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玉传》撒哈拉之雪

18、第十八章 “名记”张益 环视房间，

　　环视房间，并没有异常。窗户仍是关得好好的，床边的桌子上，一本摊开的书倒扣着放在上面。一切都没有变化。吸了吸鼻子，武清月不由得有些脸红：根本就没有什么香味，怎么会在刚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念头就是翼风，那个刚见过一面的男子，还想起了他身上的味道呢？不过，翼风看起来很眼熟的样子，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忽然发觉自己的念头一直在围着翼风转，武清月脸上发热，使劲摇了摇头。“我怎么睡着了？”武清月嘟囔着，手指下意识地摸到了脖子上，轻轻地捏着那块玉石，武清月却觉得脑子里好像有一瞬间的空白。“这块玉石……”武清月想了想，“是了，是5岁那年奶奶给的，然后从那时候开始，就一直戴在了脖子上……好像这个玉石叫……嗯，叫什么呢？忘记了，等奶奶回来得问问她。”打了个呵欠，武清月觉得有些困，自言自语道：“快去洗澡，然后睡觉，不知不觉都已经快10点了。”说着，站起来向外走去。武清月没有发觉，刚才被翼风摘下的那个指环滚落在枕头边，上面一层白色的光晕正慢慢淡去。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

　　“确认张丽确实是在9点洗澡后才进的房间么？”刘涛问孙鑫。孙鑫答道：“确定，问了所有阻住那套公寓的人，一致说是因为住的人多，而厨房卫生间都只是各两个，所以便根据各人的情况排了时间表。张丽上班地点远，每天很早要出门，晚上回到家总要差不多8点，所以早上的时间排得最早，晚上最晚。”刘涛摇摇头：“那么一套房子住那么多人，太够呛了。对了，他们确实能够肯定张丽从进房间后就没再出来过？”孙鑫一边翻看着笔录，一边回答说：“肯定。因为张丽的房间在最里面的阳台上，她要出来就一定要经过其它所有人的房间。而且张丽的房门上挂着一串风铃，但是离她最近的室友只是在她进门时听到过一次响动，而且从现场来看，那串风铃在110开锁的时候还是挂在门背后的。”

　　“门背后挂风铃？为什么？”刘涛问。“据说张丽和另一个女室友是最早搬进去的，但是随后搬进去的居然是四个男的，她们比较害怕，所以两人都分别在门背后挂了串风铃，说是刚开始的时候手机都是拨好了110放在枕头边的，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按接通键报警。”孙鑫答。

　　沉吟了一下，孙鑫说：“如果确实是9点后张丽才进的房间，那么说和武清月或者武奶奶有关系，就有些……”刘涛点点头，说：“是啊，就很牵强了。那时我们俩都在武家，正在和她们做笔录，她们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也没有电话。难道真是我们的错觉？”“不过，我觉得我们明天还是要去找武清月了解一下情况。”孙鑫说，“根据报案人李云的回忆，前一天中午，张丽是和武清月一起下楼吃饭，然后好像是在那之后去的星星饰品。但是因为张丽的办公桌正对着李云的桌子，武清月的桌子是背对她的，所以她只能看到张丽买的东西，并不知道武清月有没有买。我还让李云看了一下从张丽房间找到的那些小饰品，李云确认就是中午张丽买回来的东西。原本今天武清月还想和李云一起过来找张丽的，但是因为住得太远，所以李云就劝她不要来了。”

　　刘涛皱着眉头，心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但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时之间好像又抓不住什么。沉吟半晌，刘涛说：“那明天你和我还再跑一趟吧，星星饰品我去过一次，再去查问可能会方便些，可以再找她谈谈了解些情况……”孙鑫点头，合上笔录本，说：“那我明天去张丽公司调查一下张丽的情况，顺便想法子通知一下她的家人。她不是本市人，有些情况可能只能找在公司记录的档案。而且还可以顺便拜访一下武清月，看看能提供些什么情况。”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刘涛揉着额头，说。心想，估计，明天局长又要拍桌子了，一天内神秘失踪案又多了两个案宗，他向上头也不好交待了吧。刘涛叹气，头越来越疼了。孙鑫想了想，又开口说：“刘队，今天有伙计说，那个张益今天又鬼头鬼脑地到这里探听情况来了，也不知道他的鼻子怎么长的，比狗鼻子都灵。”刘涛觉得头更疼了，说：“这个张益，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东西！他做这些报道可是大赚了一笔，其它的他可是什么都不管了！”顿了顿，刘涛说：“总之，我们得加紧些，还有，别忘记叮嘱伙计们，千万不要漏口风。可不能再让他摸到失踪人的情况，然后大做文章了。”

　　次日。

　　闹铃大作，武清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终于是没有武奶奶的唠叨了，但是也没有了热腾腾的早餐，所以即使不乐意，武清月还是得离开她十万分不愿意离开的被窝，开始洗漱。掀开窗帘看了看外面，天好像有些阴，一副想要下雨的样子。准备出门的时候，武清月看了看表，暗想，时间也差不多了，也不知道奶奶到没到，昨天晚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忘记给奶奶打个电话。想着，便拿起电话给武奶奶拨了过去。等了一会，却听见电话里传来一个刻板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放下电话，武清月叹了口气，想怕是奶奶也打过但是打不通吧？在玄关穿上一对及膝的长筒靴，套上外套，武清月急急忙忙地往外冲了出去。

　　刚出门，武清月便发现楼道外有一个陌生男人，斜挎着一个破旧的包，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照相机，正在探头探脑地张望。武清月皱皱眉头，也没说什么，只是关好门，便自顾往楼下走去。那个男人看见武清月出来，便与武清月搭话说：“小姐，我是本市娱乐报的记者张益。请问这里是不是最近有人失踪了？您知道些什么情况么？”武清月看他一眼，没好气地摇摇头，便想绕过他走下去。这个男人却不死心，又说：“您要知道什么情况，提供了一些独家线索的话，我们会有奖励的，对了，那些失踪的报道，都是我做的……”武清月冷冷地看着他，说：“就是你写的那些耸人听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些什么鬼啊怪啊的骇人听闻的无聊报道？”那人一愣，武清月鼻子轻轻哼了一声，便自顾往下走了，没再看他在背后变形的脸。这个男人正是张益。

　　其实武清月是认得那个张益的。张益原本是个不入流的记者，只是在娱乐报纸的豆腐块版面上登些小有名气的明星们的家常里短，婚姻恋爱第三者或是绯闻之类捕风捉影的无聊文章。他对于这些所谓的星闻八卦有说不出的热情，经常举着他那个已经有数年历史的老相机和很多和他有着同样爱好的狗仔们汇成狗仔大军，天天在这个城市里有些名气的名人家外边转悠，看准人家大门开了，或是拉开窗帘了，或是出门了的那一瞬间，便疯狂地冲上去使劲地揿快门，让自己的相机的闪光灯和别的狗仔的闪光灯一起闪烁地窥探着本不该他去了解的隐私。每当看着这些他拍下来的照片，他总有一种没有原因的成就感，然后就挑挑拣拣一些能编出故事的照片，连同一些他半知不解的情况互相佐证夸大其词地放到他自己的豆腐块板块上。反正人们需要的只是一些业余生活中的娱乐调剂，到底是真是假对张益来说是无关紧要的——反正对他又没有什么损害，而且他还要靠这些豆腐块报道挣饭吃呢！

　　然而真正让张益在本市狗仔界闯出些名气来，还是半年前。那时张益在某次某个巨星来市里举行巡演的时候，在凑热闹的时候无意中捡到了一本一个国内有名的电视台记者的通讯录，上面记录了几百个张益只是在电视上见过的国内有名的名人的联系方式，连地址都一应俱全。张益毫不犹豫地将这个通讯录揣到了自己破旧的大包里，然后偷偷地复印了好多份，以一个很合理的价钱卖给了好些同行，给自己发了一笔丰厚的奖金。同时，他自己也在这份通讯录上大有斩获，因为有一个国内知名的名导演居然有一座别墅在本市，他便会同一群狗仔去踩点，竟然真的就拍到了这个名导演和刚刚怀孕的娇妻的照片。那套照片让他的文章从豆腐块版面上升到了头版，还赚了一笔奖金，于是他食髓知味，天天废寝忘食地跟着这个名导。名导气苦，但是又要在本市做新电影的宣传，也无计可施。然而在做记者见面会时，张益挤破了脑袋终于冲上了第一排，向名导提问的时候，名导一眼便认出了这个举着破相机，衣着邋遢的男人就是在自己家门口差点因为抢着拍照把自己怀孕的妻子撞摔跤的狗仔，当即不顾众多大电视台和报社记者在场，冲张益说：“我不会回答你这种人的问题！”张益却仍是不屈不挠地：“我是记者，我有采访的权利！”名导大怒：“我也有拒绝你这种没有素质的人的采访的权利！你深夜掀开我家卧室窗帘拍照是正常的采访行为么？你这是侵犯人权，现在在这里就是找骂！”说完，拂袖而去。

　　这一幕被各个著名的电视台和报社做成了许多专题铺天盖地地报道，武清月就是这样对张益留下的恶劣印象。她本身对这种打着记者的旗号窥探别人隐私的行为就定义为“缺德无良”，十分的反感。而且，邻居黎亚失踪那天，隔壁黎妈妈的伤心的哭声至今萦绕在她的心里，已经失去了爱女的心情本就沉痛不已，怎么能再让这种人来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私利再把慈母的心一而再再而三地刺伤呢？

　　张益狠狠地瞪了一眼武清月，也跟着往楼下走去。近来公安局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他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跟着警车满城跑了。但是这样怎么能做出独家报导呢？这个星期他的豆腐块上都没有什么能吸引人眼球的东西，再这样这个月就好吃稀饭了。看来还得再多跑跑，张益想。

　　翼风慢慢地从楼梯拐角边走出来，看着张益的背影，嘴角是一丝冷冷的微笑：“记者……好像还有些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