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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东庙祭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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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回的消息是,朝华宫已经封存,可以等到东庙祭典结束后进宫查看。
还有一个好消息,是宗衍已经命大理寺和刑部共同调查宗稷之死,双方各自独立调查,直接向宗衍汇报。
这本是好事,可傅以宁没想到过了两日,就在东庙大典开始的前一日,坊间竟有宗衍和宗稷的死有关的流言传出。
第一次听见的时候,傅以宁简直想笑。虽然知道这种说法迟早会出现,但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会来得这么快,盘算都快直接蹦宗衍脸上了。
“小姐,张管家收到罗氏药铺消息,说是您订的七宝丸到了。”
“有多少?”
春兰愣住:“小姐不是就订了一颗吗?”
“他如果有多的,也可以一并收了。”傅以宁道,她后面有问过岑大夫最初给她诊脉的情况,虽没有证据,但极有可能她和宗稷服的是同一种毒。
之所以她现在还活着,一来是腹中胎儿吸收了大部分毒素,其二也是……当时柔妃太过得意,没盯着她全部喝下去,更不知道她幼时也曾中过毒,乱七八糟各种解毒的药吃了太多。
“那我现在去通知张管家。”
“算了,我们今日回趟东康坊。”傅以宁说着便动身。
“正好,本还想着再遣人去一趟国公府。”张管家道,“有一个像是宫里的人,正在鬼市里找人。不知小姐可有那些人的画像?若是有,也好比对一二。”
“找人?如何断定是宫里的人?”
张管家没细说:“小姐见到就明白了。”
也是傅以宁运气终于好了一回,在去罗氏药铺取药的路上见到了张管家说的那人,也明白了张管家当时回的那一句。
“可惜不是前两日去国公府的那位,他在找谁?”
“一个叫德善真人的人。”
傅永宁:……
张管家补充道:“我打听了一下,这人常在鬼市西南一带游走,平日里多干些坑蒙拐骗帮人算命的勾当,但时不时也会充当居间郎,帮人在鬼市里安排些买卖,尤其是那些不便出现在鬼市里的人。”
还真是好一个德善真人。
“通常都是哪些买卖?”
“不好说。买凶杀人、盗墓寻宝、下毒打劫什么都干,若是钱财到位,找救命仙丹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听说此人信誉不太好,还会两头通吃。”
傅永宁:“……盯着点。除了鬼市这里,还有那个灵宝阁。”
最后从罗氏药铺取药时,傅永宁不仅拿了七宝丸,还另外买了几味稀有药材,让张管家一并送去和善堂。
隔日一早,傅永宁便被程氏叫了起来。
虽说如今的身份不过是吴郡傅氏的小姐,可既然要作为家眷一并出席皇家祭典,装扮上至少要足够庄重,如此方显得敬重。傅以宁看了眼程氏的诰命服,认命地闭了闭眼,任府中嬷嬷帮她梳洗更衣。
还未到最后的吉时,诸臣便已经在祭坛之下列队完毕。
傅以宁四处看了看,人来得还挺齐,不说受伤的裴相,他毕竟是文臣之首,不可能不来。就是之前那些顺着宗稷有意无意打压燕王的,也全都来了,看来皇权的确是个好东西。
而在钟声响起的前一刻,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到了台阶之上。
居然是福王。
傅以宁等一众家眷站得都比较远,压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不过观其身姿体态,应是不大好过的。可福王能站在这里,这本就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信号。
不容傅以宁多想,随着钟声敲响,鸿胪寺卿与宗正寺卿一并缓步走至祭台。
傅以宁一贯不喜欢听这些祷文祝词,拉了拉程氏袖子,以口型比划几句便悄悄躲去角落里。
程氏瞪她,奈何典礼已经开始,不得不保持肃穆。
大概是因为准备匆忙,本该冗长至午后的祭礼午时前就结束了。
程氏将傅以宁揪回身边。
赶在程氏开口前,傅以宁先问道:“太后娘娘没回来吗?”
“应是在路上了罢。就算感情不够亲厚,先帝也是她的亲儿子,不可能不回来。”程氏道,“别打岔。下次不许偷偷跑开,尤其是这种……”
“好好好。”见旁边已有别的朝臣亲眷朝他们看来,傅以宁连忙讨扰,“我知道了婶母。”
程氏这才作罢,拉着傅以宁朝辅国公走去。
途中,陛下殿前伺候的那位内侍便先找了过来:“傅小姐,陛下让您过去。”
傅以宁面露困惑。
内侍笑而不语,惹得傅以宁更加莫名。
瞥了眼程氏,傅以宁道:“公公可知陛下所为何事?可否允许民女先回府更衣?”
内侍笑盈盈的,却并不答应:“这个咱家可拿不准,不若傅小姐亲自去问一问陛下?”
“陛下所在何处?”
“就在辇舆上候着呢,傅小姐随咱家这边走。”
傅以宁轻轻拍了拍程氏的手,跟着内侍走去辇舆面前,行礼后问道:“不知陛下诏见民女所为何事?”
“不是想要去朝华宫看一眼?”
傅以宁:……原来是为了这事,可这事有什么开不了口的?整得好像她和宗衍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情一样。
“能否让民女随婶母先回国公府更衣?届时民女再同婶母一道进宫。”
宗衍掀开帘子朝她看了一眼:“不必麻烦了,进宫换也一样。谢卿还在朝华宫等着。”
“可是民女……”傅以宁还想推拒,结果就看见了他的眼神,语声微顿,“民女对朝华宫不熟,还是得等婶母的。”
“朝华宫不大。”
傅以宁:……万恶的皇权。
“民女知道了。”傅以宁道,想着等宗衍离开就让人回去找辆马车过来。谁曾想,她站了好一会儿,面前的辇舆竟动也不动。
“还不上来?等着朕去抱你?”
傅以宁惊了,她真的没有失忆么?否则怎么不记得自己何时与这位陛下如此亲近熟稔了?而且这说话的腔调怎么有种熟悉感?
傅以宁后退一步:“陛下,这不妥。请陛下先行一步,民女随后跟上。”
宗衍垂眸,目光落在她的发顶,就这么定定看了会儿,最终还是放下帘子,抬手示意启程。
直到帝王华丽的辇舆开始向前走动,傅以宁方松口气,折回去找到程氏:“宫里还有位谢大人在等着,我先随陛下进宫,婶母更衣后可来寻我。”
朝华宫还是原来的模样,可又一切都不同了。
那些她熟悉的人,都不在了。而记忆里的那些事,往后余生也都不再属于她。
傅以宁在门口停了会儿方抬步走进:“陛下,民女初次到朝华宫,能否请个嬷嬷领路?另外先贵妃的私库可有名录清单?”
“这位是大理寺少卿谢承安,这几日他已经梳理一遍,想知道的都可以问他。”宗衍指了指旁边身着官服的年轻男子介绍道。
傅以宁转头,看清男子面容便微微颔首:“劳烦谢大人先领民女过去寝殿。”
“傅小姐这边请。”
一踏进寝殿,那些曾经的她在意的不在意的便都一涌而上。
她在这里待了四年有余,甚至屋中的摆置都还和那天一模一样,仿佛她不过是去花园里转了一圈,如今又回来了。
再往里走几步,傅以宁便看见了案上窗下的灰尘。
终究不只是昨日。
傅以宁收回目光,问道:“屋里的这些东西都是先贵妃的吗?可否带回国公府?”
谢承安从袖中取出册子递上:“这里面的东西都已经查验完成,与先帝之死无关,且是贵妃私产,可以带回国公府。”
傅以宁按捺住挑眉的冲动,宗衍居然这么好?要知道宫里的一切说白了都属于皇家,每一样都记录在册,即便是当初宗稷当初赏赐给傅朝朝的那些,也不是那么好带走的。
既然陛下都松口了,不要白不要。傅以宁收下,再次道谢。
“谢大人方才说与先帝之死无关?难道陛下是怀疑,先帝的死和先贵妃有关?”
谢承安抬眸看她一眼:“尚在调查之中,一切未有定论。”
“那不在册子里的这些,是和先帝之死有关吗?”傅以宁晃了晃手里的册子。
“不是,那些是皇家所有。”
傅以宁:“……谢大人可曾婚配?”
“怎么,傅小姐这是看上谢大人了?”宗衍不知何时出现在寝殿外,突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