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玉传》撒哈拉之雪

22、第二十二章 阴谋的第一步

　　下班时间到了。看着舒艺艺空空如也的桌子，王经理不禁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以前舒艺艺还在总裁办的时候，是从来不用正眼看她的（话说回头，能让那时的舒艺艺正眼看的人其实不多），但是那时张咏的日程都是舒艺艺一手安排，所以她即使再怎么不屑于舒艺艺与张咏的暧昧，也只能厚着脸皮低声下气地与舒艺艺打交道。现在，张咏下台，舒艺艺的靠山没有了，眼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舒艺艺被贬在行政部挂了个副主管的名，而从人事经理透露的有限的信息，王经理整理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张咏自身难保，舒艺艺被张咏起火的后院牵连，又不幸这个后院的后台是董事会的大董事，所以舒艺艺是迟早会被扫地出门的。那么，她自己的任务就是，尽量地让舒艺艺在这个架空的职位上不好过，最好是自己卷行李辞职。

　　这么想通了，王经理就这么做了。而且在看过人事给舒艺艺发的工作职责通知后，她发现自己琢磨出的结论是无比正确的。所以她给舒艺艺配的桌椅，都是库房里很久远的文物，那台电脑也是已经淘汰了起码两年的旧东西。在行政部工作久了，王经理已经深谙与人打交道的秘诀，说出来很简单，就是看人下菜碟，捧着高层，踩着下级，偶尔还要配合一些落井下石的戏码。靠着这些手段，经过10多年的攀爬，自己终于从行政部小王秘书变成了行政部王经理。

　　慢条斯理地整理好东西，王经理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舒艺艺今天走了，明天不是还会回来么？只要你自己不乖乖地离开，留在行政部一天，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得意地想着明天的计划，王经理带着愉悦的心情站起身，准备回家。正在这时，桌上电话响了，她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万一是上级的电话有什么事，可就不太好了。没想到，却是舒艺艺。舒艺艺一改原本的冷腔冷调，带着说不出的恭敬，细细地问一些关于展会的步骤和相关事项，以及以前的展会都需要置办些什么，还仔细确认了申请款项的注意事项。王经理也做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一一细细作答，虽然有些闹不清楚为什么舒艺艺的态度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转变，但是不管怎么样，心里还是有些得意：任你以往怎样得意，今天还不是在我手底下，要圆就圆，要扁就扁？

　　就这样，不知不觉又耽搁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舒艺艺总算是唯唯诺诺地挂了电话。王经理心情大好，喝了口水润了润有些干的喉咙，准备回家。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皱皱眉头，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王经理决定不接。可是刚刚挂断没几分钟，又不停地响了起来。王经理不耐烦地接起，却听闻那头是一个男子沙哑的声音：“你是李跃军的爱人么？”王经理心头一震，说：“是，你们是……”那男子说：“市红十字医院。李跃军刚出了车祸，现在在急救室，你过来吧。”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王经理当即觉得一阵眩晕，腿也有些软，当即坐倒在椅子上。定了定神，王经理安慰自己：天天电视上那么多骗子这样的伎俩，说不定这也是个骗局呢？努力控制自己颤抖的手，王经理拨通了114查询：“请查一下市红十字医院……”片刻，电话那头传来了平板的女声：“43556781……”王经理顿时觉得眼冒金星：这个号码，俨然就是刚才打到她手机上的号码。一时间王经理慌了手脚，慌慌张张地向大门冲去。

　　下了楼，发觉天已经昏暗了，王经理急急忙忙地拉开一辆等在办公楼前的出租，说：“去市红十字医院，要快！！”司机说：“这么急，出了什么事？”王经理有些语无伦次：“我家人出了车祸，要赶紧过去……”司机仿佛理解似的点点头，很快地发动了车子。王经理心乱得不得了，心里想，不知医院是不是会先抢救，还是要等到家人去交完押金才能抢救？要命，怎么出这样的事情……她心里转着这些念头，却没有看见，司机压得很低的帽沿下遮住的大半边脸上，漾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车开出去不到两分钟，司机看王经理只顾着焦急地看着窗外，腾出一只手将高高竖起的衣领下藏着的口罩拉上来遮住了脸，然后很自然地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手绢轻轻朝王经理扬了出去。不出半分钟，王经理便软倒在座位上。司机立刻将关严的车窗打开，在一个路口转了个弯，朝郊外驶去。司机看着人事不醒的王经理，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是我。我的事办完了，现在去老地方等你。”这是出城的路，随着天色加深，路上的车越来越少了。

　　与此同时。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在市红十字医院急急地走了出来，脸上是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和许多在医院里进出的人没有两样。但是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些不一样来：他戴着顶毛线帽，拉得很低，几乎将眼睛都遮住了。而且，还戴着口罩，根本看不见脸，手上还戴着厚厚的皮手套。这个男子走到医院门口，左右看了看，便朝附近一条小巷走去。过不一会，他便坐上了停在那里的一辆旧面包车，发动车子也朝郊外驶去。

　　市红十字医院咨询窗口里，电话正不停地响着，却没有人接。如果有人这时从窗口往里看，就会发现一个护士正趴在桌子上仿佛睡得很熟的样子，竟是对电话铃声充耳不闻。但是来来往往的人仿佛都很匆忙，而且对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

　　郊外，人烟罕至的一片废置的空地上。一辆旧面包车停在一辆出租车旁，那个瘦小的男子和那个将王经理迷晕的司机，一个身形中等但是健壮的男子站在一起，看着出租车里面那个被捆住了手脚，嘴上贴着胶条，仍昏迷不醒的中年女人。“怎么处理？”瘦小男子问，声音很是沙哑。“用最简单，最方便的办法。”健壮男子答道，打开后备箱，取出两个胶皮桶，说，“只要有足够大的火，就能把所有证据烧干净。”他脸上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一把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带着浓重的汽油味和一股奇怪的焦味。火光中，健壮男子的脸现出狰狞的笑容，带着满足的神情。而瘦小的男子却是满脸的不以为然，点起了一支烟，说：“不久说不定就要爆炸，而且也会有人过来的，我们走吧。”健壮男子点头，将手上的胶皮桶里剩余的汽油统统倒在燃烧着的车旁边两米开外的地上，倒完后随手将胶皮桶往火里一扔，和那瘦小男子上了旧面包车，发动起车子。车子刚一发动，瘦小男子就将手里的烟头扔在刚倒在地上的汽油里。火光更亮了，映着那辆旧面包车远去的影子。空地周围的枯草也被毕毕剥剥地烧起来的火卷进了火堆，慢慢地烧了起来。

　　看着后面的火光，瘦小男子说：“怕会越烧越大。”健壮男子聚精会神地开车，连头都不回地：“不怕。过不多久就会有人来，现在让它烧得越大越好，不然说不定会留下些什么证据线索给那些警察。”瘦小男子沉默了一会，说：“还有一个，怎么处理？”健壮男子说：“在她到家前弄出来，再处理掉不就好了。”“警察不会闻出什么味道么？连续两起？”瘦小男子仿佛有些担心，但是语气很平静。“我们完事后就马上回去，只要小心些，就不怕。”健壮男子胸有成竹地说。瘦小男子也不再出声，只是又再点了一支烟，静静地吸着。

　　办公室里。

　　武清月终于能从电脑面前站起身来，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看看时间，已经是9点多了，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从下午开会开始，先是不停地做记录，会后还不停地有人过来约见雷洛，而武清月也要在明天前将会议记录整理出来，所幸现在科技发达，还有一种叫录音笔的东西，不然就靠自己手上这支破笔，可是没什么指望了。武清月叹口气，想，虽然从明天开始是听不到那让人心烦的训话了，可是看来会比以前忙一些……还是不能象电影里面的秘书那样舒服啊！

　　喝了口热水，武清月将刚整理好的会议记录打印了出来，准备过一会里面正在和雷洛谈话的人出来后交给雷洛，然后就下班吧，天可是不早了，晚饭也还没有着落呢！武清月叹了口气，想，奶奶出门后，还真是不方便。正想着，雷洛办公室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好像是销售部经理，和武清月打过招呼后就走了。武清月拿起会议记录，敲门进去，看到雷洛也有些疲倦的样子，轻声说：“雷总，这是今天的会议记录……”雷洛看到她，带些倦意的脸上却现出了笑容，说：“你怎么还没下班？那个明天再做都可以的。”武清月笑笑，说：“今天印象比较深么。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雷洛站起来，看看表，说：“天晚了，你吃饭了么？”武清月摇摇头，说：“我打算去外面随便吃点就好。或者买KFC之类的。”雷洛说：“我送你回去吧，怕不安全。”武清月刚想说什么，雷洛又温和地笑笑，说：“下班了，我就不是你的总经理了，而是个多年不见的朋友而已。”武清月面对他的笑脸，倒也想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只能微笑着点点头，脖子上的玉又是暖暖的，心里竟是有些隐隐的雀跃。

　　正在这时，门却被轻敲了两下，雷洛说了请进后，门外走进来了一个身材婀娜的女子，脸上有一丝甜蜜的笑意，可不正是舒艺艺。她连看都没看武清月一眼，只是说：“雷总，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和您谈谈，不知道您介意么？”武清月倒也不介意，对雷洛说：“雷总，那我先回去了。”雷洛看着武清月，微微一笑，说：“也好，路上小心些。”武清月点点头，转身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却没有注意到舒艺艺从眼角向她投过去的一丝冷冷的笑意。明天的太阳，怕你是见不着了。舒艺艺想，脸上露出了今天来难得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