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玉传》撒哈拉之雪

14、第十四章 舒艺艺的过去

　　看李云和武清月都走了，舒艺艺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站起身，舒艺艺轻轻地瞥了一眼仍是紧闭着的总裁办公室，嘴角泛出一个冷冷的微笑，别说象往常一样进去腻半天了，连个招呼都懒得去打，自顾自地走了，背影自若而优雅。

　　迎着门卫殷勤而艳羡的目光，舒艺艺开着自己那辆招摇的红色BMW驶入了这个名为“都市庄园”的高级住宅区，将车停进了自己的车库。自得地回到家里，换了身上的名牌套装，冲了杯咖啡啜饮了一口，舒艺艺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不由得有些出神。

　　十年前，出身于一个偏远的小县城的舒艺艺，考进了一座繁华的城市内的一所有名的大学。那时的舒艺艺还是一个单纯的女孩子，知道家里为供自己念书考学从来日子都过得紧紧巴巴，舒艺艺发誓一定要好好地努力念书，找个好工作，然后让自己为生计压得弯了腰的父母过上好日子。其实舒艺艺还有一个哥哥，可惜从小就和外面的小青年一起厮混，打架抽烟喝酒蹲拘留所，什么都少不了。父母管教不了，一气之下将他赶出了门，从此就更是不知踪影。因此，对儿子完全失望的二老，将希望完全寄托在聪明漂亮的女儿身上。怕女儿再被外面的人教坏，两个老人没有少费心，对舒艺艺管教是极严的。

　　舒艺艺和她哥哥是截然不同的，十分的乖巧懂事。上大学后，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舒艺艺在课余还在学校图书馆勤工俭学。之所以选择在图书馆，并不是因为图书馆工作有多轻松，而是舒艺艺喜欢这个氛围，平时帮助值班老师整理一下书籍，人多的时候帮助登记借书 ，空闲的时候就可以挑自己喜欢的书读，或者是写论文的时候可以近水楼台地找需要的参考书。那段时间舒艺艺过得充实而愉快。舒艺艺从来不羡慕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从来不关心什么流行时装时尚装扮，除了学习和打工，就是在图书馆里静静地看书。那时候的舒艺艺娴静而漂亮的身影吸引了不少男生的眼光，而她却一一回绝了那些男生的表白和情书，仍是安心地过着自己平淡的日子。就这样，心无旁骛的她一直都是班里的佼佼者，也每年都能赢得奖学金，她希望能够以优异的成绩毕业，然后留校——按照规定，留校的名额是选班里综合评分的前两名。舒艺艺不愿意再回到那个偏远的小县城，她想在这个大城市里安稳地生活，然后给父母更舒适的生活。

　　然而，大四快毕业的时候，综合评定公布，结果出乎舒艺艺的意料。虽然她专业成绩优异排在第一，但是综合评分却连前十都进不去。最后取得留校资格的，居然是一个还有两门功课勉强补考及格的女生。舒艺艺想不通，便冲上系办公室去想向系主任问个清楚，却在系办公室的门外站住了——透过办公室那条由于年代久远即使是关着门也并不密实的门缝，她听到了从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的不堪入耳的声音，除了那个平时总是十分和蔼的系主任，另一个俨然便是那个留校的女生！愣愣地站了足足两分钟，舒艺艺终于反应过来里面正在上演的龌龊的一幕是什么。咬着牙，忍住不让泪水涌出来，舒艺艺转身走了。她想，天无绝人之路，留校这条路不通，总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然后，舒艺艺也不考虑考研，专心一致地开始找工作。在人潮涌动，举步维艰的大型招聘会，舒艺艺每场都参加，投出去无数的简历，奔波了两个月，也没有什么结果。有一天，约是晚上8点多，舒艺艺拖着在人群中奔波了一整天的酸痛的双腿回学校时，却在经过一条僻静的小路边被两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截住，并开始污言秽语并动手动脚。舒艺艺心下害怕，想跑却被拖了回来，想大声呼救却被其中一个癩痢头的捂住了嘴。正在这时，旁边闪出一个壮实的青年男子，三拳两脚将那两个小混混打跑，将吓得面无人色，已经被摔倒在地的舒艺艺拉了起来。舒艺艺眼看得救，一下子心里觉得又是害怕又是委屈，眼泪哗哗地流。那男子只是轻轻地拍着舒艺艺的肩膀，低声安慰了几句，并帮她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收拾了起来。等舒艺艺平静下来，那男子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这么晚了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舒艺艺看着这个男子，短短的头发，外貌很是平常，属于扔在人堆里就认不出那种，然而宽宽的肩膀，壮实的身材，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虽说是他救了舒艺艺，但是经过刚才那一吓，舒艺艺看向他的眼光就不禁带了些疑虑。那男子看舒艺艺仍是惊恐未定的眼光，不由得笑了，伸手从衣兜里掏了个证件在舒艺艺面前亮了出来，说：“我是警察。今天出任务经过这附近。”

　　一路上有些没些地谈，舒艺艺知道了男子叫申健，是个便衣。自小父母双亡，靠叔叔的资助念完高中，虽然也想继续深造，但是叔叔自己也不富裕，自己也有两个孩子，所以毕业后便做了警察。而舒艺艺也将自己孤身一人在这个大城市里的经历告诉了申健。一来二去，竟是谈的十分投机。等到了舒艺艺学校门前，舒艺艺隐隐觉得有些不舍。申健临走，给舒艺艺留了个CALL机号码，说：“一个女孩子很不容易，有事需要帮忙就找我吧。” 舒艺艺记下了，却一直没有找他，女孩子这么主动，怕是不好吧？舒艺艺想，虽然她觉得好像经过这次风波，申健确实是个能够依靠的好人。

　　不久，舒艺艺终于在一家小公司找到了一份做文员的工作，再过了些日子，就该毕业离校了。眼看着同学们开始搬出住了几年的学校宿舍，舒艺艺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虽然是找到工作了，也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几年，但是由于平时所有空闲时间都投在了学习上，舒艺艺对毕业以后外出独自生活其实还是一点概念都没有。眼看着其他同学或者搬回家，或者几个人一起合租了间小房子，开始陆陆续续搬出宿舍时，舒艺艺自己却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虽说也找到了工作有了收入，但是要想租套房子，每月房租便几乎占用工资的一半，更何况舒艺艺问了几次，至少要每次付一个季度的房租，她实在是没有那么多钱。想想家里的状况，舒艺艺实在不想向父母再开口。思来想去，舒艺艺硬着头皮找出申健给她留的号码，给他留了言。申健很快便回了电话，当天便到学校来了。看舒艺艺坐在一片狼藉已经搬空了大半的宿舍，眼圈红红的，申健轻轻摸摸她的头发，说：“傻姑娘，不是让你有事就找我么？” 说完便开始帮舒艺艺收拾行李，又找了车将舒艺艺带到一个离她当时上班的地方不远的一个旧小区，在一个旧楼里找了个小房子安顿了下来。房子很小，也就七、八平米，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灯什么都没有。每层楼的厨房厕所都是公用的，要洗澡就要下楼去小区里的公共浴室。

　　放下行李，申健搓搓手说：“时间太短找不到好的地方，暂时住着吧。而且房租很便宜，一个月才300块，我已经帮你交了三个月。以后找到更合适的地方，再搬吧。”舒艺艺感激地点头，并不介意房子的简陋。当她拿出房租要给申健时，申健却无论如何不肯收，推让之间申健的手无意中握着了舒艺艺的手，舒艺艺脸上顿时一片红云。

　　再以后，申健成了舒艺艺的男朋友，虽然由于工作的性质特殊经常见不到人，而他总是一有些空闲就在舒艺艺这里呆着，不久，申健即便没有工作的时候，也很少回他的宿舍，开始在舒艺艺这个简陋的屋子里和她一起住了下来。这段日子舒艺艺仍然是过得很快乐的。然而，有一个周末的中午，申健的CALL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出去回了电话后回来，脸上就阴了。舒艺艺问起，申健说是要去外地出任务，马上就走，但是当时身上没带钱。舒艺艺二话没说，将自己的存折递给了申健：“房租一直都是你交，现在你有急用，就用这个吧。”申健接过存折，脸上表情很是复杂。舒艺艺微笑地看他，坚定地点点头。

　　申健这次出门，一出门就是一个月，一点音讯也没有。舒艺艺听他说过，这样长时间地出门，他一定是去抓捕或是调查，这时候是不能给他打CALL机的。于是便也安心等他回来，每天仍是朝九晚五地上班，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期间，却忽然在路上碰见一个以前曾一起上过课的女生王捷，一段时间没见，聊得高兴了，舒艺艺实在推托不过，被她拉进了一个高级舞厅。舒艺艺从来没有到过这种地方，十分拘谨。而那个王捷显然对这种环境很熟悉，而且应该是回头客了，认识的人很多。那一天，舒艺艺还通过她认识了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很讲究，棱角分明的脸上是一双有些阴贽的眼，叫孙宇。据王捷介绍，这家舞厅就是孙宇的产业。与此同时，孙宇还拥有几家同样规模的酒吧，算是个小有身家的男人。从看见舒艺艺的那一刻起，孙宇的眼便定在了她身上。舒艺艺低头不去看孙宇那别有深意的眼神，找了个理由，便起身离开了。没成想，没过几日，一辆很考究的小车就在舒艺艺下班回家时停在了她身边。缓缓摇下的车窗里，是孙宇带着玩味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