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嫁为妃，二嫁为后》流荧似火

65、第八章 兵临

　　靖康元年八月初七，金太宗完颜吴乞买诏左副元帅宗翰、右副元帅宗望伐宋。金军本就势如破竹，再有宋国降将郭药师的协助更是如虎添翼，接连攻克寿阳、文水、中山。随后，金军又攻克太原、平遥、真定，宗翰、宗望自太原和真定至汴京，十一月底金军围攻汴京城。金军兵临城下，炮火猛攻汴京，皇上一面命人抵抗一面下令召被贬的李纲回京。
　　“哎呦。”云锦的手指被针扎了一下，突然叫了一声。月瑶连忙关心道：“娘娘，您没事吧。”云锦无所谓地说道：“没事，没事。”月瑶试探地劝道：“皇后娘娘，要么您休息一会儿吧，也让各位娘娘都休息一下。”云锦不容商榷地说：“不可，前边的将士还等着这些围脖手套来取暖呢。”
　　外面雨雪交加，北风呼呼地吹着，坤宁殿里一群人都在疯狂地赶工，为守城的将士缝制取暖的围脖手套。
　　“月瑶，你去探探前面的战事怎么样了？”
　　“是。”
　　赵桓今天披甲登城，去犒劳士兵，可外面正下着大雪呢，天寒地冻的，真叫人担心。事到如今，云锦什么都不奢望了，只要赵桓还平安就好。
　　月瑶刚走几步便碰到了迎面而来的郑太后，郑太后问明了月瑶的去向后拦下了她。
　　“太上皇后驾到。”众人听到通报声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只有云锦除外。不等大家行礼，郑太后便让她们都退了下去，她想跟云锦单独谈谈。云锦随心地说道：“太上皇后有话要对臣妾说吧，先请坐，我们慢慢聊。”
　　郑太后摆手说道：“不必了。本宫有一件事要提醒皇后，说完就走。”一看她的表情云锦就意识到事情不太好，她的语气尽量平和地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大宋宫廷里出了内奸，要么金军怎么会屡战屡胜呢。”
　　“内奸？”云锦一听脸色煞白，心虚得很，嘴里再也挤不出一个字来。郑太后奇怪地说道：“你紧张什么，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到哪里去了？”
　　“没有的事，你想多了。刚刚你说到内奸，难道你查到什么了？”
　　“不只查到，本宫已经抓到她了。她可是我们的故人呢，通敌卖国的证据确凿，只怕郭药师降金的事情都少不了她。”
　　“你说的是谁？”
　　“皇后去看了就知道了。”
　　当云锦看到她时，嘴巴张得老大，她万万没想到内奸竟然是崔贵妃。当初崔贵妃与郑皇后相争，崔贵妃落败，被郑皇后打压没法翻身，被贬为庶人。崔氏一见到她们俩便不住地冷笑，“你以为你们这样就赢了吗？现在金军已经兵临城下，等到皇宫被攻破的时候，我看看你们这太后、皇后是当得成还是当不成。”
　　云锦上前一步，凶狠地瞪着她质问道：“再怎么样也比你强，要是京城守不住，我就把你的人头挂到城墙上示众。亏你还是世家出身，这样的话也说得出来，宋国败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有什么好处？看到你痛苦我就高兴，苏云锦，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你就是凭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迷倒了一群男人，让皇上太子一个个都围着你转。怪不得你会跟她走到一块儿呢，”说罢崔氏看了看旁边的郑太后，不屑地说：“你们就是同一种人，不甘心自己已经得到的，宋国现在的情况少不了你的原因。”
　　啪的一声，云锦的巴掌重重地打在崔氏的脸上，崔氏大笑着说：“被我说中了吧。”正当云锦要继续动手的时，郑太后拦住了她，“不要急，现在跟她动怒不值得，为今之计是赶紧考虑个御敌之策。”
　　郑太后把云锦拉出去后交给她一块儿布条，云锦看后几乎要晕过去。金军要同时攻打宣化门、通津门和朝阳门。云锦心里毛躁得很，郑太后倒是极其淡定，慢吞吞地说道：“你怕什么，最坏的情况是守不住。即使那样，太上皇会担所有的骂名，又没人会怪罪你们。你找人查查此事，看到底谁是她的内应。”
　　云锦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你不亲自去查？这事您比我要在行。”郑太后顿了顿，小声地说：“还不是因为太上皇，他不高兴我插手朝中的事情，也只有让你去办他才不会说什么。苏云锦，你真的很幸运，遇到一个你爱又爱你的人，还有一个成全你们，并默默守护你的人。”
　　“是。”云锦抽泣着应道，“可如果我想离开这里呢？”
　　“离开？”郑太后厉声训斥道：“如果你是真的爱他就不会离开，管他到底宠爱过多少女子，管他是不是背弃了当初的誓言？自古以来就是男尊女卑，你凭什么要求他一生独宠你一人？”
　　云锦有点羞愧地低下了头，郑太后才松了一口气，“我不是想训你，只是想提醒你，虽然城不需要你去守，可这后宫需要你去守。宋败在不能团结一心，只要能团结起来，除去奸佞小人，京城是一定能守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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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派臣所查之事，臣查无所获，惭愧。但臣闻郭京乃江湖术士之流，并不懂得御敌之道，但太上皇与皇上深信此人能击退金兵。吾疑是奸人作梗，请皇后速请皇上收回成命。”云锦看完赵楷呈给她的书信后问道：“张邦昌跟朱孝章的回信送来了没？”
　　“回娘娘的话，还没有。”听后云锦很失落。查崔氏同党的事情毫无头绪，李纲暂时赶不回来，汴京城怕是真的保不住了。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云锦正想到崇政殿去见赵桓，不想在路上碰到了赵谌。云锦见谌儿有些不对劲，连忙叫住他问了几句。几句寒暄，云锦就感觉出不对，异常严肃地质问他道：“你父皇对你说什么了？”
　　赵谌一下子阴下脸来，扑到云锦怀里哭起来，“母后，你不要跟父皇吵架了好不好。每次我一提到母后，父皇就会凶我，他以前从来不会对我这么凶的。”云锦轻轻地拍着他安慰道：“好了，谌儿，先不哭啊。”
　　云锦看了看身后的月瑶吩咐道：“你先带谌儿回去，我自己去见皇上。”
　　“奴婢遵命。”月瑶对着云锦轻轻地一鞠躬，云锦早已无暇顾及他们，快步向崇政殿赶去。
　　一看到云锦，赵桓连忙打发身边的人都下去。云锦礼貌地朝他行了个礼，赵桓表情僵硬地说：“皇后大驾光临，又是来反对朕的哪个决定的？”
　　云锦平淡地说道：“我并不是要反对你的决定，我只是提个建议，那郭京就是个江湖术士，并不懂得御敌之道，你不要相信他的鬼话。”赵桓突然一变脸，冷漠地问：“是谁告诉你的？是三弟郓王爷还是你那朱家长兄啊？既然你相信他们多过你的丈夫，那我们说什么也无用。”
　　“我不是更相信谁，而是相信事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你还是我当初认识的赵桓吗？”
　　“是，我是变了，可你不也一样吗？要是你不满意可以走啊，大宋的皇宫永远不留你。你回去当你的金国公主就是，免得让我一看到你就想到那些忘恩负义的金人。”
　　云锦刚想开口反驳，赵桓突然又加了一句，“对了，你跟他们可是血亲，少不了他们的真传。”
　　云锦一听立马改了口，点着头说：“好啊，我是忘恩负义。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见。”云锦刚一离开崇政殿，眼泪就骨碌骨碌地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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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瑶姑娘，到处都找不到皇后娘娘。”
　　“那还不快去找啊，所有的地方都要找一找，连龙德宫也要去看看。”此时坤宁殿已经乱成一团。
　　醉杏楼。
　　云锦：师师姑娘，不光矾楼变冷清了，就连你这醉杏楼也清减了不少啊。
　　李师师：如今国难当头，哪里还有心思灯红酒绿啊。不知皇后娘娘怎么不待在宫里，却到我这醉杏楼里来了。
　　云锦：如今我可不是什么皇后，我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不知你愿不愿意收留我啊？
　　李师师：别的我不敢保证，提供一个安身之所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我不能保证这个‘安身之所’能维持多久。
　　云锦：师师姑娘真是爽快，我们不过见过一次面，你竟然什么都不问就答应收留我。
　　李师师：我不过是一个风尘女子，有什么害怕的，一般的大家闺秀还不屑与我们这些人接触呢。
　　云锦：人的高低贵贱岂是用这些来评判的。既然姑娘不弃，那我就不客气地住下了。
　　一晃几天过去了。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五日，郭京使用六甲法，让守城官兵皆下城，大开宣化门出击金兵，大败。金人占领外城，焚南薰诸门。姚仲友死于乱兵，宦者黄经国赴火死，统制官何庆言、陈克礼、中书舍人高振力战，与其家人皆被害。
　　“不好了，城门被攻破了，金人打进来了，快逃啊。”
　　云锦听到呼喊声急忙跑到楼台上去，只见下面好些人疯似得乱窜，周围简直是一片狼藉。城门真的被攻破了吗？“你不回去看看吗？”云锦根本没有听见李师师的话，仍旧呆呆地看着外面。
　　李师师接着说了一句，“你还是回去吧，根本就放不下，何必压抑自己呢。”云锦这才回过神来，焦急地问道：“能借我一匹马吗？”
　　“马，后院就有。”
　　云锦来不及道谢便直奔后院，跨上一匹马就向城南跑去。云锦使尽全部的力气来驾驭这匹马，突破重重的阻碍，直冲南薰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