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相看 在下尚未婚 ...
-
傅以宁垂眸掩住笑意:“是民女冒犯了。只不过是今日见谢大人,觉着很是让人亲近。”
宗衍转头看向谢承安,后者眼观鼻鼻观心,并不与余下两人中的任何一人对视。
“不知婶母可到了?这宫里的东西太多,民女也不知她想看些什么。”
“国公夫人到了自会有人领她过来。”宗衍道,“不是觉得这身累赘?朕瞧着你与傅朝朝身量相近,可以直接换她的常服。”
傅永宁:“……陛下,这不妥。”
“如何不妥?”
傅永宁:……
宗衍再次看向谢承安,后者识时务地开口:“先贵妃已经故去,坊间百姓多有忌讳穿死人的衣服。”
傅永宁: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陛下,民女只是一介平民,先贵妃为皇后之下第一人,用她的东西于礼严重不合,若让人发现,民女该受罚了,兴许还有牢狱之灾。”
宗衍沉默地看着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幸而此时那一直在殿前伺候的内侍神色匆忙地找了过来。
宗衍走后,傅永宁又在朝华宫里转了一圈。
“谢大人,这宫里原来的宫人呢?是重新分到其他宫了吗?”
谢承安:“已全部处死。”
傅永宁脚下一顿:“全部吗?”
“全部。”
傅永宁转过身,背对了谢承安看向旁处:“这是为何?”
“陛下登基前,是由福王殿下代理朝政,而福王殿下认定先帝之死与朝华宫有关,便下令将全部宫人处死。”谢承安回道。
“有证据吗?”
谢承安道:“对福王殿下而言,不需要证据。当时的他有那个权力,又想那么做,便做了。”
“可身为臣子,谢大人难道不该行劝诫之责吗?”傅永宁重新面向谢承安。
谢承安看着她,目光里难得流露出几分不赞同,仿佛听见她说了什么笑话。
傅永宁笑了:“倘若所有人都如谢大人这般,就不怕大梁三世而亡?”
谢承安恢复平静:“如今在位的不是福王殿下。”
傅永宁怔然,原来是这样吗?
“阿宁。”程氏从殿外走进,叫住她,又定定看了她一眼方转向谢承安,“这位是?”
谢承安躬身行了个礼:“回辅国公夫人,在下谢承安,暂任大理寺少卿一职。”
“永安谢氏?”程氏快速看了眼寝殿便收回目光,从傅永宁手中拿走册子。
“正是。”
程氏温和一笑:“看来你的双亲对你寄予了很大期许。朝朝有个长命锁,我只要那个就好。”
“陛下许了这么多呢。”傅以宁突然痛失大把珍宝,不用装就很心痛。
程氏安抚道:“无事,回去后婶母给你买。方才可有找到长命锁?”
傅以宁点点头,跑去梳妆镜前打开妆奁,从下层拿出了长命锁。
“收好了。”程氏道,转而看向谢承安,“那谢大人,我们就先回去了。”
谢承安颔首,同她们一道离开。
途中,还因谢承安外臣的身份惹了不少小宫女频频驻足观望。
“谢大人经常出入宫妃居所的地界吗?”
谢承安摇头:“前几日同刑部侍郎、御史中丞初次踏足朝华宫。”
“可有看见宫中娘娘?”傅以宁好奇问道,宗衍没有燕王妃她是知道的,不过他都这么大了,总不至于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罢?宗稷够少见的了,也还有一两个才人加柔妃呢。
谢承安摇头,也不知是说没看见,还是说没有。
傅以宁还想再问,前方道上拐出一顶小轿,程氏忙拉住她。
“国公夫人,傅小姐?今日怎么得空进宫了,东庙那儿已经结束了?”轿上的柔妃见到几人,招呼抬轿的小太监停下,“这位大人是?”
谢承安再次自我介绍。
“谢氏儿郎?”柔妃笑了,“傅小姐的夫君不就是吴郡旁支的谢氏?不知谢大人可认识?”
傅以宁悄悄捏了捏掌心,同柔妃一般看向谢承安。
谢承安微微蹙眉。
“娘娘……”
柔妃打断程氏:“国公夫人不用着急,让谢大人想一想。”
谢承安道:“娘娘,依据陛下诏令,娘娘此刻不该出现在这里。至于吴郡谢氏,的确是我永安谢氏的旁支。”
傅以宁哑然,这才发现她们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清仪殿附近。而清仪殿离紫宸殿最近,是帝王居所之一,也是以往宫妃最喜欢“一不小心”就出现的地方。可是柔妃,不会罢?
傅以宁记得她对宗稷一直很上心来着。
柔妃面上神色忽然变得精彩,尴尬有之,恼怒有之,还有几分急于否认的急切。
“这里是皇宫,我们娘娘怎么就不该出现了?倒是谢大人,这里也不是处理朝政的地方,你出现在这里才是与礼不合罢?”
谢承安不疾不徐:“本官前往朝华宫,是受陛下旨意。至于柔妃娘娘,既是先帝后妃,就该恪守本分,毕竟陛下也是先帝的皇叔。”
傅以宁忍不住在心里对这个谢大人竖起称赞的大拇指。
“你!”
“谢大人不必担心,本宫不过偶然路过此地,这就要离开了。”
柔妃离开后,程氏也拉着傅以宁加快了出宫的脚步。
“我看这位谢大人不该进大理寺,该去礼部的。”
程氏叹气:“以往还真是小瞧这个柔妃了。待先帝入陵,我便给你相看相看。”
傅以宁没有拒绝,甚至神色都算平静,只是看着程氏道:“可是母亲,他们都死了。温姨、双儿、妙菱、永昌,还有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人,他们只是刚好在朝华宫当值,就这么死了。”
程氏将傅永宁抱进怀中。
“母亲不是不让你查。阿宁,你想做的永远都可以放手去做。”程氏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可是你需要帮手。陛下以雷霆手段成为大梁新主,便注定了短时间内这个大梁不会是先帝在位时那个平和的大梁。而且,倘若裁决者站到了你这一边,旁人又如何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你若只是想让他们死,那方法多的是。”
傅永宁在程氏怀里闭了闭眼:“那就相看。把消息送到方柔面前。”
只要方柔离开皇宫,她有的是法子让她开口。
次日,宗衍下令命福王护送宗稷的棺椁入皇陵。
三日后,大赦天下。
又去两日,程氏带着傅以宁前往城郊千佛寺。
这几日,辅国公府有意无意向外透露出府上多了个堂小姐。于是方才在山脚下,就已经碰见了同来礼佛的文信侯夫人。
傅以宁跟着程氏一道在大殿里拜了拜,又在文信侯夫人面前扮了会儿乖巧,便借着安排素斋的理由离开众人视线。
“傅小姐也信佛?”
傅以宁抬头,看见了倚在横枝上的桑小侯爷。她倒是忘了,这位小爷也是文信侯府的。
傅以宁举起帕子遮阳,眼眸微眯:“真巧。这京城可比我想的小多了。”
一来就来个熟人。
“傅小姐错了,我今日可是特地来见你的。”桑东从树上跳下,低头凑到她面前。
傅以宁挑眉。
桑东笑起来,往后稍退,直起身子启开折扇,一副翩翩贵公子模样:“在下尚未婚配,傅小姐以为在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