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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二十一章 剧变 ...

  •   宣和三年四月初二,贵妃刘氏因病薨逝。皇上悲痛欲绝,连日不上朝。五月十一日,追册贵妃刘氏为皇后,谥曰明节。
      明节皇后刘氏,本为酒家女,因貌美被选入宫中,初封才人。政和六年后,刘氏极得皇上宠爱,与皇上形影不离。刘氏不但貌美,而且天资聪颖,善得皇上心,因其名中有一‘安’字,皇上称其‘安妃’。道士林灵素见刘氏得宠,曲意逢迎,称刘氏为“九华玉真安妃”,绘其像供奉于神霄帝君之左。
      这是云锦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皇后的大丧,如此壮观,如此奢华,简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皇上是爱刘贵妃的吧,要么怎么会为了她的离去那么伤心?从他的脸上再也找不回以前的和蔼宽厚,剩下的大都是冷漠,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四月二十六日,忠州防御使辛兴宗擒方腊于青溪,死亡人数达七万。八月二十四日,方腊一家等三十多人被诛。
      这就是起义失败的下场,赔上全家人的性命不说,还要那么多无辜的百姓一同送命。皇上下令处死方腊一家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听到此事的时候,云锦很心寒。谋反是株连九族的死罪没错,可要是天下太平、人民富裕,又何来造反一说呢?所以,此事谁对谁错是很难说清的。
      平方腊,童贯立下大功,加封太师,复领陕西、两河宣抚。
      一日,皇上独自来到坤宁殿,冷冰冰地丢给郑皇后一句话,“从今以后,你不许再插手朝堂之事,否则别怪朕不顾念以前的情分。”
      郑皇后脸色铁青,故作端庄地问道:“臣妾并没有做过什么越矩之事,臣妾所做之事都是皇上准许的。”
      皇上狠狠地丢下一本书卷,背对着她说道:“看看你做的好事,在朝中结党营私不说,还设计谋害太子,这也是朕准许你做的?”郑皇后慢悠悠地捡起地上的书卷,扫了一眼答道:“皇上不是也不喜欢太子吗?臣妾只不过是顺着皇上的意思而已。”
      皇上低哼了一声,呵斥道:“朕要谁来当太子用不着你来费心。你安心打理好后宫,不管谁当太子,将来你都会是太后。要是你继续这么做,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该出现的人面前。”
      在皇上面前,郑皇后仍是一副高傲的姿态,可她的心里却非常害怕。在郑皇后心里,皇上一直是个软弱的人,可他刚才的举动让人不得不害怕。一害怕,郑皇后有些口不择言,“皇上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有臣妾在,皇上还能压制太子,要是少了臣妾,皇上就是有名无实了。皇上把自己心爱的人让给了太子,难道还要把皇位让给太子吗?”
      “休得胡说。”皇上丢下这么一句就离开了。郑皇后却是惶惶不可终日。
      王黼是郑皇后最忠诚的心腹,要扳倒皇后首先要削弱王黼的势力。皇上并没有明着贬谪王黼,不过皇上对他已经没有往日那样信任了。十一月,皇上又提拔了翰林学士李邦彦为尚书右丞。李邦彦素日与王黼不和,刚上任就联合蔡攸、梁师成等弹劾王黼。
      朝堂上他们正打得火热,后宫里却显示出一种莫名的祥和。自从刘贵妃过逝后,后宫中再也没有了专宠,郑皇后也收敛了很多,不再明目张胆地插手朝廷的事。云锦正为了朱凤英的事情而发愁,朱凤英可是一门心思认准了赵楷,丝毫不能接受赵构。就在宣和三年的年底,皇上加封赵构为康王,聘邢焕之女邢秉懿为妃。
      宣和四年二月,赵构与邢秉懿成婚,由皇上亲自主婚。
      云锦虽住在宫里,但是可以出宫参加他们的婚宴。皇上突然很宠爱赵构,婚宴也办得很隆重,韦婉容的脸上也有光。他们的婚宴一直从下午持续到傍晚,云锦并没有多喝,毕竟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身子自然没有年轻时那样健壮。
      皇上半途离开后,大家更肆无忌惮地向赵构灌酒。赵构更是来者不拒,好像非要让自己喝得烂醉。云锦不想待在这里了,刚要叫赵桓一同回去,一群不速之客竟然闯进了这里。
      看样子他们都是宫里的侍卫,领头的人微微一拱手,“太子殿下,有一件案子跟您有关,希望您配合调查。”这话一出,满屋子里的人都惊愕地合不上嘴。说时迟那时快,云锦已经跑到了他们的面前,拦住要抓赵桓的侍卫,大喊道:“你们凭什么?”
      “启禀太子妃,太子殿下竟然敢派人刺杀皇上,这可是不赦之罪。还请太子妃不要为难我们才是。”
      赵桓宠溺地拢了拢云锦的秀发,宠溺地说:“清者自清。别担心,我没事的,你快点回宫里去。”
      发生了这一阵骚动之后,宾客们都识相地离开了。本来好好的一场喜宴,如今却弄了个不欢而散。赵楷想安慰云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李文轩闻讯赶了过来,“太子妃,太子的事情在下都听说了。我去趟瑶华宫告诉孟太后,请您赶紧回宫去,设法见见皇上,向皇上说明情况。”
      对,她必须马上回去。皇上是抓了赵桓,但没有抓她,这表明皇上并没有要置他们于死地,而是给他们留下了后路。一回到皇宫,云锦直冲福宁殿去。福宁殿是皇上的寝宫,此时皇上应该在寝宫里才是。
      “太子妃,皇上有伤在身不能见您,您请回吧。”即使吃了闭门羹,云锦还是固执地跪在地上,宁死也不起来。也不知道跪了多久,皇上终于同意见她了。云锦起身时腿都麻了,突然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可她没有犹豫,接着就爬了起来,连衣摆上的土都来不及清理。
      “儿媳参见父皇。”云锦跪在皇上面前行礼,头低得很低。见云锦一直没有起身,皇上吩咐她起来,轻声问了一句,“你从来都没对朕这么恭敬过。你是为了桓儿来求朕的吗?”
      云锦忙不迭地解释着,“刺杀皇上的事绝对不是太子做的,就算再怎么样他也不会伤害他父皇的。”
      “是吗?”皇上不屑地问了一句,“你看看这是什么。”云锦接过来一看,是太子的腰牌,货真价实的腰牌。这腰牌只有两块,赵桓随身带着一块儿,还有一块儿在她的柜子里。不过既然是栽赃,那人必然是做了准备的,云锦疑问:“皇上宁愿相信一块儿腰牌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儿子吗?既然是刺杀,那刺客呢?何不请他出来对质?”
      皇上严肃地说道:“都是死士,又怎么会有人证?在皇权面前,亲情又算得了什么?当初的你不慕名利,现在还不是为了自己想要的不择手段?当初的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自由,说白了还不是怪朕不能给你后位,不能给你专宠?”
      云锦泪眼汪汪地点着头,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皇上根本就是冲着我来的,刺杀一事说不定就是皇上自编自演的。既然这样,那请皇上明说好了,您到底要怎样才能饶过太子?”
      “你就是这样想朕的,既然这样朕也不跟你绕弯子了。”皇上被她的话激得不行,大喘着粗气说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要活命就必须放弃你。”望着皇上不容商榷的眼神,云锦纠结得很,满是无助地说道:“可是皇上,我已经老了,比我年轻漂亮的女子有很多,皇上何必那么执着呢?”
      “你说得没错,比你年轻漂亮的女子有很多。可是像你这样真的不怕朕,让朕欲罢不能的女子真的不多。到目前为止,朕只碰到你一个。当时你要是顺从朕,只要你一句话,朕就可以给你后位。”
      云锦顿时手足无措,赵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你没有错,可是因为我,皇上不会放过你的,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云锦含泪回到了太子宫,扑在床上整整哭了一夜。
      “母妃,外面有好些人,他们不让谌儿出去,还说父王被抓起来了。”赵谌哭哭啼啼地向云锦说道。“别听他们胡说,外面的人是来保护谌儿的安全的。”云锦违心地说道。安抚好谌儿,云锦终于下定决心,她要去看看赵桓,实在不行的话她就拼死一搏。
      “主子,有个人要见您,可是被拦在宫外。”
      “谁?”
      月瑶摇摇头。
      走到门口云锦见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衣着朴素却无寒酸之气,可是云锦真的不认识她。云锦看了看门边的侍卫,质问道:“本宫要出去,你们也要阻拦吗?”“不敢。”两人立刻让开路。
      因为不知道她的身份,云锦只是走到她面前微微地点头示意。“我是瑶华宫的孟太后,我听说了桓儿的事情,所以过来看看。”
      一听她自报家门,云锦连忙行礼,“给太后娘娘请安。”
      “你就是太子妃吧,借一步说话。”
      “是。”
      打发了身边的人,她们两个向一旁僻静的小路走去。“太子的事情你到底要怎么处理?”孟太后说话竟然这么直接。云锦紧咬着嘴唇,支支吾吾地说:“我不知道。”
      “刚才我去见过皇上,皇上一直抓着此事不放。你不是很爱太子吗?为他舍弃一点就这么难吗?”
      “舍弃什么?”
      “你的身子。”
      “身子?孟太后,您也是大家闺秀出身,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如果是别人,为了赵桓我也认了。可他是我们的父皇,您要我情何以堪?”
      “可你以前是他的宸妃,不是吗?等你们躲过了这次的风波,你们就可以出宫,就像当初一样。”
      “可是我们从未有过肌肤之亲,宸妃只不过是一个名分。”
      听完云锦的话,孟太后呆愣了好久,到底是怎样的一见钟情值得皇上用‘宸妃’之位来留她。孟太后又冒出一句,“我明白了。男人嘛,越是得不到的感觉越好,一旦他得到了你,没多久就抛到脑后去了。”
      “可是我不能不顾自己的原则啊。”
      “原则跟兴衰荣辱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说到这里,孟太后想到了自己。当初要不是她非要坚持自己的原则,又怎么会让刘婕妤有机会趁虚而入。以至于自己……
      看出云锦的心在挣扎,孟太后突然脱口而出,“刚才我已派人告诉皇上,说你约他亥时在琼兰殿见面。”
      “什么?”云锦被她先斩后奏的行为气得不行,可又拿她没办法,毕竟她是长辈。这个孟太后,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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