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梦（all27）》霁

22、狱寺隼人

　　每一个人都有着重要的人，狱寺隼人自然也不例外。
　　彭格列的伙伴，甚至是那个只会闯祸的蠢牛，只知道哈哈笑着的棒球笨蛋，对他而言其实都有不同寻常的意义。
　　最重要的人，一个是碧洋琪，另一个则是泽田纲吉。
　　当然，这两人中，又以泽田纲吉更为重要几分。
　　可是如果有一天，碧洋琪的生命是由泽田纲吉所害的，他又该做些什么呢？

　　碧洋琪昏迷的那一天，对于整个彭格列的高层而言都是不容回首的惨痛日子。
　　狱寺隼人赶到的时候，看到他的十代目跪在火焰旁，手里死死地抓着母亲的手。
　　医疗队的人员从火焰里救出了碧洋琪，一平，除了库洛姆，其他的人都已确定葬生在那片火海之中。
　　碧洋琪的身上是一片又一片的烧伤，看得让人触目惊心。
　　杀回那个家族的时候，所有人都发了狂，在那片土地上发泄着自己失去挚爱的恨意。
　　事后，狱寺隼人有去看碧洋琪。
　　在他的眼里，自己的姐姐一直都是一个美丽而可怕的存在。
　　无论是当初笑着为他端上有毒料理的时候，还是后来抱着那一点恶劣故意逗他的时候都是那样活灵活现的存在。
　　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脆弱而苍白的样子。
　　看着那一张毫无生机的面颊，也许是口罩起了作用，又也许是那张苍白的脸颠覆了以往的认知，他的肚子竟也不是怎么疼了。
　　他的姐姐，一个出色的□□女性，美丽，危险，优雅。
　　何时竟成了这样的人啊！

　　所幸，命保住了。
　　穿着白大衣的医疗人员从急救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是狱寺隼人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狠厉的一眼，饶是见多了□□的医生，也为他此刻的狠厉而心惊胆战。
　　“岚、岚守大人……碧洋琪大人她、她暂时是没、没事了……”
　　狱寺隼人终于松了口气。
　　一直在身边陪着他的泽田纲吉在此刻站起了身来。“那么，碧洋琪她……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看着那些人一时间尽数沉默，然后交头接耳，狱寺隼人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这个……我们也不能确定，也许是明天，也许……”
　　永远都不能醒来……
　　狱寺隼人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回过神来，他已经抓住了医生的衣服。
　　“你……在说什么！她……这怎么可能！”
　　“隼人！”泽田纲吉厉声喊着，催促他停止无礼的举动。
　　若是以往，狱寺隼人绝对会松手，可是这次却不一样了。
　　这次他只是紧紧地抓住手中的衣领，凌厉的眼光瞪视着眼前的人。
　　怎么可能，那样的姐姐，竟然会……！
　　“隼人！你冷静一点，他们也尽力了！隼人！”
　　泽田纲吉的催促一声比一声大，狱寺隼人沉默许久，才松开了手。
　　那一瞬间，医生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不管怎么样，一定……会醒来的吧。

　　可是，又有谁能想到，那一切竟真的成为永眠。
　　某天狱寺隼人醒来的时候，突然就觉得……碧洋琪……已死去。
　　他不敢去想究竟是什么时候。
　　沉沦的日子里，他的脑海中不停的回放着当初那件事情的始末。
　　泽田纲吉拒绝了那个家族为了挽救自己的未来提出的交易，于是事件发生了……
　　泽田纲吉拒绝了交易，事件发生了……
　　泽田纲吉……
　　不！
　　他怎么可以这样去想！
　　狱寺隼人压住自己的思绪，他怎么可以将一切怪罪于十代目！？
　　可是，当初他是为什么要效忠那个人的？不记得了……
　　他和那个人之间都发生了些什么？不记得了……
　　通通都不记得了……
　　不！怎么会……
　　捂着头，狱寺隼人背靠着墙，无力的坐下了。
　　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有碧洋琪已死，只有泽田纲吉的拒绝带来灾厄这两件事……
　　不停地盘旋于脑海……

　　后来，狱寺隼人背叛了泽田纲吉。
　　这是他们一致商量的结果。
　　烈火燃起，狱寺隼人在那一瞬间有些心痛，却又被自己强压了下去。
　　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等他再次清醒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阳光超射到他脸上的那一瞬间，狱寺隼人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十……代……目……？”
　　以往一同欢笑的记忆窜进了脑海，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怎样不可饶恕的事情。
　　发狂一般奔到废墟之上，血肉之躯不停地撞击在钢筋铁骨之上。
　　一直到听到了少年的惊呼在背后响起，他才停下了双手。
　　颤抖着转过身去，就看见少年惊慌的眼。
　　死死地抓住那个人，即使知道这不是自己的他，即使知道就算对这个他说再多的“对不起”，那个已经逝去的人也无法知晓。

　　五分过后，手中温暖的身体骤然化作灰烬。
　　狱寺隼人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灰烬在风的作用下盘旋在空中，飞舞着远去。
　　“不……不！”
　　就算伸出手也无法挽留，那灰烬在他的指缝中不断的溜走，最终……
　　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浑浑噩噩地走到医院，就看见几个医护人员带着满脸的喜悦迎了上来。
　　是啊，他们还不知道，那个人逝去的消息。
　　“岚守大人！碧洋琪大人的病情稳定了，这几天就能醒来了！”
　　狱寺隼人愣住了。
　　千言万语，只硬生生从嘴边挤出一句“你说什么……？”
　　推开再次重复的医护人员，他踉跄着走到碧洋琪的病房里。
　　粉红头发的女人安静的睡着，呼吸平稳。
　　“没死……？”
　　那么……他这么长时间来……都做了些什么啊！
　　呼吸猛的局促起来，他退后一步，便再也没有支撑着自己站立的力量。
　　“为什么……十代目……”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一点点划出了的眼眶。

　　再次回到十年之前，他亲眼看着泽田纲吉被十年火箭炮集中了。
　　粉色的烟尘过后，印在他眼里的，就只是当初的灰烬……
　　眼瞳猛地收缩，难道就算是重来一次，仍旧无法避免那个命运吗？

　　此时此刻的狱寺隼人捧着泽田纲吉的手，轻轻地为他包扎。
　　还好，此刻手中这纤细的手掌仍留有余温。

　　【十代目，我不会允许……那样的未来再一次到来。】
　　【十代目，这一次，就算是拼上一切，也要守护着您。】
　　【绝不会再让您受到一点伤害！】

　　看着少年仍是懵懂的神色，狱寺隼人微微低头，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就算伤害您的那个人是我自己，也绝不会原谅。】
　　【如果就是我这双手将伤害您，那我便斩断这双手。】
　　【如果就是我这头脑起了伤您的心思，那便由我摧毁这思绪。】
　　【我是您的岚之守护者，必将化为无休无止的怒涛之岚，粉碎您的敌人。】
　　【如果我命中注定，将要伤害到您，那么……】
　　【就由我自己来，将那命运，连着我的身体与灵魂一起……】

　　——【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