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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破碎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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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深山,入眼是一片青翠,清晨的阳光静静地铺在这片林中的谷地上。一个约摸5、6岁年纪的小女孩,眉目清秀,头发却已经过腰,用一根红色的丝带束起,一身红衣,仿若美玉雕成的可人儿一般,脸上却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冷漠,眉头带着不耐,俯下身来,银铃般的声音却没有任何音调起伏,对翼风说:“你真没用,又被欺负成这样。”翼风想反驳,却听见一个小男孩的恶狠狠的声音:“多管闲事,我哪有被欺负?”声音刚落,眼前抬起了一只沾着泥土的小手,还满是青紫,擦了擦脸,脸上的刺痛让翼风不禁吸了口冷气。。
红衣小女孩皱皱眉头,伸手拉着这只还沾满泥土的手,翼风便感到自己的手心传来一阵温暖,又在这时听到小男孩的声音:“放开我,你要拉我去哪里,臭丫头!讨厌鬼!”小女孩连头都不回,也不说话,将翼风拉到一个湖边,掏出手巾沾湿了,便给翼风擦脸。冰冷的湖水擦在脸上,却带着丝丝暖意。翼风低了头,定定地看着那只沾着泥土的满是青紫的手。擦完脸,小女孩将手巾洗净了,拉过翼风在水边的石头上按他蹲下,将他的手按进湖水,突来的冰冷让翼风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往后缩。小女孩仍是一副不耐的表情盯着翼风看了一眼,双手按着翼风的手再次浸进湖水,翼风听见小男孩的声音在嚷嚷:“干什么,冻死了!我说了不要你管!”小女孩低了头不去看他,翼风却感到触手的水已经变得微暖,没有了那种刺骨的冰冷。
小女孩细心地洗净了那双青紫的小手,拧干手巾擦了擦,抬眼看翼风,问:“怎么你不怕我?”小男孩的声音响起:“我为什么怕你?你又不是三头六臂,又不会用泥巴石头扔我。”小女孩侧着头看着翼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左耳上戴的一个红色的耳坠子跟着她的动作不住地晃荡。风轻轻地吹着小女孩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隐隐泛出淡淡的红色。一时间没人说话,翼风仍是看着小女孩长长的睫毛,却见小女孩瞪了回来:“看什么?”小男孩的声音响起来:“你真凶,比巫老太婆还凶。”小女孩突然变了脸,一脸的生气:“不许你说巫婆婆。”小男孩的声音不甘示弱:“是凶么!”小女孩突地站起来,手里的手巾啪地扔在翼风脸上,转身跑了。翼风看小女孩跑远,定定地立了一会,伸手拿起那条手巾。只见鲜艳的红色巾子,在一角上用金色的丝线绣了一只三足鸟,边上还用同色丝线绣着几簇火焰。
翼风握着手巾,却发现四周开始起雾,等雾散了之后,发觉周围一片昏暗,仿佛是在晚上,面前站着一个女子,身后是陡峭的悬崖。那女子面对着他站着,左手捂着左眼,鲜血汩汩地顺着指尖流下,一滴一滴地滴落。原本洁白的衣裙上满是泥污和荆棘挂开的口子,还有点点鲜红的血迹。女子一头长长的黑发已过脚踝,满脸泪水,完好的右眼满是悲痛。片刻,女子放开捂着左眼的手,一把抓过自己的长发,右手轻挥,长发便齐齐断了下来。咬着嘴唇看了翼风一眼,女子将长发用力扔在翼风脚下,转身便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悬崖,白色的身影瞬间被夜色吞没。
翼风猛地睁开眼,发觉自己仍是躺在自己的房间的沙发上,天已然黑透,窗外街灯昏黄的光线透进来,在窗帘上映出摇曳的树影,说不出的萧索。翼风坐起来,摸出支香烟点了,深深地吸了一口。“真的是她么?”翼风自言自语道,“可是……为什么会是短发?难道……”翼风眯起眼,眉头微皱,思索着。
市公安局。
刘涛推开眼前的卷宗,手指重重地按着自己的额头。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一点可疑的地方都找不到。他叹了口气,站起来给自己泡了杯浓茶。吹开浮上来的茶挭儿,还没来得及喝,办公室的门被人急急地推开,刘涛的得力助手,孙鑫急匆匆地走进来,将一张纸拍在刘涛办公桌上:“刘队,这个……”却满脸的紧张。
刘涛放下还没来得及喝的茶:“有新线索?”孙鑫看着刘涛,摇摇头:“可能是第十九个。”刘涛的脸顿时变得铁青,说:“什么时候发现失踪的?”孙鑫低头,说:“7点02分的时候接到的报案,说是……”刘涛看孙鑫欲言又止,脸色及其难看,追问:“怎么?”孙鑫说:“……说是在家失踪的。”
刘涛看着孙鑫的脸,心知这些案子对队里干警们造成的压力,也明白孙鑫这个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得力助手一定也发现了这些案子的诡异之处。孙鑫从进了刑侦队,就基本天天奔波在第一线,一年到头连休息的概念都没有。而这次召集全队随时待命,孙鑫也主动推迟了婚假,连着一个多月都在没日没夜地工作。然而案子不破,队里又被媒体高度关注,排查的难度以及破案的压力更是可想而知。
刘涛拍拍孙鑫的肩膀,顺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说:“走,去现场看看。”大踏步地走出了办公室。
机械厂职工楼。
武清月站在自家楼下,看到并排停着的几辆警车。怀着疑惑走上楼,她发现对门大门敞开,灯火通明,好像很多人的样子,还断断续续传来哭声。开了门,武清月发现武奶奶已经做好饭,坐在饭桌边等着她了。
“奶奶,隔壁是怎么了?我刚才在楼下看到警车了。”武清月边放下包,边问。武奶奶摇摇头,脸色凝重,说:“隔壁家小亚失踪了。刚才外面闹哄哄的,我就出去看了看。”“失踪?离家出走了么?”武清月惊讶地问。武奶奶深深地看了武清月一眼,心里叹了口气,说:“也许吧!她的家人已经报警了。”顿了顿,武奶奶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武清月:“小月,你——平常自己也要小心,现在……挺乱的。”
武清月洗了手,只道奶奶是担心自己,撒娇地抱住了武奶奶:“知道了,奶奶,我又不会和您吵架,更不会离家出走的。”武奶奶皱着眉,轻轻拍着武清月的手,说:“总之要小心点。”心里想到今天和雷洛见面时说的话,心里不由得有些不安。而武清月没有发觉武奶奶的重重心事,轻轻推着武奶奶在饭桌边坐下,说:“奶奶,饭都快凉了,我们赶紧吃吧。”说完,给武奶奶和自己分别盛了饭,还各舀了一碗汤。
武奶奶看武清月津津有味地吃着,不觉摇了摇头。看来雷洛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还是应该尽快将清月的玉石再次封起来才可以。武清月看武奶奶紧蹙眉头,出声问:“奶奶,你怎么了?怎么不吃?不舒服么?”武奶奶摇头说:“不是。小月啊,我明天可能要离开几天,回一下老家。”武清月抬头问:“老家?”皱了皱眉头,又说:“咱们老家还有什么人么?你怎么突然要回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武奶奶说:“还有几个远房亲戚……这次就是你一个远房的表姐结婚,前两日打了电话来,我也很久没回去,想起现在人一上了年纪,也不知道怎么就忽然惦记上了,打算回去几天。”
武清月想了想,说:“奶奶,你年纪也大了,不如我请假陪你去吧。”武奶奶笑笑:“小月,你昨天不还说这周就是季度末了,忙么?请不下假的吧?”武清月想想也是,又想象了一下舒艺艺在听到她要在这时候请假的表情,顿时有些沮丧。武清月说:“但是过完这周就好了,不如下周我再陪你回去好了。”武奶奶笑笑,说:“傻丫头,人家是结婚,哪能拖日子。我身子骨也硬朗,自己去就好了。你只要这几天自己照顾好自己就好了。”武清月还想再说,武奶奶摆摆手:“没关系的,别担心。对了,我今天已经买好票,明天的火车。”正说着,武奶奶拍拍脑袋:“还有,差点忘记——”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正是雷洛今天交给她的——递给武清月:“这个是从前从老家一个很灵验的寺庙里求来的,你随身带着吧。近来那么乱,你带着这个我也能放心了。”武清月本想说别迷信,但看武奶奶担心的神情,便吞下不说,老老实实接过,点头应了。
好奇地打开盒子,武清月看到盒子里面是一只银白色的戒指样的圆环,拿起来仔细看看,发觉好像是整块石头雕出来的某种生物,尖尖的耳朵长长的獠牙,四足腾空一般,长尾接着头衔接成环状,显得十分威武。武清月试着将圆环轻轻套在左手中指上,发现大小刚刚好。武奶奶认得那个圆环,稍稍觉得放心,对武清月说:“小月,既然戴着合适,就那么带着吧。”武清月对这个别致的指环爱不释手,不住点头,心里早把刚才想说的什么迷信抛到了九霄云外,却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奶奶,我今天买了一个漂亮的首饰盒和一块很好看的玉。”武清月说,边想拿出来给武奶奶看,翻了翻包没找到,想起原来是中午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忘记带回来了,不禁有些失望:“可惜忘在办公室里了,下次带回来给你看,可漂亮了。”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武清月走过去开了门,门外是两个陌生男子。一个身形魁梧,穿着黑色夹克,若40岁左右年纪,个子不高,短短的头发有些凌乱,满脸的胡子茬,眼里还隐隐有些血丝;另一个男子应该是不到30岁,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穿一身洗的发白的牛仔衣。黑夹克男子亮出证件,说:“我是市公安局刑侦队的队长刘涛,这是我的助手孙鑫。我们能向你们了解些情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