子都不得开张。”
“三日后不成问题,可得先看看你们这儿的样式,倘若没个精巧漂亮的,我们便去旁处了,京都这么繁华,一般货色怎么能带回吴郡?”
柜台上的掌柜眼皮一掀,带着几分倨傲道:“整个京都,也只在我这儿能看见皇宫里的样式。宫里贵人们戴的东西,也得你家小姐能撑得起来才行。”
“那掌柜的看我如何?”傅以宁掀开帷帽看向掌柜,然而下一瞬话锋陡转,“何况主要是回乡孝敬府中长辈,自然越稀奇越贵重越好,掌柜的以为呢?”
“小姐吴郡哪里人?”
傅以宁笑道:“吴郡傅氏,这京都的辅国公正是族中叔父。”
掌柜面色微微一变,又很快掩饰过去:“这有些之前的样式造册,傅小姐可先看着,待三日后,还有些新品。”
“今日天色也晚了,能否让我们带一份回去?”
“这个当然。”
掌柜同小伙计交代几句,后者便拿了册子转给春兰,又恭恭敬敬将主仆二人送到门外。
“傅小姐可知这灵宝阁背后主家是谁?”
傅以宁反问:“是谁呀?”
桑东极为配合:“听闻可是宫里的娘娘。不过具体是哪一位,旁人就不知道了。”
“还能有小侯爷不知道的事?”傅以宁不信,“而且我听说这位陛下宫里的人也不多呀。”
桑东:“我不知道的可太多了,就好比……咱们陛下和他的小贵妃。都说陛下厌恶傅氏,贵妃亦如是,还以为贵妃娘娘会自请离宫大宴三日,谁曾想竟然选择殉情随陛下而去。”
傅以宁:……
究竟谁在坏她名声?
傅以宁本以为宫里那位得了消息就会有动作,可等了两日却不见半点,都让她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真的猜错了?
第三日,岑大夫找了过来。
先查看了她的眉眼,又把了把脉:“药继续吃着别停。”
傅以宁不想吃。好不容易换了个身份,她可不想像从前那样药不离口。
岑大夫一眼看穿她所想,毫不客气:“寻常妇人小产,不说躺在卧榻上休养个十天半月,至少也会注意些。你呢?你都干了什么?”
傅以宁:……都是狗皇帝的错。
“除非往后余生你都不打算再要个孩子。”
傅以宁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
“这几年宫里太医给你调养得不错,底子比之前好,闲来无事可以跟着青远打打拳,强身健体。”
傅以宁从袖子里摸出个帕子,当着岑大夫的面打开,露出了包在里面的一小片衣料:“岑老毒术如何?能看得出这是什么毒吗?”
“你想杀谁?”岑大夫隔着帕子接过,递到鼻前闻了闻,旋即皱眉,“等我回去再确认。”
既然是确认,也就是有猜想了。
果然,隔天便有了答案。
“七宝丸。”岑大夫道,“你可别被这个名字给骗了,说是七宝丸,用的却是七味毒,遇水即溶,无色无味见效极快,若非事先有所防备很难察觉。传闻出自盘州和黎州一带。”
“这京都有地方可以买到吗?”
“不是听闻辅国公的大公子就在那附近?不如让他回京时给你捎上两份。”
傅以宁瞪他,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岑大夫不再逗她:“莫说这会儿查得严,即便是以前,寻常药铺也不会有这些东西。”
“鬼市里呢?”
岑大夫瞥她一眼,意味不明:“鬼市里鱼龙混杂,可以一试,但也别抱太大的希望。”
“有的试就好。”傅以宁何尝不知,不管当初那盅汤的目标是她还是宗稷,对方既然敢做,想必是笃定了他们不会轻易查出线索。
当日入夜,傅以宁在青远和春兰的陪同下第一次踏足鬼市。
她在这京都里生长十数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地方。明明看着混乱不堪,行走在里面的人却大多看起来很是满足,并且很少注意旁人。
“小姐,就是这里了。”
傅以宁抬头,牌匾上写着罗氏药铺,正是岑大夫告诉她的地方。
铺子里只一位老人,须发灰白,发髻松垮,鬓角的乱发横飞。
“找些什么?”
傅以宁褪下兜帽:“听说你这里什么药都能找得到。”
“那是当然。我这罗氏药铺已有百年,比鬼市活得都久!”
“毒药也有吗??”
老人哼一声:“你想要什么毒?”
“什么毒来什么,越毒越好,还要极难防备的。”
老人抬起眼皮打量她:“小娘子这是打算干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我们药铺可不干。”
“这就不劳掌柜费心了,掌柜的只要知道我付的起银子,而且只要真正的宝贝。”
老人笑了笑,转身从后面的柜子里取出三个木盒:“六步散,六步之内魂散命断。三生汤,一口断三生。五毒丹,名副其实五毒俱全。”
“这三个我全要了。”傅以宁示意春兰付钱,“还有没有别的?三五六都有了,七八九有没有?”
老人犹豫一瞬,眼眸眯了眯:“□□没有,七倒是有,不过此刻不在,还需等上两日。”
“那就先订上。”
“小娘子如此爽快,可真叫人害怕。”
傅以宁重新戴上兜帽,在昏黄摇曳的烛火里冲老人笑了笑:“你有药,我有银子,掌柜的还怕什么?”
傅以宁带着三盒毒药离开了鬼市。
“小姐,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呢,万一都是假的怎么办?”春兰心疼银子,又对里面的毒药心生畏惧。
“假的也无所谓,只要把我找东西的消息传出去即可。那些手上有真货的人,自然会想法子找我。”
“这样不会被官府盯着吗?”
“怕什么,我又不是真的打算杀人。回去收好,再找个人盯着药铺。”
主仆三人渐行渐远,巷口停着的马车里,男子放下车帘,扇子敲了敲掌心,神色玩味。
原先只当这位娘娘娇纵任性,不想还是这样有趣的性子,难怪那一位面上不显,真把人丢了还是忍不住找。
男子取出纸笔,简单几个字,封入竹笔筒。
燕王府。
这些年,除了回京述职,燕王宗衍再也没有回来过,偌大的府邸凄清又寥落。
“嘉平就快到了。”胥苍道,燕王喜静,每次述职身边只带一两个侍卫,这次也不例外。与以往不同的是,进京前夕他们忽然遭遇接二连三的伏击,对手从禁卫军到江湖草莽,什么样的人都有,就连那位陛下一手扶持起来的异闻司都来了两个。
他们三人实在寡不敌众,嘉平断后受了重伤,燕王知道目标在自己,便当机立断带了胥苍先进城,留嘉平原地休整。
说曹操,曹操到。
一两声断续的咳嗽过后,嘉平出现,将收到的竹笔交给宗衍。
宗衍拆开,取出里面的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凰求毒。
宗衍:……
宗衍将纸条卷起放回笔筒,整个丢进火盆:“想问什么?”
嘉平抬眸,想问的有很多,明明伤得不比自己轻,怎么能恢复得如此之快?又好比,他的主子何时在京都布下的消息网?可再怎么看,面前的人都是宗衍不假。
“王爷接下来如何打算?”
“你先好好养伤,我出去见几个人。”宗衍叫上胥苍,趁着夜色离开燕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