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嫁为妃，二嫁为后》流荧似火

70、第十三章 国灭（下）

　　“父皇。”
　　“桓儿。”
　　自从赵佶赵桓父子被抓到金营以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昔日的一国之君变得如此落魄，两人只能抱头痛哭，相顾无言。
　　“快点走，两人磨蹭什么，难道还要我们元帅跟公主等你不成？”有人催促道。这时他们才想起来，他们是要去参加金人的酒宴的。这个时候让他们去赴宴，只是徒增耻辱而已。
　　“桓儿，都是父皇不好，是父皇对不起你。要不是父皇昏庸，不顾朝政，大宋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千不该万不该把皇位禅给了你，却不信任你，还……”
　　赵桓低叹一声，“父皇，不要说了，如今再说什么都无益。汴京城的命运，就看这几天了。”
　　赵佶突然抓紧赵桓的手道：“桓儿，以云儿的身份，保住你是没有问题的，你们可以远走高飞，过你们想过的日子。”
　　赵桓无奈地摇摇头，“宋国已经没有了，身为一国之君的我怎么能苟且偷生呢，就算我那样活下来也不会快乐的。要不是谌儿和柔嘉还小，需要人照顾，我早就一死了之了。”
　　赵佶忽然大惊失色，“桓儿，千万不能有这样的念头。你起码要为云儿想想啊，她是那么爱你，你死了让她怎么办啊？别看她现在满面笑容，可谁理解她的苦楚呢，谁知道她在人后有多伤心难过呢。不管金人怎么羞辱我们，你都不要跟他们起冲突。”
　　赵桓心里暗暗感叹，父皇还是那么关心她。云儿，不管在哪儿，都有那么多人关心你。他默默地说道：“我有分寸，反正也就这几天了。”
　　“这几天？这话什么意思？”
　　赵桓抬头看看上面，小声道：“你看，上面的主位上还空着一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云儿的哥哥要来。”见赵佶没有答话，赵桓继续解释道：“主位上坐的是完颜宗翰，次位上是完颜宗望，云儿位居第四，完颜宗辅、宗弼都没能入上席，所以坐这个位子的人，肯定比两个元帅的权力低，但论身份要比云儿高才是。所以能坐这个位子的人只有完颜吴乞买的嫡长子完颜宗磐了。”
　　“完颜宗磐到。”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男子走了上来，他不过三十几岁，身躯凛凛，骨健筋强，一看就有一股凌云之气。
　　云儿匆忙从座位上起来，向着完颜宗磐跑过去，就快跑到宗磐面前时，她突然停了下来，泪眼汪汪地看着她的哥哥。宗磐主动上前一步，揽云儿入怀，宽慰道：“怎么了，见了哥哥也不想认了。”
　　“我怕……”
　　没等云儿说出口，完颜宗磐道：“好了，你平安就好。父皇、母后知道你还活着，可是高兴地不得了呢。”云儿呜咽道：“我知道。”完颜宗翰起身招呼道：“好了，宗磐，到时候有你们兄妹叙旧的时间，现在赶紧入座吧。”
　　酒宴上一切都还平静，大家都喝得很尽兴，当然除了赵佶和赵桓，还有云锦。忽然，耳边传来一阵优雅的琵琶声，曲调异常悲凉，云锦擦亮眼睛一看，竟然是朱琏。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
　　一曲南唐李煜的虞美人，让云锦感觉心如刀绞。云锦实在忍不住了，不理会宗磐对她使眼色，一拍桌子站起来质问宗翰道：“完颜宗翰，这是怎么回事？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我没让你放了她，只让你答应不要羞辱她们而已。”
　　完颜宗翰缓缓起身，诚恳地解释道：“云儿，不管你信不信，这事不是我吩咐的。”
　　“你还不下去。”云锦不悦地冲着朱琏说道。朱琏好似没听见似得，依然矗立在那儿弹着琵琶。
　　就在云儿跟完颜宗翰僵持不下的时候，赵桓轻轻地说了一句，“琏儿。”朱琏没有应声，但慢慢地放下了琵琶，跟着赵桓走下了宴席。
　　经这么一闹，大家都没了兴致，不一会儿就各自回去了。刚一回去，完颜宗望便把崔玉儿叫到了屋里，上去就给了她一巴掌。“崔玉儿，你这个贱货，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去招惹云儿，你自己想找死是不是？”
　　崔玉儿一手捂着被打的脸说：“你凭什么说是我做的？她可是皇后，哪里会听我的？”
　　宗望冷哼了一声，说道：“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以后好好收敛点，要么我可护不了你。”
　　崔玉儿梨花带雨地哭道：“你答应会善待我的，你言而无信。”
　　“我言而无信？我怎么言而无信了？你不是好好地活着吗？现在还有吃有穿的，难不成你想回去当俘虏？”
　　“你，你们金人就是不讲信用，你答应会好好对我的。可是你一见到赵福金，就沉迷她的美色把我丢到脑后了。”任凭崔玉儿怎么哭闹，完颜宗望就是不理会她。
　　宗望猛地一开门，刚刚在门外的云儿被吓了一跳，几乎就摔倒了。“云儿，你。”云儿慌忙解释道：“刚刚看你神情不太对，想过来看看的，不想你不太方便。”
　　“哪有，不要理她，找我有什么事？”
　　“苏云锦，我讨厌你。”他们一不注意，崔玉儿提了一把刀冲云儿砍过来。云儿没有防备，完颜宗望为她挡了一下，不想崔玉儿这一下子用了十分力，硬生生地把完颜宗望的手砍了下来。
　　云锦焦急地喊道：“宗望哥，你没事吧。快来人，把大夫找来。”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宗望扶进了屋里。崔玉儿也给吓破了胆，踉踉跄跄地倒在了地上。
　　不一会儿，大家都赶来了，把宗望的屋子围了个水泄不通。云锦哭的像个泪人，任凭谁劝也不听。
　　“二太子殿下醒了。”
　　云儿一听连忙擦干了眼泪，大步跑到里屋去。
　　大夫拦住了他们，小声说道：“元帅，二太子殿下虽然已经脱离危险了，但左手以后就废了。”
　　云儿深吸一口气，说不出任何话来。宗翰镇定地说道：“我知道了。”
　　他们走进房间的时候，宗望已经完全清醒了，躺在床上笑嘻嘻地看着大家。“云儿，过来。”宗望一边喊云儿，一边试图起身。云儿连忙飞奔过去，颤颤地说：“宗望哥。”
　　宗望嬉笑道：“我都没哭呢，你哭什么。我们完颜家的孩子哪能为了这点小事哭鼻子呢。”云儿尽力控制住眼泪，不让它掉下来，“宗望哥，我没事。只要宗望哥好好的，云儿就开心。”
　　“好了，没事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众人千哄万哄才把云儿劝了出去。刚一出门，云儿就看到崔玉儿被绑在了院子里。一看到她，云儿的火气又上来了，上去就给了她好几巴掌。大冬天的夜晚很冷，崔玉儿本来已经被冻得没有知觉了，现在被云儿的几巴掌给打醒了。旁边的守卫问道：“公主，怎么处置她？”
　　云儿眼珠一转，大声说道：“先让她在这儿冻上一晚，明天就把她贬到军中去，让她伺候伺候我们金国的将士。你记好了，每个人都要跟她好好乐上一回，以前她做妃子的时候，总是坐冷板凳，没得过多少宠爱，现在你们一定要好好宠爱她才是。记得千万别弄死她，要是她把每个将士都伺候完一遍，我就放了她。”
　　听完云儿的话，完颜宗翰倒吸了一口气，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
　　靖康二年三月初七，完颜宗翰下令封张邦昌为帝，国号‘楚’。
　　李春燕：“公主，今天他们要册封新的皇帝，您不过去瞧瞧吗？”
　　云儿：“不去，去了又能改变什么呢？就算他们再宠我，也不会为了我放弃自己的权力，放弃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这就是男人。宋国的子民有千千万万，我可以保护得了十个，百个，可与千万百姓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春燕，怕过不了多久我就回会宁去了，你要好好打算打算才是。有什么打算就跟我说，我会尽量帮你安排的。”
　　“这个。”李春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地说：“我哪儿都不去，就跟着公主，一辈子伺候公主。”
　　云儿极富深意地一笑，她要是真的想跟着自己就不会考虑这么久了，于是和蔼地说道：“你是汉人，跟着我去金国不太好吧，你不懂女真话，又没人保护你，到了那儿也不好生存。我是可以护着你，但不能时时刻刻护着你啊。”
　　‘笃笃笃……’
　　“谁啊？”
　　“小人求见云罗公主。”
　　云儿皱着眉头，思索着来人是谁。李春燕道：“公主赶紧到上面去坐着，我去开门。”
　　“公主万福。”
　　“是你。”云儿没有招呼他起来。
　　张邦昌祈求道：“求公主救救小人，完颜宗翰要我当皇帝。这事我可做不来，求公主帮我辞了这差事。”
　　不等云儿说话，李春燕说了一句，“原来他们选的皇上是你？”
　　云儿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了，然后对着张邦昌说道：“不是你不想做，而是宋国的大臣不服你，不想让你做。哪个男子不想做皇帝，你张邦昌更是不例外。这事又不是今天才定下，你要是真不想担这事，早就来找我了，也不会等到今天才来。”
　　张邦昌接连扣了几个响头，懊悔地说：“公主，这都是我的私心，我现在知道错了，求公主开恩救救我吧。”
　　“我如何救得了你？你不做还有别的人做，如果让别人做，还不如让你做呢。反正无论如何，完颜宗翰不会让赵家的人做皇帝。你好好做吧，起码能保住其他的大臣。”
　　李春燕突然说了一句，“这样一来，所谓的‘国’不就是金国的傀儡吗？”
　　云儿似自言自语道：“这傀儡，不可说好，也不可说不好。只要宋国的实力还在，将来就还有希望。李春燕，你就随张邦昌回去，让她帮你找一个出路，也省的跟着我去会宁。”
　　张邦昌，把你推上帝位是迫不得已，只有这样才能保存住宋国的实力。赵家的子孙，只有康王赵构不在汴京，如果他有心重建宋国，宋国的大臣还可以为他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