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嫁为妃，二嫁为后》流荧似火

73、第十六章 梦靥

　　“参见皇后娘娘，南国的朱皇后投河自尽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唐括皇后还没说话，云儿就着急地问道。
　　“听说昨晚的时候朱皇后就想上吊，可是被人救下了。今早去册封的使臣去宣旨时，竟然发现她已经死了，看样子是昨晚深夜的时候死的。”
　　“她还真是一个贞烈的女子啊，待会儿去回了皇上，封她个‘贞节夫人’吧。”
　　唐括皇后转头看着云儿说：“云儿，不准再到他们那边去，听到了没？”
　　“我……”云儿支支吾吾的。
　　唐括皇后语重心长地说：“女人嘛，嫁谁不是嫁。既然都身为俘虏了，还有什么挑的余地，能保下条命就不错了，要是她们真的那么在乎她们的名节，那就像朱皇后一样一死了之，我还可以给她一个体面。你再帮他们又能帮得了多少，只能跟你父皇之间的嫌隙越来越大。”
　　“那我不求别人，我只求能保住赵佶赵桓两父子的性命，还有我的儿子赵谌。只要他们能好好地活着，那我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那样的话，你就更不该跟你的父皇起冲突了。你父皇是不能拿你怎么样，可是他有权力处理那些俘虏，而且不管怎么处置他们，都无可非议。听懂了没？”
　　“是，母后。”
　　……
　　凤英，凤英。
　　云儿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已经是一头冷汗。云儿梦到凤英在向她求救，那声音异常凄惨。“公主，您没事吧。”沁娅听到云儿的喊叫连忙跑了进来。“没事，就是做了个梦。”
　　“那公主赶紧起吧，活女将军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云儿往床上一倒，蒙上被子说道：“不见。”
　　“可是公主……”
　　没等沁娅说完，云儿突然跳起来说：“等等，快点帮我穿衣服。”
　　云儿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窜到完颜活女的面前道：“完颜活女，本公主说什么你都答应是不是？”完颜活女迟疑了一会儿应道：“是。”
　　“那好，你陪我到浣衣院，本宫要去看看朱凤英。”
　　“公主，这不太合适吧，您不是答应皇后不再跟这些宋人有牵扯的吗？”完颜活女劝道。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你就陪我去好不好吗？”完颜活女从没见云儿对他撒过娇，自然招架不住，只能由着她来。
　　浣衣院在皇宫的东北面，只有两排破旧的平房，门口有四个士兵守着，云儿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他们就乖乖地让开了。北国的八月本来就冷，更别说这比‘冷宫’还冷的地方了。
　　“娘娘，救救我。”一个突然窜出来的人抱住了云儿的腿。完颜活女一脚踢开她：“还不赶快滚。”那人披头散发，衣服也松松垮垮的，让人辨不清是谁。“等等。”云儿叫住了她，拨开她的头发仔细看了看，你是韦贤妃。这不正是现今宋国的皇帝赵构的生母韦贤妃吗。
　　“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云儿问道。
　　“娘娘，不公主，”韦氏有点语无伦次，“他让我们几个一同服侍他，我们不顺从他就打我们。”
　　“是谁？”
　　“是……”
　　“闭嘴。”完颜活女大声喝斥一声。
　　云儿转头看着完颜活女，“你们都知道是不是？又是只瞒着我一个人。”
　　“公主，您听我说。这浣衣院本来就是皇家的‘妓院’。当初发配她们来浣衣院，公主也是知道的。”
　　云儿愤愤地点着头：“我是知道，可你们都瞒着我，没人告诉我浣衣院是这种地方。凤英？凤英在什么地方。”
　　“云儿。”就在云儿疯狂地乱找的时候，完颜宗翰突然出现了。完颜活女如释重负。
　　“好哇，完颜活女连你都搬来了。”
　　“只怕我不来你就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来。”
　　“可是我不来怎么知道这里竟然是这种情况。”
　　“这里一直都是这种样子。不论是皇宫还是坊间，哪里都有它难以为外人知的地方，这并不是凭一人之力就能改变的。古人所说的大同世界也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如果想要改变这里的情况，莫说一年，十年你都未必能改变，你自己扪心自问，是不是这个理儿？”
　　云儿心里暗暗同意，“那我可不可以只救一个人？朱凤英，她是我在宋国最亲的人，我不忍看到她受苦。”
　　“你要救她，我就可以给你做主，不过我要你发誓，再不准为她们说一句话。你要是能做得到，你立马就可以带走她。”
　　云儿思考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了。云儿见到凤英的时候，她正怯怯地缩在墙角，浑身被弄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目光呆滞，就像只剩下了个躯壳。云儿自然知道她受过怎样的屈辱，都怪她没有早早地出来保护她。云儿把她带到了自己的房间，找人帮她梳洗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可她还是一言不发，仿佛连云儿都不认识了。云儿心里隐隐作痛，凤英，是我没有早早地把你救出来，才害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久，宋国的俘虏都要被发配到韩州，云儿询问凤英道：“你要不要跟赵楷一同去？我知道那里可能很苦，可是有他在你应该会好些。”
　　朱凤英淡淡地答道：“不去，我已经不干净了，还怎么陪在他的身边？”云儿轻叹一声：“好吧。”云儿只好一个人去送送他们。云儿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赵楷了，自从汴京沦陷后，就未曾见过。他也是憔悴了不少，一脸地沉重，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温润如玉。云儿轻轻地叫住了他，却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公主殿下找我有什么事吗？”赵楷生硬地问道，仿佛面对的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云儿微微清了清嗓子道：“我只想跟你说一句，凤英她很好，请你放心。”赵楷无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赵桓突然窜了出来，冲着云儿说道：“你要嫁人了，把嘉儿还给我吧。”“你不是又有一个儿子了吗？干嘛还跟我抢嘉儿？”云儿质问道。
　　“不管我有几个孩子，嘉儿都是我的女儿。她姓赵，不适合待在你们完颜家。”
　　旁边的完颜宗弼趁机说道：“既然他要就把柔嘉给他就是了，反正皇后也不喜欢她。”
　　云儿恶狠狠地说：“母后不喜欢，我喜欢，她是我的女儿，谁也别想抢走。”
　　完颜宗弼没有理会云儿，大喊一声：“出发。”
　　看着他们渐渐远去，云儿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地回过头去，不去看这些场面。
　　赵佶也在这一群人中，当俘虏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只怪自己无能，把国家败成这个样子，要么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女都陪自己受这份罪。北风呼呼地吹着，赵佶满面尘土，他一摸自己的袖子，发现少了点什么，“手帕呢？”突然，赵佶不顾后面人群的阻拦，疯狂地找自己丢失的帕子。
　　“干什么呢？”有人拿刀拦住了他。赵佶一下跪在地上祈求道：“求求你，我的帕子丢了，求你让我回去找找。”旁边一人站出来说：“是这个吗？”说罢，把一块儿蓝色又脏的有点发乌的帕子丢在他脸上。
　　赵佶像个宝似的拿过它，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完颜宗弼注意到了这里的混乱，赶了过来，冲着赵佶喊道：“什么东西，拿给我。”完颜宗弼的声音把赵佶的胆儿都吓破了，于是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帕子。
　　完颜宗弼接过有点脏兮兮的帕子，看着上面的字。
　　‘裁剪冰绡，轻叠数重，淡著胭脂匀注。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
　　凭寄离恨重重，这双燕，何曾会人言语。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时曾去。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
　　完颜宗弼冷笑一声，‘都成为阶下囚了，还写这些淫词艳曲，怪不得会亡国呢，这个就先留我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