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羽仙子》临渊晚照

55、第五十五章 陈年旧事（二）

　　月华在元珠之中，紧紧得皱着眉头，闭着眼睛，但是指尖却在微微颤抖，她只觉得气海之中有一股异样的暖流缓缓从脑海之中而顺着法脉而奔回气海，有如一道潺潺的溪流，缓缓得流动，四肢五骸也仿佛生了一股暖流，也缓缓得奔向气海，它们从四面八方而来，从身体的各处而生，在身体中汇聚，汇合成一股巨大的暖流，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月华只觉得全身处在一种暖洋洋的温暖中，意识顺着那股巨大的暖流而在身体的经脉中流转，这股暖流从法脉中越来越快奔向气海，最终，“嘭”的一声，巨大的暖流泄落在气海之中，就有如瀑布冲击着水潭，宛如激起千丈浪花，甚至模糊了自己的眼睛。

　　月华只觉身子随着那巨大的一声，也微微震了一下！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的身子和意识都在这天旋地转中不由自主得失去了控制，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恢复了过来，在水气氤氲中，她似乎看不清自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她不是在师傅的元珠秘境中修行吗？她怎么会突然在这个石洞中？

　　“你是哪家的？”一个少年的面孔突然出现在她眼前，耳边传来他温柔的声音。

　　“你是哪家的？”少年的声音反复得出现在她的耳旁，是原玉……是原玉！月华心中欣喜若狂，抬起头看到这个翩翩少年，少年面色祥和，脸带微笑。再环绕一下这四周，一片石林，不远处应该有一座清水池，她对这里无比熟悉，就是闭着眼睛也能在这石林中绕出去。

　　月华欣喜得望着他，心中洋溢着许久不见的快乐，这么多年了，她却没有像今天这样快乐，原玉，你终究还是回来了，回到了我们初次见面的地方了！她正想伸出手去触摸原玉笑意盈盈得脸庞，却不料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脆生生得响了起来，赫然是个女童的声音：“我不是哪家的……你走开！”

　　月华古怪得向四周望去，却不见有其他人的身影，她不由开口喊道：“谁！谁在旁边！”

　　却不想这厢，原玉却笑着看着她，好似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喊声，语气平和得陈述道：“是找你的吧……”

　　那女童又在说话，但是月华却已经惊骇得顾不上去听她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在原玉面前挥舞着自己的手臂，想唤起他的注意：“原玉！！我在这！原玉，我在这！我在这啊！”

　　那少年看着石洞中得女娃娃，耸耸肩道：“好吧，那我走了。你要是不哭了，我就不说了。”说着，月华低头看向石洞，才发觉她刚待的地方居然有个小女娃躲在里边，埋着头，她却看不见是什么模样，她莫名看了半天，直到看到那一双小巧的绣鞋，心中一个冷颤，这……这……这个小女娃……分明是自己童年的模样！

　　月华想了许久，这才了悟，这一幕就是她初次在这石林碰到原玉时候的情景！但是她为何回到了此处，为何看到了过去的影响？她究竟是怎么了？她是死了吗？

　　月华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惧意更深，看到那个小女娃心中有些怜惜，再看看离开得少年，毫不犹豫得跟了上去。开始还不死心得试图让原玉发现她，却徒劳无力，最终放弃了，只是静静得跟在原玉身后，看他端坐在他一向喜欢的那块石头上，开始修行打坐。

　　当招摇逼魂入珠的时候，珠内并无二样，但是此珠乃她身体孕育的元珠，一动一静皆牵连她的四肢五骸，虽然月华此刻面色平和，宛如专心修行，但她深知月华灵法已经逆流入气海，怕是已经深陷气海的氤氲之中而不可自拔了，于是连忙借魂过继自己的清纯灵力给予月华。

　　月华看着原玉平和的模样，嘴角还带着浅浅得笑容，想到多少年都未再看到他如此亲近的面容了，突然一声发自心底得叹息。她从未在人前如此模样，什么叹息，眼泪，都是弱者的表现，她从小就被要求代表月家而不能轻易人前示弱，而现在，反正也没有人会看到她……而且……而且又是在原玉面前……就算被他看见，又如何呢……她倒是希望他能看见，从始至终，也只有他一人看到过她的软弱和心中的悲苦。

　　原玉……这个世间，只有你懂我，也只有你，肯护我……

　　月华坐在他的身边，静静得看着他修行时的模样，心中满是平静，耳边忽然传来呼喊声，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却一时又想不起来，但是却听不清楚，仔细聆听了半天，只觉得耳边嘈杂声不断，都是喊她的，竟不像一个人的声音，但是听也听不清明，有的像从石林外传来，有的又像从脑海中穿透出来，吵得她头疼欲裂，大喊着让她们都闭嘴，但是那嘈杂之音依然响着，月华看了一眼旁边的原玉，竟也浑然不觉得端坐了起来，指尖捏起了法式，也跟着原玉修行了起来，如此却觉得脑海中一片清明，头也不再疼痛难忍了。

　　招摇皱着眉，不断得用自身的灵力平息月华内心跌宕起伏的气海，却不想所有的灵气都没有任何动静，气海氤氲如此之大，大到整个灵力都沉淀在气海，而在法脉之中游走的都是气海澎湃而出的氤氲之气，灵法仿佛被禁锢在气海不得动弹。

　　招摇想了想，收回了过继的法式，重新又捏了个诀，这回却是直接将自己的法脉相接于云泱的气海，还好月华的修为较为薄弱，她才敢用这个法子，若是碰上和她灵法相当，或者是相差不远的，这招风险极大，若是一个弄不好，对方气海若有丝毫反扑，就可能源源不断得将她的灵法所吸去，而直至对方气海干涸，所以极为危险。

　　她只有这样才能将自己的魂体借着对方的法脉而直入气海的氤氲之中，待她进入月华的氤氲幻境之中，却发现自己居然就身在善见城中。她循着灵力最强的地方，而来到石林，却不得其门而入。

　　这石林她虽然并未曾真正进去过，但是她来这善见城之时，也是瞧见过的，它就在这金玉所筑的城中，浩浩荡荡的一片石林，十分醒目，想不注意都难。

　　但是月华意念之中的这片石林却突得诡异，她如何绕也绕不进去，看着这片执念与浊气所成的石林，摇了摇头，心中惊讶道：“月儿心中的执念如此之深”。招摇用了更强的灵法这才绕过了石林，待她到那石林中间的时候，却看到旁边有一个背对着她的青衣少年，衣袂幽光闪闪，时隐时现，端坐在池边的石头上，而旁边端坐的正好是月华。

　　“月华！”招摇仙子厉声一喝，将月华从沉静中喝醒。看着那少年的背影，栩栩如生，就好似真的一样。

　　执念如此深重，这体质却是大有问题，也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居然让月华受到如此的波及，因为她却不曾见过神裔体质能产生如此深重的执念。

　　招摇仙子喝声如此之大，月华却好似充耳不闻，仍然在那打坐着，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招摇在身后端详了那少年背影片刻，见他并无任何动作，这才断定，虽然执念已经成形，但是看来还没有深到不可救药。

　　端详了这四周，看来这就是月华无法突破定风的原因了，现下首要的是必须先弄醒月华，才能消弭这些执念。招摇想着，手掌轻轻一个翻转，在自己的灵珠之中好处就在于灵力随处可汲，从掌心中推出一股力道，直袭向那少年，刚一触到，月华就仿佛感应到，一下睁开眼，一跃而起，将少年拦在身后，大声叫道：“师傅！不要！”

　　“你总算还知道我是你师傅。”招摇仙子见她睁开眼睛，收回了掌，却不管她的疾呼，一改温和的面容，心下想着“执念不消，她是看不到法脉出口的”。脚下一个轻点，就飞身到了侧面，还未等月华反应过来，只见一掌对着原玉而去，只见掌风所到之处，山石，清池，与这城中景物以摧枯拉朽之势在掌风中渐渐消失，眼看原玉的身体也要被那掌风所侵蚀，月华心中一急，大喊道：“原玉！”

　　足下马不停蹄试图挡在掌风之前，招摇仙子却好似早有预见，只见长袖一扬，说时迟那时快长袖将月华连人一卷，将她扯到了一边，避过了掌风。

　　被招摇仙子长袖束得严严实实的月华凄厉的一声叫喊，只见那少年端坐在那，就被掌风一点一点侵蚀，直至消失得无影无踪，月华喊得异常惨烈，好似被那掌风吞噬的是她自己：“原玉……不，不，不要！师傅求你放过他吧！”

　　“愚笨！”招摇仙子足不沾地，单袖卷着月华悬在空中，直到看到脚下的景物全部消失，听着月华的叫喊，不由怒道：“看看你的脚下！是否还不清醒！”

　　月华有如木头人一样，呆呆得顺着自己师傅的话，看了看脚下，脚下一片虚无，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好似一个无底洞一般，连忙再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四周也是一片空荡，什么也没有，哪还有刚才那石林，那清池，那城景！分明就像被人关在一个黑箱子之中，什么也没有，除了自己和师傅。

　　“师傅……”月华只觉心中一阵茫然，全身轻飘飘的，没有力气，不解得看向那个面色有些微恼怒的女子。

　　“醒了？”招摇仙子看着她的眼神逐渐清明，感知到她气海正在开始平静，这才面露霁色，难怪她迟迟不能突破定风，心中执念如此之深，已经把她自己重重包裹在其中，这样又如何能找到真正的法脉出口！

　　那个少年是谁？只听到她口口声声喊着“原玉……”，招摇心中有些疑惑……

　　“师傅！我们这是在哪？”月华茫然得看着四周。

　　“多说无益，朝着那亮光之处走！”招摇将手中袖子一抖，一股力道直接将月华推向那四周之中突然出现得光点，月华只觉天旋地转，待再睁开眼睛，自己却是已经躺在自己的厢房之中。

　　她……她不是在师傅元珠之内闭关修行吗？怎么会躺回了自己的房中？

　　“小姐，你醒了！”金宵自从听了夫人之令守着小姐已经好几日了，小姐的新师傅说了，小姐已破定风，不过还需几日来梳理气海和法脉。看到自家小姐睁开眼睛，金宵兴奋得道：“恭喜小姐破了定风之阶！”

　　“我……阿娘呢？”月华看着帷帐，嘶哑着嗓子问道。阿娘，听到这个消息是不是最开心的？只是她还是不够努力，不然她早已经突破定风的，阿娘就会更开心了……

　　“夫人说小姐的身子最近又变差了，所以让容华姐姐去给小姐找无根草去了……”今宵叽叽喳喳得把自己偷偷听来的消息告诉小姐。

　　“无根草……什么……是无根草？”月华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快要冒烟了，于是对金宵说道：“给我斟杯水……”

　　“金宵也不知道，不过肯定是对小姐好的东西了！”金宵听到自家小姐要水喝，赶紧道：“小姐你等等，我这就给你倒水去！”

　　月华皱着眉头，见侍女去外屋倒水，呆呆得望着帷帐，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中又回到了小时候，原玉还在善见城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