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玉传》撒哈拉之雪

8、第八章 迷案

　　半个小时前。

　　在现场转了一圈，刘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失踪人黎亚是一个大二女生，在市理工大学就读，平时就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的再简单不过的生活。而且据她的父母所说，一直到报案前半个小时，黎亚还好好地坐在饭桌前和父母一起吃饭；只是当时黎亚有些感冒，所以先回房间休息，黎母随后端水和药送进去的时候，就发现黎亚失去了踪影。刘涛在黎亚房间里转了一圈，除了被她父母惊慌中踢乱的黎亚的拖鞋和碰掉的花瓶，整个房间布置得简洁而温馨，书桌上摊开的书本表明不久前还有人在那里学习。

　　从黎亚父母里听到的情况更是匪夷所思。黎父黎母都是亲眼看着黎亚走进房间的，而且黎父在那之后一直坐在客厅看报纸，根本没有看到有人出入。黎亚的房间就正对着客厅，如果黎亚要出门的话，是一定要经过客厅的。从看见黎亚走进自己房间，到黎母进房间给黎亚送药，前后不过10来分钟时间，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黎亚就从自己的房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刘涛就断定，黎亚就是连环失踪案的第十九人。这种情况和他已经反复读了无数次的王明失踪案如出一辙。刘涛和孙鑫一起细细地查过黎亚房间的每个角落，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证明能够帮助黎亚离开房间的工具。虽说3楼的楼层不高，房间的窗户也是敞开的，但是那窗户是黎母开的，当时是看不见女儿一时急火攻心，还以为是女儿因为什么想不开从窗户跳下去了，却没想到才开了四指宽的窗户无论如何是出不去人的。

　　看过现场，刘涛吩咐孙鑫第二天去黎亚学校查一下。然而他对于到底能查问出什么情况，也并不抱多大希望。出得房间，看到抽抽噎噎软倒在丈夫身上的黎母，眼睛通红，满脸不可置信的恐惧；扶着妻子坐在沙发惊慌地看着刘涛的黎父，手还不住地抖着，看得出女儿就这样在自己家里失踪让他实在是接受不了。

　　看刘涛出来，黎父绝望的眼睛却仍希冀地看着他，却不说话。刘涛在心里叹了口气，注意到黎父手边报纸上的头条，更是痛恨不已。如果不是报纸铺天盖地的渲染，起码他现在还能说些什么安慰一下他们，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好。

　　刘涛静默了一会，对黎亚父母说：“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现场也看过。我们明天会再去学校调查一下，在此之前，希望你们能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说着，看了一眼那叠报纸，接着说：“在我们调查明朗之前，希望你们不要过多地与媒体接触。要知道，这会影响我们的下一步工作。我们要是还有情况需要向你们再次了解，也请你们尽量配合。”

　　说完，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多看黎亚父母的表情，刘涛叫上其他人，离开了黎亚家。出得门来，一直只是细心记录很少说话的孙鑫，问了刘涛一句：“黎家的邻居，还要查问一下么？”刘涛说：“当然，我们拜访一下吧，看还能了解到些什么。”说着，按响了黎亚的对门，武清月家的门铃。

　　刚坐下，示意孙鑫作记录，刘涛便开门见山地问：“你们在这里，住了很久了吧？”

　　武奶奶说：“住了十几年了。”

　　刘涛点点头，注意到饭桌上只有两付餐具，又问：“家里只有你们么？”

　　武奶奶点头说：“是啊，就只有我和我孙女。”指指武清月，叹口气说：“她的父母去得早，这些年来就是我们俩相依为命。”

　　“隔壁黎家，你们和他们熟么？”

　　“我们是多年的老邻居了。”

　　“那么你认识他们家女儿了？”

　　武奶奶叹口气：“小亚那丫头我是看着她长大的，聪明伶俐的。”

　　“您最后一次看到黎亚，是什么时候？”刘涛问。

　　“今天中午吧，我下去买东西的时候，在楼道里碰到她的。”

　　“当时您看到她，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她的情绪有没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好像特别高兴或者特别沮丧？”

　　武奶奶沉吟了一下，摇摇头说：“没有，和平时我见她没什么两样。”

　　“那么您今天有没有在附近见过什么可疑的人或者事情？”

　　武奶奶再想了想，说：“没有。”

　　刘涛轻轻点头，哦了一声，又转而向武清月问：“你最后一次见到黎亚，是什么时候？”

　　武清月想了想，说：“上周了吧？我好像是下班路上碰见她一次。”

　　刘涛又问了几句，冲孙鑫点点头，孙鑫便将记录递给武奶奶，说：“你们看一看，有没有和你们说的不一样的地方，没有的话，就在下面写下自己的名字吧。——只是作为参考的记录。”武奶奶和武清月看了，签了名，仍旧递回给孙鑫。

　　刘涛站起身，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要是还想到什么情况，请随时给我打电话。”说着递给武奶奶一张名片，接着说：“我们如果还有情况需要向你们了解，也希望你们配合。”

　　走出武家，刘涛问孙鑫：“什么感觉？”孙鑫想了想，说：“我觉得，武奶奶的反应很奇怪。好像——和平常这样年纪的老太太遇到这些事的反应不一样。毕竟十几年的邻居，一点也不关心的样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刘涛点点头，说：“我也觉得这老太太的反应比较奇怪，好像太过平静了，让人好像感觉她象是知道些什么似的。查问的时候也没有平常这个年纪的人常有的絮叨，回答得太过简洁了。但是尽管这样也还是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今天也晚了，明天我去黎亚学校查一下，看她这两头有没有和奇怪的人来往；你明天仍旧到这儿来，问问周围的居民，看能问到什么线索，顺便看他们祖孙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行动。”

　　孙鑫点头，这时他们已经走到楼下，刘涛也没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的心里又多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十九人啊，踪影全无，生死未卜。刘涛点了烟，看孙鑫发动汽车，朝市公安局驶去。

　　武奶奶看刘涛和孙鑫走出门去，摇摇头，开始收拾饭桌上的碗筷。武清月和平常一样拿出拖把把地板拖干净，却觉得有些疲倦，坐在沙发上，对武奶奶说：“奶奶，小亚是今天不见的么？她的同学都问过了么？怎么莫名其妙就……”武奶奶仍是摇头，说：“谁知道呢！”却想起了雷洛说的话，心道：“难道翼风真的已经找到这里来了么？但是看样子不象，否则他何必多此一举再对普通人下咒。但是他到底是怎么样对这些普通人下的咒？小亚如果真的象雷洛所说就是中了翼风的蚀骨咒，看来就和其他莫名失踪的人一样凶多吉少了。看来还是要快点赶回去一趟，将清月的玉石封起来才好，不然被轻鸿发现，只是迟早的事。”想了又想，但觉得千头万绪，一时间心里纷乱异常。

　　武清月看武奶奶心不在焉的样子，还以为武奶奶是因为看到邻居黎亚失踪了开始杞人忧天担心起自己，便站起来轻轻摇着武奶奶的胳膊，说：“奶奶，你明天不还要回老家么，你快去洗澡收拾东西，然后早点休息；剩下的让我来吧。”

　　武奶奶停下手里的家务，看着武清月，叹了口气，说：“我这次回去可能会留一些时间，你自己在家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尤其是晚上……”武清月嘻嘻笑着说：“哎呀，奶奶，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回家了，最多周末约上同事朋友逛街吃饭，您呀，就放心地回去走亲戚吧！”武奶奶说：“可不能玩的太晚。”武清月应了，推着武奶奶往房间里走：“好啦好啦，奶奶您赶紧收拾行李吧，碗让我洗就好。”

　　武奶奶在房间里，简单地收拾了行李。想起黎亚，心里还带着隐隐的不安。拿出那只缠着黑丝线的银盒子，武奶奶沉吟半晌，毅然做出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