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嫁为妃，二嫁为后》流荧似火

69、第十二章 国灭（上）

　　“公主，外面好像下起了花瓣雨。”李春燕注意到外面的异常，连忙跑来报信。云锦好似没听到似得，仍然呆呆地看着别处。“公主？”李春燕又喊了一声，云锦才回过神来，目光无神地打开窗户。
　　竟然是梅花啊，片片梅花瓣从天空中飘落，像下雪一样，还弥漫着沁鼻的清香。地上还残留着几天前的雪，这下真的成了香雪了。
　　“哎呦。”外面传来一声大叫，云锦连忙走了出去，只见完颜宗弼躺在雪地里，身上还落着许多梅花瓣。云锦扫了一眼房顶上的几个人，不屑地说道：“多大的人了，还玩儿这些把戏。”
　　云锦边爬起来边说：“今天是你的生辰，这是送你的生辰礼物啊。”云锦嘴角微微一挑，说道：“我不是说这个，我说的是你故意摔下来的事。”宗弼逗她道：“云儿，你笑了。只要能博你一笑，怎样都是值得的。”
　　“谢谢。”云锦听后默默地低下了头。
　　宗弼摸摸她的头说：“好了，不要怄气了，今天是你的生辰，元帅摆了酒席，你总得给个面子吧。”
　　“嗯。”
　　见到了宗翰哥，云锦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只好保持沉默了。大家也都顾及云锦的心情，绝口不提跟宋国有关的任何事情。
　　“云儿，发什么呆呢？”
　　云锦僵硬地摇摇头说：“没有，我在看墙上那幅画。”宗望顺着云锦看的方向看过去，本想解释什么来着，可是想了一会儿决定闭口不言。因为那是赵佶的画。
　　“你喜欢送你就是了。”宗翰迟迟说道。“谢谢。”云锦抚摸着画自言自语道：“这是赵佶为我画的。”这画的边缘沾着一块儿血迹，一看就知道之前发生过争夺，又重新装裱好的，不过这血迹恰好给这幅红梅添了一种韵味儿。
　　完颜宗翰注意到云锦的神情，问道：“这幅画是宋国的道君皇帝画给他当时宠爱的宸妃的。”
　　“是。”
　　“听说你跟之前的宸妃长得很像？”
　　云锦听后一愣，这事宫里没几个人知道，宗翰哥是听谁说的？云儿故作没事，小心地问道：“你是听谁说的？”
　　“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自己做过的事还不敢承认吗？”
　　云锦攥紧了拳头，气愤地说道：“没错，宸妃是我，朱皇后也是我。当初皇上封我为宸妃，对我万般宠爱，可是我不喜欢他。皇上见我跟太子彼此有意，只好让我以朱家大小姐的身份嫁给了当时的太子，成为了太子妃。”
　　宗翰默默地应了一句，“果然如此。”
　　饭毕，云锦出来散心，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名女子的训斥声。这倒是奇怪了，在金营里，除了她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权柄？
　　云锦悄悄地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她，被废为庶人的崔贵妃，怪不得呢。云锦还没开口，她倒先开口了，“你怎么会在这儿？”云锦得意洋洋地反驳一句，“你能在这儿，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
　　云锦向旁边的士兵问道：“她为什么会在这儿？”士兵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公主殿下，她是二太子殿下的客人。”崔氏吃惊地望着云锦说：“公主？你是公主？”云锦得意地说道：“没错，我就是云罗公主。”云锦第一次因为自己是金国的公主而高兴不已。
　　崔玉儿不是已经被贬为庶人，永居冷宫了吗，现在怎么会成了宗望哥的客人？云锦脑海中突然涌出一个想法，她是叛徒？给金国传递消息的事情多半与她有关。
　　“原来是你，我明白了。崔玉儿，你小心点，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云锦靠近她小声说道。云锦立刻吩咐下去，好好看着崔氏，不准她随意走动。崔氏一看此情形，大骂道：“你是公主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照样保护不了自己的丈夫、儿女。你倒是高枕无忧了，你的丈夫还在那边饱受凌!辱呢。”
　　云锦严厉地问道：“你说什么？”崔氏得意地说：“你还不知道吗？赵桓已经被他们抓到青城来了，据说元帅连他的面都不见呢。”
　　云锦立马指着旁边的士兵问道：“快说，元帅把宋国皇帝关到哪儿了？”“回，回公主殿下，元帅不让说。”云锦大声喝斥道：“我还是不是云罗公主？”士兵们都被云锦的气势吓得不敢说话。
　　完颜活女突然从后面出来说道：“不要逼他们了，我带你过去。”云锦疑惑地看着他说：“既然元帅不让说，你为何敢带我去？”完颜活女低叹一声，“就算我不说，公主迟早会知道。既然这样，又何必让公主去跟元帅吵呢。”
　　走了好久，云锦才来到关押赵桓的小屋。屋子简陋得很，窗户也是破旧不堪，夜晚肯定呼呼地进风。
　　“赵桓，赵桓。”云锦推门而入，只见赵桓静静地坐在床上。赵桓见到云锦，只是微微地抬起头，不发一言。“赵桓，你还好吗？”云锦小声问了一句。赵桓冷冷地答道：“托公主照拂，我很好。”
　　“赵桓，请相信我，虽然我是金国的公主，我的心一直是向着大宋的，我从来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宋国的事情。”
　　“是吗？我看你和他们本就是一丘之貉。金人的残暴，冷血，言而无信，跟你的任性，霸道，不讲理简直是如出一辙。”
　　“你为什么要和我针锋相对，我们有话不能好好说吗？虽然我庇护不了所有人，但是我会尽全力保护我能保护的人。”云锦哭诉道。
　　赵桓有点不屑地说：“一个敌人的保护，不要也罢。我到宁愿像李若水一样一死了之，反倒干净。”
　　赵桓对她冷言冷语，云锦也不再跟他多费口舌了。离了这儿，云锦便去了完颜宗翰那儿。完颜宗翰给她的解释是，只要宋国缴纳足够的金钱，他就放赵桓回去。云锦有些不信，但是她也无可奈何。
　　经过几番打听，云锦才知道，崔玉儿跟郭药师本来就是远亲，郭药师的投降也跟她脱不了干系。金军能够如此迅速地攻破汴京，郭药师算是‘功不可没’，因此被赐姓‘完颜’，崔氏也成了金军礼遇的贵人。崔玉儿，放下以前的仇恨不说，就这一件事，我就不会放过你的。
　　云锦不知道，此时汴京城里早已经乱作一团，为了凑足金人索要的金银，百官正带人到处搜刮，弄得百姓民不聊生。其实云锦并不是一无所知，每隔几天便会有成批的美女，药材，金银财宝送到青城寨来，云锦自然看在眼里，她说服不了宗翰哥，她唯一能做的是让他们能够过得稍微好一点。
　　每天都会有女子不堪受辱而自尽，每到夜里，云锦都会躲在屋里暗暗地抹眼泪。
　　“宗翰哥，你还像以前那样疼我吗？”云锦突然问道。
　　“当然。”宗翰木木地答道。
　　“那我们撤兵好不好？我答应跟你回去，不再跟他们有任何牵扯。”
　　“那你能忘了他吗？”
　　“我会尽量忘记他的。”云锦强忍着心里的剧痛保证道。
　　“你能保证吗？”完颜宗翰望了云锦一眼，哀叹道：“算了。只要你答应安心回上京，我可以答应撤兵。不过宋国许诺的金银一分都不能少，俘虏也不能放。”
　　“可是。”云锦刚想辩解什么，宗翰立刻打断她说：“这是我的底线。我还要给皇上交代，要给金国的臣民交代。此时可是攻下宋国的大好时机，为了你退兵这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了。”
　　云锦看到宗翰哥灼灼的眼神，知道没有反驳的余地，只好点头应了下来。
　　“赵桓，宗翰哥答应退兵了。”云锦兴高采烈地把这个消息告诉赵桓。
　　“哦？完颜宗翰答应退兵了？”
　　“是啊，他亲口对我说的。”
　　赵桓冷笑一声，“是吗？条件是整个汴京城，还是宋国的半壁江山？”
　　“是，”云锦刚要说话，突然感觉身体有些不适，脑袋昏昏沉沉的。云锦使劲摇了摇头，试图使自己清醒过来，不想这根本不奏效。她的视线渐渐地模糊，身子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地上。
　　赵桓一看也急了，连忙大喊道：“快来人，你们公主昏倒了。”
　　有人把云锦抬回了房间，大夫接到消息立马赶来了。宗翰他们都围在床边，焦急地等待着诊断的结果。大夫瞧了许久，方小声地说道：“公主怕是染上了瘟疫。”
　　“瘟疫？怎么可能？”
　　完颜宗翰阴冷着脸说道：“整天往宋国俘虏那里跑，不被传染上瘟疫才怪。”他凌厉的眼神看着大夫说：“还不赶紧去抓药，公主出一点差错我唯你是问。”
　　宗翰转身对宗辅说道：“宗辅，你先不要回刘家寺了，我要你和希尹一块儿替我处理事情，刘家寺那边有宗望就够了。”
　　完颜宗辅一口答应道：“没问题。不过你真的要亲自守着云儿吗？你可是一军统帅啊。”宗翰决绝地说：“不要劝我，我要亲自守着云儿。”完颜宗弼匆忙喊道：“我也要守着云儿。”“不必了，你赶紧回刘家寺去。”
　　宗辅连忙打着圆场：“元帅，刘家寺那边有二哥在没问题。不如我跟四弟都留下，大家轮流照看云儿，也免得一个人太过劳累。”完颜宗翰也只好松口，毕竟大家都关心云儿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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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桓，赵桓。”迷糊中云锦还是不断喊着他的名字。守在一旁的完颜宗弼听见了，几乎是怒火中烧：他一个亡国的皇上，值得你这么念念不忘吗？宗弼突然上前，紧紧地抱住云锦，对着她的红唇亲吻起来，全然忘了她的瘟疫还没完全驱除。
　　云锦也不知怎么的，一味地迎合着。躲在后面的李春燕看到了，眼睛瞪得老大，捂着嘴不敢出任何声音。
　　自从看到了这一幕，李春燕每次见到完颜宗弼总是胆战心惊，唯恐他发现什么。云锦病了一个多月，总算是好些了，她也注意到了李春燕的异常，偷偷地问道：“最近你看宗弼哥的眼神不太对啊，要不是你们处在对立的两方，我还以为你喜欢他呢。”
　　李春燕一听连忙跪下，“求公主饶命，不要这样打趣奴婢。宋国已经没有了，你是金国的公主，自然没事，像我这样无依无靠的，要是说错一句话，就会没命的。”
　　云锦平平地说道：“你这个人啊，就是容不得别人跟你开玩笑。算了，不跟你闹了，我大哥完颜宗磐今天要来，我得到宗翰哥那儿去看看。李春燕，你就在我屋里待着，千万别私自出去，要是出了事我可不保你。”
　　“是，公主。”
　　她一病就是接近一个月，汴京城自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个不用说她也知道，宗翰哥已经下令废掉了赵佶赵桓两位皇帝，赵家的江山已经保不住了，如今只能希望周围的百姓不要受到牵连了，可是话说回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又怎么会不伤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