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羽仙子》临渊晚照

54、第五十四章 陈年旧事(一）

　　善见城月家

　　月家偏厅，不若正厅如此富丽堂皇，布置得相较素雅。青玉纹，雕木柱，一身着明黄衣裳的女子正在塌上手挽修行法式，闭目凝神。只听得屋外得远远得脚步声由远及近，眼皮却是抬也不抬。

　　瑶姬带着侍女陵容华来此，一看这偏厅门敞着，门内的人正是不久之前她特意从南海为月华请来这善见城的招摇仙子。

　　“你下去吧，没我的吩咐，不得放人进来。”瑶姬转头对自己的侍女交代道，陵容华低低答了声“是”然后就退了下去，守在门口。

　　“招摇，你看这次月儿可有望突破定风之阶？”定风之阶乃土系灵法中成入门，月华在此阶已经太久了，无论如何都没法突破，而习到重门之阶。瑶姬在偏厅塌旁的木椅上坐下，看着闭着眼正在修行的招摇仙子问道。

　　招摇仙子冥神未答，只见指尖几个变幻，面前出现一个光球，闪着淡黄色的光芒，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不敢直视。过了一会，光球的光芒暗了几许，里面赫然显现出一名女子盘腿打坐的景象，此人正是月华。

　　只见月华盘腿端坐在一片黑暗中，闭目修行，手挽兰指，面色祥和。瑶姬看道这幅情景，这才舒展了皱着的眉头，只要见到月华在修炼，她心里就感觉到无比的平静，否则她就莫名得心生燥火。只是虽然月华在修行上有天分，幼年在修行土系小成显现出难得的天份，甚至比秀家的凉生还要让人惊叹，但是到了中成以后，不知道何故修行速度愈见迟缓，听闻秀家的那小子已经快要突破中成了，虽然她早已没有了与城内各家争锋之心，但是她却也不想月家没落在她的手中。

　　瑶姬皱眉想着，继而看向塌上闭目一动不动的故友问道：“你可知为何月华迟迟不能冲破风定之阶？”

　　招摇仙子听闻她的问答，这才睁开了双目，看着元珠中修行的月华，缓缓得道：“她的体质有些异常，不知何故。”不知道她这弟子的体质为何有浊气渐渐相生，这浊气虽然现下还不知道是否碍事，但是长此以往，对修道者终会成为大患……

　　“月华体质自小确实比较孱弱，你闭关太久，想必不知这几千年来发生的诸多事情……”瑶姬想到往事，神色有些疲惫，不过仅仅一瞬，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即时是面对昔日故友，也不能再如以前那样，有些心事，只能藏在心底。

　　招摇看了她一眼，听道她说，也不免心中有些动容，几千年了，没想到，当初想着的遥遥无期却也如此就这样过了。当年赌气在三界大会上说的一句话，不过十几个字，却耗费了她几千年来完成，这几千年，她以为心中早放下了的执念，再见他的时候，她才明白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瑶姬将月华身体孱弱的原因娓娓道来，牵扯出一段陈年旧事，也算得上是一桩善见城的丑闻，如若不是因为招摇，她实在不愿再提及当年这事。

　　她与武罗当年因为华光而反目成仇，最终她虽然仗着是天帝的亲妹子而入了月家之门，却也因此引起武罗的厌恶，两人结仇后，她却并不知武罗对华光执念如此之深，深到对她如此仇视，既然以刚出生的月华而要挟她退出这段神姻，当时华光因为仙魔大战中所受的重伤，而没有多少时日，所以并不知情。而她自小因为生在天家，又因为女身，不爱习灵法，与武罗对峙之时，落了下风，当时多亏兄长出手，否则月华性命堪忧，只是在她们俩的抢夺中，月华还是难免受了波及，自小落下了孱弱的病根。

　　“那武罗最后如何？” 招摇听了不由叹口气，她们三人当年关系如此亲近，尤其是武罗和瑶姬，因为同是善见城大家，可谓情同姐妹。却不料，几千年后，待她再出招摇山，却是物是人非，昔日的姐妹，既然成了死敌。而瑶姬，刚嫁入门，就成了这月家的顶梁柱，让一个打小衣食无忧的仙子一瞬间就成长成为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当家主母，她忽然觉得这几千年，她错过的似乎太多太多了。

　　如果当年，她并未在招摇山为了可笑的一厢情愿而独自闭关修行，而是在她们身边，在她们相互仇视时从中斡旋，是否今日情况会有一些不同？

　　“不知道，当年此事后，她就被逐出天界和武家了。”瑶姬冷着面容，摇摇头，甚是不愿再提到这个人，如若不是她，月华如今也不会到如此境况。

　　当年月华还在襁褓之中，就因为受了她俩相斗之时的灵法，而昏迷半年有余，就是那时开始，她就料想她的体质必然受了影响，却不知这两千年的调养还是没法根治，直到近来她的灵法修行越来越步履维艰，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招摇看着瑶姬，想想月华，难怪这孩子的体质有些怪异，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渊源。再想到武罗……想到记忆中那个敢爱敢恨，却又总是巧笑倩兮的女子，却会因为一个男子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她不知道该为她可气还是可悲，但是她有什么立场说她人呢？她自己也深知：情这一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正当两人各怀心事之时，忽然悬在空中的灵球光芒开始有些细微的波动，只是此时两人因为心思不在四处，都未注意到，直到灵球开始扭曲颤动，五识全开的两人这才拉回了注意力，一看，两人心下皆是一紧，因为灵球已经扭曲模糊到看不到里面月华的身影。

　　两人对视一眼，瑶姬率先厉声道：“不好！怕是走火入魔了！”

　　招摇仙子连忙凝神屏住呼吸，对瑶姬道：“你快快去看好月华的真身，我去助她一臂之力！”说完，双目一闭，手挽法式，盘腿而默念心诀。

　　瑶姬点头，领着守在门口的侍女，匆忙而奔向丹房密室，那里放着月华的真身，虽然她自知不可能真身出什么问题，但是想到当年武罗之事，不免还是有些后怕，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夫人……”贴身侍女陵容华看着一向沉稳的夫人脸色不好得疾步出来，心知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不免有些担忧，就要跟上去。

　　瑶姬看了她一眼，摆手制止道：“你守在此，保护好里面的招摇仙子，什么人都不能进去！”陵容华一听面色肃然，马上退回了刚才所站的地方，颔首领令。

　　瑶姬几个瞬步，只差没有御风而飞，来到了密室之中，看到月华的真身还好好得躺在那玉石之上，周身没有丝毫损伤，再打量了密室四周，并无异象，这才放了心，想到刚才那情形，不由心中隐隐有着不安，在月华得真身之下重新布置了层层结界之后，赶回招摇所在的偏厢房。

　　她只有这一个女儿了，月家也只有这一个神裔了。月华，她万万不能有半点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