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玉传》撒哈拉之雪

34、第三十四章 张益的大发现

　　张益挫败地坐在自己的旧电脑前，用手指抓着自己油腻的头发，愁眉苦脸地。接连两周了，都没有什么可做的文章，虽说自己仍是天天在公安局门外转，希望能跟到出外勤的大新闻，可是跟来跟去，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想再跟着刑侦队走吧，没两步就被人拦了下来，还有几次被当作可疑人物查了身份证不止，还被请到问讯室问了两个小时。张益是心知肚明，自己是被列入了黑名单了，这样一来，自己和那些大报纸的记者就立马分出了高下，起码他们还能报道一些市建工程，市领导会议的讲话等等，而自己只负责娱乐版的豆腐版面，本市又不象上海北京等等大城市，那么多明星云集，天天有做不完的活动跑不完的场子，只能转抄一些不太新的明星动向。没有独家报导，张益的收入便又日渐萧条了下来，还得天天看主编脸色，为了凑稿子连头发都快愁得掉光了。

　　无聊中，张益卷了个烟卷，划根火柴点了，靠在电脑椅背上抽了起来，眼光落在旁边地上摞着的一堆报纸上。那还是前几周的报纸，头版都是张益炒起来的失踪案的头条，转载的都是他的文章。张益很是以此为傲，便每天都将市面上的报纸每样都买了一份存了起来，这可是他张益曾经红极一时的明证啊，怎么可以不留起来？

　　顺手抽出一份，张益一边抽着烟，一边漫不经心地翻了起来。上个月可算是张益过得最滋润的日子了，平时总是板着脸的主编，一见到张益，那张胖脸就显出了一个油光锃亮的微笑，然后和颜悦色地拍着张益的肩膀，说：“就这样子，这个感觉就对了！做新闻的，就应该有敏锐的触觉和嗅觉！不然怎么能反应民生？怎么为民喉舌？好好干！”

　　不止这样，张益的文章还被许多报纸转载，他从中也得到了许多好处，看着头版头条自己炒出来的炙手可热的效果，张益一时间不由得有些飘飘然起来，说不定可以趁着这个契机，从娱乐版面的豆腐块中跳出来，做做社会版啊什么的，那时可赶的场子就多了，收入也不可同日而语啊！可是，现在一切都泡了汤，主编也对他恢复了严肃的黑脸，对他的稿子挑挑拣拣，有时候还拍了桌子，总之一句话，没有稿子就没有地位。

　　张益烦躁地翻着报纸，一份接一份地；然而，翻了几份后，张益的眼睛忽然闪了一下。张益连手里还没抽完的烟卷都不管了，随手往烟灰缸里一捺，也懒得弯腰再去拿报纸，索性坐到了那堆报纸前的地板上，将报纸一份份摊开，仔细地看了起来。看了一会，他又站起来，疾步走到桌子前翻起他采访用的本子来。看了好一会，张益的眉头舒展了开来，笑得露出了他的由于抽烟过多而发黄的大板牙，自言自语道：“我当时怎么还没发现？这个还可以大做文章的！”美滋滋地又卷了个烟卷，张益用力地抽了几口，在缭绕的烟雾里找到了灵感，伏在电脑前，两个手指夹着烟卷，开始飞快地敲起电脑键盘来。

　　几个小时后，张益急匆匆地冲进了办公室。几分钟后，主编看着他的稿子，沉吟了一会，说：“倒还算可以……只是措辞要改改，再怎么样，不能这么言辞尖锐地针对他们。而且……这个文章也不能放头版，头版已经有文了，是更近期的案子。就放社会副刊好了。”张益听闻不禁有些失望，但是能放副刊，也比娱乐版的边角好啊。接过稿子，张益说：“那我再改改吧，一会就能改好。”主编一挥手，想了想，又说：“你找些有关的照片，最好是没有发过的，给我看看，挑两张配着发。”张益应了，拿着稿子出去了。虽然和预想的不一样，但是总比颗粒无收好么。张益想着，又高兴了起来。

　　舒艺艺坐在原来王经理的办公桌前，优雅地喝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距离上次公安局来人已经有几天了，一切都风平浪静，她也稍稍觉得有些心安了。而这几天，由于没有了处处针对着自己的王经理，总算觉得心里过得舒坦了些，至于那个展会，舒艺艺也没有当一回事。那天张经理过来，语气平淡地让舒艺艺暂代行政部的管理工作，舒艺艺转手便将那堆文件扔给了新来的小李秘书。由于也没有人再提笔记本电脑的事情，舒艺艺也只当不知，心安理得地继续使用着，心里总算又找回了些平衡。

　　只是，每当看到武清月一脸平静地出现，舒艺艺的心里就像被针扎似的刺痛，总觉得有些别扭。如果说王经理已经被舒厉顺利搞定，但是为什么武清月还是好好地在这里？舒厉安排的那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舒艺艺觉得有些蹊跷，但是也不敢再贸然给舒厉打电话，只是每天买几份报纸，从头翻到尾，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好在现在的日子也不难熬，舒艺艺决定还是先等风头过去再说，过些日子等风声小了，再联络舒厉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经理办公室。

　　雷洛仍是一身浅色，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镜已经拿了下来，脸上神色复杂。翼风说他并非为轻鸿办事，那么他到底是为何而来？“翼风……也不象撒谎。否则他既然已经找到月儿，就会在我发觉之前，将她带回去交给轻鸿了……”微微叹了口气，雷洛喃喃叹道，“只是，月儿，他又出现在你眼前，你又当如何呢？即使……你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包括对他的记忆……你当然是不记得我了，可他呢？你真能忘记他么？”

　　“……雷总？”武清月看雷洛出神的样子，明显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只好又叫了他一次。雷洛回过神来，扭过头来，看到是武清月，微微一笑，说：“抱歉，在想些东西，有些走神了。”武清月摇头，说：“10分钟后，您约了董事会开会，地点在2号会议室，您让我提前10分钟提醒您的。”雷洛点头，说：“我知道了。”看武清月转身要出去，加了一句：“清月，你也准备一下，一会儿一起去，做会议记录。” 武清月稍稍一愣，看了看脸色平静的雷洛，点头，轻轻关门出去，没有看到雷洛看着她时专注而稍带些痛苦的眼光。

　　在座位上坐下，武清月轻轻地按了按跳得有些急促的胸口。怎么回事？为什么刚才听到雷洛唤自己那声“清月”，会有这么奇怪的反应？还有心里这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怎么会感觉到有些……有些心酸？！这种反应，不会是对雷洛……？可是，当自己凝视着翼风的时候也有一种类似的心情，但又和现在心里的感觉不同，总觉得有些矛盾和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轻轻抚着自己有些发热的脸颊，武清月忽然觉得有些茫然。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武清月都有些走神，幸亏她习惯地带了录音笔，而且会议也不需要她发言，否则估计她这个会议记录是交不上去的了。

　　“好累啊！”武清月关上大门，哀叹道。不过过了两秒钟，她就又高兴起来，因为周末终于到了。“我这两天得好好休息休息，看来我实在是太累了。”武清月想。打开冰箱，找出了一些面包牛奶，武清月简单地吃过，顺手拿过电话拨打了武奶奶的手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听筒里又是这个呆板的女声，武清月无奈地放下了电话。真没法子，奶奶去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怎么一个星期了，就没有一次能把电话打通的？看来这个亲戚住的真是够偏的，难不成还在大山里？想了又想，武清月在自己印象里根本找不到这样一号亲戚，也只好作罢。“算了算了，洗澡去，洗个热水澡，然后早点睡觉——明天一定要睡到日上三杆……”武清月边计划，边往浴室走去。

　　半个小时后，武清月洗完澡出来，站在盥洗台前，一边用干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一边照着镜子。用梳子梳理了一下头发，武清月忽然发觉，自己的头发好像近来长得特别快的样子，已经快长过耳朵了。“要不，我试着留个长发看看？”武清月自言自语道，“留了这么久的短发，换一个感觉试试好了……”武清月这时，不禁想起了在梦里见过的那个女子，那头飘逸的红色长发。不过，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她了，还有——武清月低头看着手指上的白色指环——还有如意……

　　忽然觉得自己又开始走神，武清月用力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睡觉了睡觉了，肯定是神经衰弱了……”武清月走进房间，很快地钻进被窝，关了灯。过不多会，武清月便沉沉地睡了过去。她脖子上的玉石，又隐隐地泛起了微微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