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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黑色曼陀罗 ...

  •   我向学校又申请了宿舍,运气好的没有把我划到原来的宿舍。于是,在杨涛的帮助下,我很快搬好了宿舍。我本来想问杨涛季晓娟为什么没有出现,杨涛回答说是被关在家里,要“驯养”几天。

      凌超打来电话,说想过来帮我。我没有让他来,只说我们都需要冷静,需要给彼此空间,来好好想想,我们该如何处理这段感情。

      是啊,冷静这个词语在我们身上已经用了好多,也用了好久。我想,故事的最后,我还是会选择放手。

      我与同宿舍的同学相处融洽,大家亲切地问我习不习惯。我开始和她们开起玩笑,话语也多了起来。虽然我们并不是一个班。

      整理东西时,发现我以前用的日记本还放在以前的公寓里。走得匆忙,把许久不用的日记本,放在了枕头下面。若是别的本子,我自然不会在意,但是日这本记本里,写着我太多不想勾起的记忆和隐私,不能丢弃。

      我起身换好衣服,直接朝外走去。幸好还没有把钥匙还给杨涛,还能进去。

      我坐在公交车上,看着忙碌的小贩和低头疾走的人们,还有一排排庞然大物的车辆,心想,这就是小城的风景吗。她已经穿上了现代华丽的衣裳,戴上了繁重的铅华,也失去了属于原始的自然。他已经没有了新鲜空气,反之,他带来的环境,会污浊我们的鼻腔和脸。

      但这是我喜爱的城市,有我成长的痕迹,与哭与笑的交织。有我的亲人,有我的朋友,还有我爱的人。我不知道苏晓媛现在过得好不好,但好或者不好,我们都看不到。

      我下了公交车,走去公寓。

      我轻松地打开了门,却发现另一番风景。

      室内挤满了人,有烟雾缭绕在客厅里。全部都是陌生人的脸,带着伤痛与不能言说的坚定。我有些看呆,以为自己走错了,后退看门牌,就是这间没错。

      我愣在那里,不知该进该退。

      这时,走来一个年纪较大的妇女,有些疑惑地看我,问:“请问你找谁?”

      我彻底石化,我要说找谁呢,找日记本可以吗。我礼貌性地笑笑,回答:“我是这以前的房主,来这里找一下东西。”

      这人看我的眼神更加奇怪,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打量我一翻,还是不让我进去。她朝里边喊了一下:“杨涛,有人来了。”

      杨涛?是杨涛吗,幸好他在这里,否则这人就不让我进去了。

      这人叫了好久,杨涛才从里面赶忙奔出来,见是我,吓得大叫,“小悦,你怎么来了。你来干什么?”

      我越想越奇怪,我来干什么,难道我离开了这里,就不能来了。“我来找东西,你们这是干什么?”

      杨涛脸色越加难看,眼神闪躲。“你……你找什么东西,我去拿给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拿好了,马上出来。”我越过杨涛想进去,却被他一把抓住。“怎么了?”

      杨涛很为难地不知该如何解释。他把我拉出门外,关上门,把他们隔开,单独和我一起。“我……小悦,我现在告诉你实情,你记得千万要冷静。”

      “哦。”我点头。

      “季晓娟在里面。”杨涛靠着门,像是隐忍好久,才慢慢说出口。“从你上次打电话过来,我去找她,发现她在酒吧的包厢里,偷了客人的东西。”

      偷东西?杨涛的意思是……不会的。

      “我把她抓回来她自己也承认自己偷东西,她求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没有办法做抉择,只好请来了她的父母。我们商量好,要把她送去警察局。”

      我感到脑子像是装进了一个炸弹,闷闷的。不敢相信地抓着他的手,“你说的是真的?”他肯定地朝我点头。

      “这几天我们还在商量,毕竟她偷的那名客人,是不好惹。但进入警局之后,晓娟的一辈子可就毁了,晓娟的爸妈不忍心。”

      “不忍心,他们当初让晓娟住在这里,出去做那样的工作,他们怎么没有不忍心,明知道在那里长期以往就会有这样那样的结果,他们现在才来关心她,还说不忍心吗。”

      “小悦你别激动。现在既然你来了,那就请你劝劝晓娟,让她接受现实,不要再这样偏激。她现在谁说话都不听,我们谁都不敢接近她。或许……或许你能好好劝说一下她。”

      我无力地把头撇向一边,感到无措。这时,门“呀”一声打开。屋里走出刚才的那位妇人。杨涛介绍说这就是季晓娟的母亲。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招呼。对于这样的父母,我没有尊敬可言。

      她抓住我的手,眼中含泪。“你就是小悦,请你帮帮晓娟吧,我们已经决定送去警察局了。你帮我劝劝她,让她不要再又死的念头。”

      我惊讶地看着杨涛,死?季晓娟想过要死?

      杨涛接受到我的视线,艰难的点点头。“她最喜欢自由了,怎么可能愿意被抓,曾想过逃跑和自杀。幸亏发现地早。”

      天哪,季晓娟在做什么,这么珍惜生命的她,痛苦到想要轻生。

      我轻轻放开季晓娟妈妈的手,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你就是季晓娟的妈妈吧,你知道吗,晓娟每天都在说你们不好,她说地越多就代表她越想你们。每次的抱怨,我总是听出她其实是想说自己多么不好。她爱你们,也更大化了你们加诸在她身上的不理解。假如当初,你们能够骂骂她,证明你们还在意她,而不是仍由她自暴自弃,就不是这样的结局。因为太爱你们,所以恨你们的不管不顾。”我扔下泪流满面,却陷入深深的忏悔的他们,走近了屋。

      季晓娟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许任何人进。要是有人进来,她就开始歇斯底里地叫。让人不敢靠近。

      唯独杨涛,她是愿意和她说话的人,可能是在这里的人,只有杨涛真心对她。杨涛带我进去后,我看到躲在角落里,头发披散着,穿着破旧牛仔裤,黑色上衣的季晓娟,背对着我们,低声哭泣。

      我叫她,她慢慢回过头,见是我,一下子扑到我怀里,开始放声哭起来。

      她变得好瘦,瘦的像只剩下骨头。我抱在怀里,一股酸意涌上来,也跟着她哭起来。

      杨涛用手推了推我,我朝他点头。他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和一堆凌乱的衣服。窗帘也被拉得死死的,只看到被阳光照得金黄。屋子里有股尘封的味道。

      我想把她带到床上坐,哪知我一动,她立即紧张地抓住我的手,向我求救。“小悦,小悦,你去告诉外面的人,不要把我带走,我会赔钱,我一定会赔钱的。你相信我,拜托你相信我,不要让他们把我带走。”

      我拍她的后背,让她放松,嘴里不停念叨,“好,好你放心,不走的,不走的。”

      她又安定下来。开始躺在我的怀里。

      “小悦。”她轻声呼唤我。

      “恩?”

      “藏在客厅保险柜里的酒,能不能给我喝一点。”她可怜兮兮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俏皮。

      “不行。”我回绝。带着泪的脸上,却发出一抹笑。“那个我要没收,我要把它们藏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以后你要是听我的话,我就拿出一点来给你。”

      “你上次说过的,可是我很乖的时候你也没有拿出来给我。”她委屈地嚷道。

      我又忍不住哭起来。我舍不得这样的季晓娟,这样依然单纯的季晓娟,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不幸的事会发生在她身边。

      她扯着自己的衣袖,开始颤抖。

      我有些担忧地抱紧她,不停和她说话。“晓娟,你还记得你说过的那句话吗,你说,你的生活,都脏掉了,你想去最纯净的空气,和有最美的流云的西藏。我们一起去好不好,我们一起虔诚地膜拜,一步一叩。去那里念经,享受曾经失去的美好。我们说好了,我们一起去。你听到没有。”

      她伸出自己的小拇指,悠悠地回答,“好,拉钩。我一定要去。”

      我勾住她的小拇指,轻轻地摇晃。

      遗失的美好,抓不住的残留。命运女神,从未眷顾。她已经颠覆了一个人的生存状态。

      这时,门“嘭”一声被撞开。季晓娟惊吓住又躲回刚刚隐藏好的角落。杨涛和一个强壮的男人走了进来。

      我愕然看他,杨涛朝我抱歉地说,“对不起,我们商量好了。大家一致决定要把她送去警察局,车在下面等。马上就走。”

      那个穿红色夹克的男人,开始上前拉季晓娟。季晓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杨涛见此情景,也上前加入。门口聚集着季晓娟的亲戚朋友,纷纷把头朝向里面。

      我看着痛苦不堪,紧紧拽着窗帘的季晓娟,她的声音凄厉异常,也非常痛苦。我不忍心,绝望地跑上前拦住他们。“住手,住手!”我朝杨涛喊道。

      季晓娟跪着求他们,“不要,我求你们不要带我走,我不要走。我就要留在这里。我只要赔钱就行啦,你们不要让我走,我不要离开,我哪里都不去。”

      阴影笼罩着整个房间,我不知所措地只知道痛苦。我也想求他们,我也想。可是我究竟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杨涛,杨涛。再等等,再等等。等一会儿她就会同意了”我苦苦哀求杨涛,请求他放手,不要这样对她。

      杨涛抱歉地把我拉开。季晓娟把窗帘扯了下来,阳光照射进来,暴露了我们的脸。有些刺眼,又有些眩晕。

      季晓娟拉不住窗帘,只好就近拉人。死命挣扎间,我与她的手相触。她开始扑过来抱住我。嘴里不停地说着,“我不去,我不去。”

      我心酸地眼泪迷失了双眼,抱着季晓娟,又被杨涛紧紧拉开。季晓娟无助的眼神直直盯着我,像是在请求我的帮助。我无力地想挣开杨涛的手,但力气,终究在绝望里徘徊殆尽。

      我出现幻觉般看到我们两人,行走在天地相接的西藏大道上,看着一排走过摇铃的喇嘛,虔诚地往前走。去埋葬我们曾经的遗留。让我们,重新开始生活。往事烟消云散。

      我抬手摸自己的脸,两条挂在脸上的泪,显得那样苍老无助。

      我追到楼下,看到他们野蛮地把她推上车,哭声渐渐消失在远方。连带着车辆,还有装在里面的人。

      我触摸不到季晓娟的身体,她就像是只在我身边停留一会儿,就匆匆而走。我的整颗心,开始变得空荡,抓不住。

      我对着已经不见的车,喊道:“我会去看你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然后,经受不住,蹲在地上,开始彻底地哭出来。眼泪滴在水泥地上,溅起,又与土地相融。

      她渐渐消失不见。我触碰不到她。

      我哭得好累。

      良久,我开始起身走。饶了好久,竟然回到了学校。我的眼睛红红的,不敢抬头看别人。像是漫步在云端般地手脚无力。终于,在一栋建筑物站定。

      看着白色建筑物高高地耸起,我自嘲起来。还是放不下他呀。

      我坐看着这里,不时传来一阵阵打闹声与碗盆交接声。想到作为男生,能做到那样的逍遥,也是件难得的事。想想,已经好几天没有和凌超在一起。似乎不是他躲着我,而是我一直逃避他。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我觉得脆弱无助。忽然之间,开始想念起一直在我身边的人。每个人的伤感总是有底线的,到了忍受不了时,才发现想抓住他的好。

      我起身,看着过往的人,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走上去拦住他正低头直走的李念科,问:“凌超在吗?”

      李念科搔搔头,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把我拉到旁边无人区,低声回答:“凌超一大早就出去了,还以为是找你去了,看来不是……”

      我沉默着,心中翻滚起一团无名的火焰。“告诉我他常去的地方的地址。”

      李念科知道我的意思,凌超没有来找我,那么只有去找江语晗。我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爱情的盲目已经让我失去很多很多,我不想,到故事的结局,连自己的感情也出卖了。

      李念科推脱着不想告诉我。我强装镇定地回答,“你放心,我不会去吵架。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困扰我折磨我很久的答案。因为越到最后,我越不懂凌超。”

      李念科点点头,回答,“好吧,你要答应千万不要做什么偏激的行为。我也觉得凌超该给你和江语晗一个回答。但是我肯定地告诉你,凌超不爱江语晗,他爱的是你。”

      我始终笑不起来,虽然李念科的话让人很安慰。但是,这样的感觉,还是会刺痛我的眼。凌超爱我,却对我若即若离;凌超不爱江语晗,却对她爱护有加,无法狠心地对她。

      就算是有理由,那样的理由,我也不能接受。

      阮一豪真的举办的“摄影世界”的比赛,但是因为凌超的拒绝参加而不了了之。因为他说他不想接受“情敌”的帮助,那么江语晗对你的帮助,我又能接受吗。

      我站在一套公寓楼里,这是一座花园小区。小区里安静清幽,时而有鸟叫声传来。

      传达室的大叔眼神一直跟随着我直到我身影消失不见。我没有理会,径直往里走。来到蓝色粉刷建筑物,上了三楼。我来并不是想做什么,只是想告诉凌超,我受不了你了。

      因为太累,所以受不了你。当我的朋友一个个离开,已经承受住太多的离别,我以为爱情能永存。但是,我开始怀疑所有的感情,能不能经得起风霜。

      我站在红色木门前,有些踟蹰。本来一腔热血,到眼前时,又被冷水熄灭。

      我还是胆怯的,面对他们,或许会永远的不再相遇。不会再又以前发生的种种。

      我告诫自己,我再也受不了欺骗与三人世界。感情永远是自私的,自私到让人们纯真的心态,开始变得狰狞。

      “叮咚”,感情的压抑迫使我鼓起勇气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按响门铃。

      其实心碎也就那一刹那,开始变得对所有的事绝望。以至于内心深处所有的委屈,一下子倾泻。

      我看到凌超明亮的眼眸,瞬间闪过讶异,难堪,还有慌乱的解释。我握紧拳头,待他走出一步时,伸手甩在了他的脸上,“啪!”顿时,他的脸开始泛起一片红晕,头撇向一边。他拧紧双眉,却不发一声。

      “这一巴掌,是还我你和江语晗去日本的欺骗。”我的声音,开始变得冷漠。继而,又一声“啪”,打在他的脸上,我却流泪了。

      “这一巴掌,代表凌超你是个孬种!”我的声音开始变大,我的脸上开始滑泪,声音里却听不出一丝伴有泪腺的腔调。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想动动嘴唇说些什么,始终没有出声。他垂下了眼睛,却不看我。我突然发现,他怎么这么不像一个男人,一个连自己的感情都无法抉择的男人。

      我苦笑,我再一次爱错了一个人。

      我笑出了声,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言不由衷。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笑容,这样牵强,这样难堪。

      “是谁啊?”屋里传出一个女生。江语晗穿着白色连衣裙,拖着大大拖鞋,从里屋走了出来。一看是我,惊讶地立在那里。随即面上的惊讶隐去,浮现了一种胜利的笑。是啊,她赢了,她赢得了一切,她赢得了凌超。她是可以露出那样的表情的。我却不知该说什么。

      但我想,我已经知道想知道的答案了,不言而喻。反倒是明说的话,让彼此更加难堪。

      我没有留下来的理由,我对上凌超一直盯着我的眼眸,不经意地擦掉眼泪,强装镇定,“凌超,我们结束了。永远别见。”

      我转身,想抬腿走。却被凌超拉住,反问:“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我冷笑,笑得好无奈,“事实摆在眼前。”

      “什么事实,怎么样的事实。是你不懂的事实吧。我和她在这里,只是为了商量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得那样。”

      “就算不是今天,从前,从前的从前,你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我以为对于你我不用解释太多。”

      “我有那么伟大吗。”我反问他,我没有那么伟大,让你所做的事情都不用对我解释。我没有那么伟大,可以不管不顾我们的世界里,还有一个江语晗。

      我们都忽略了江语晗,江语晗就站在门里,看着我们。对于我的出现,她似乎感到很不妙。一直盯着我,毫不避嫌地站在那里。

      凌超似乎也感觉到了江语晗,他朝里边的江语晗温柔地说道,“你先进去好吗,我有事和她说。”

      我还是刺耳地感到了他对她的怜爱,我很小气,是的。

      江语晗不肯,站着不动。对我是毫不掩饰地敌意,“她来干什么,她想干什么。凌超你不会跟她走吧。”

      我笑了,笑看凌超。

      凌超有些难堪,“我……我……”

      “凌超。”我说:“要嘛,你现在就把话说清楚,我们三人都说清楚。你选择的是谁,我都不会说什么。但是我要你亲口说出口。我想,江语晗也是个聪明的人。假如你选择他,我从今以后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咱们就当那只是一段回忆。要是你选择的是我,江语晗也不会厚颜无耻地继续缠着你。”

      我说完,不管凌超难看的脸色,对上了江语晗,“你说呢,这应该很公平吧。”

      江语晗骄傲地扬扬头,声音不容一丝质疑,“好,就照你说的。要是凌超选择我,你不准在出现。要是凌超选择你,毕业之后我马上回马来西亚,再也不会回来。”

      她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给了我喘息的空间。我们都看向了凌超。

      并不是我想把难题抛给他,而是以前他把难题抛给了我们,现在,只是还给他而已。

      凌超无声了好久,久地如同跨过了一个世纪。江语晗有些不耐烦地推推他,他看了眼江语晗,又把头转向了我。“小悦,我会向你解释,但不是现在……”

      “我就要现在解释。”我不给他一点空隙逃脱的机会。

      江语晗和我今天出奇地站在了一起,她也开始催促凌超,“凌超,我也想知道你的回答。”

      三人的对峙,俨然一副以前的三国鼎立。三方各不相让,各自等待答案。正如我们所要的,不过就是简单的爱情,为什么就那么难。

      凌超低头,艰难地开口。“小悦,我们出去谈吧。”

      他的话里,我依旧猜不出意思。出去谈?是不是表示,他在意的人是我。

      “凌超,你不准走!”江语晗急忙上前拉住他,带着不容置疑的颤抖。

      “江语晗小姐。”我的嘴角有意思轻蔑,“你似乎忘记了刚才说的话,还是说你根本就面对不了现实?”

      江语晗警惕地看着我,说:“他也没有说选择你。”

      “难道你还要让人说你就是在缠着他,才会懂吗。我想你不会这么不知羞耻吧。”我从来没有对人这么刻薄,我想,我是疯了。

      “许悦,你说什么。”江语晗欲上前与我对峙。被凌超拦在了门里。

      “江语晗,你先进去休息吧。我刚跟你说的事,就那样决定了。”

      “不,凌超,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我也不活了。” 江语晗的眼里充满了恐惧,她放下千金小姐的姿态,求了凌超无数次。是不是,本来以为永远在一起的爱情,忽然之间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丢失,会觉得格外心疼,也格外珍惜。

      或许这就是一夜之间的醒悟,发现,被黑暗覆盖的夜,除了悲伤的音乐,回忆里依旧是你。于是开始后悔,非常后悔,说过的话,说过的分手,说过的不留。想要竭力挽回时,发现那人已消失在尽头。

      我输了,彻底地输了。既然江语晗是这样深情的女子,我又何必抓着凌超不放呢。我可以成为一个为爱情守护的人,但是这场爱情,我还是迟了。我终究还是第三者。

      我开始反思自己所做的一切,江语晗爱他,为什么不成全他们,反而拼命地想触摸凌超时而回头的脸,原来,一直不知羞耻的人,是我。

      我缓缓抽开了身,华丽的舞台,我的表演,终究还是谢了幕。我抬头看着凌超,小声地用只有他能听到的话说:“请你好好对她。”

      我面对他,说出了最彻底的话。“这次,我不会再原谅你。这次,我是认真的。”然后,不等他反应过来,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下楼。

      已经没有理由还停留在这里,或许放下爱情,就是放过自己。我该给自己一条出路了。

      我走在大街上,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身边的人开始奔跑,撞到我,没有一句停留。我恍惚地走在街上,任凭雨水击打我的脸,我的身体。仿佛这就是一次发泄。我不止一次地,在脑海里一一闪过他们的身影。苏晓媛,褚浩,季晓娟,周易伟,还有凌超。

      他们跟我招手,不,是和我说再见。我忽然感觉,有点心酸,再也找不回原来的样子,再也找不回原来的自己。一切都一切,仿佛轮回般的,有着宿命的游离。

      我们曾经约定,说会永远在一起。为什么随着年龄的增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曾经说过的誓言,或许早就没有人再记起。我强烈地回应,你们却不知已身在何方。这就是成长吗,还是我们残酷的青春,受不了时间与人事的折磨。那般脆弱。

      谁都知道永远太过遥远和无法预知。当初我们怀着憧憬,一起约定。以为那样的约定,会成为生命中的一部分,没有想到,结局还是一样地残忍。

      我真的好想你们。

      雨越下越大,开始急促地击打着地面。头顶有闹雷轰轰的声音。我依旧走在被雨水侵袭的大街上,想洗去那些已经不属于我的回忆。

      忽然,一个重重的拉力,把我拉回了现实。我抬头,对上凌超责怪的眼神。他不说话,直直拽着我,躲在了很多人挤着的屋檐下。

      一边擦拭自己的脸,嘴里不停地说着,让我心疼的话。“你是怎么回事,连感觉都没有了吗,下雨都不知道了。淋湿了生病怎么办。”

      我一动不动,任由他帮我擦脸,眼睛一直不敢看他。

      泪水和雨水相融,本来被他擦掉的雨水,又因为泪水的流出,他又无奈地伸手帮我擦掉。

      “我选择的是你,你不知道吗。”我们站在街边,面朝着不断拥挤的交通,和不断落下的雨,各自有着太多想说的话。

      我点头,有些苦涩,说道:“可是,我已经把你让给江语晗了。”

      “我是一件商品吗,用的找你们这样让来让去。”

      我无言以对。

      “许悦,我一直在努力,让我们三人的关系,能够正常化。我只是要追寻能够不分离的爱情,为什么也这么难。”

      “因为你内心还有接受,接受那段不能放下的爱。”

      “什么是不能放下,我又怎么不放下?”

      “江语晗的爱,你不能放下。你的摄影,不能放下。”

      “这和我爱好的摄影没有冲突。”

      “但是有联系。”

      气愤开始变得有些紧张,我们两人像是在辩论赛场上的选手,一点都不给对方余地。

      “你总是不给我喘息的机会。”

      “因为你没有机会了。这场战役,我彻底地退出。江语晗是个好女孩,或许,她有时候的行为偏激了一点,但是她,还是很善良。我想你比我更加了解她。”

      “你觉得我还爱着她?”

      “你一直爱着她,只是因为受伤了,所以把爱隐藏。你以为那是亏欠,或是感恩,但是没有谁会对自己讨厌的人有想要回报的念头。那是你隐藏地很好的爱啊。你看见她手上,于是会萌发想要保护她的冲动。你不自觉地表现出的对她责骂,就是最好的体现。虽然很不愿意承认,或许,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我的出现,导致你把藏好的心,更加封闭。想把爱情移到我身上。”

      凌超紧锁的眉宇间开始忍者无奈的伤痛。他刚刚前住我的手,慢慢放开。

      雨渐渐变小。雷阵雨不过是一场能带来死亡气息的拥抱。过后便走。

      “凌超,你是在逃避。”是啊,他一直在逃避,逃避不能解决的感情,逃避让他害怕的感情。

      凌超一直没有说话,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向外伸出手,想接住还残留的雨珠。“是真的结束了吗。”

      “现在还不会太迟。”

      “你还记得,你曾说过的花间细语吗。”

      “已经过了花下的季节,还是等待下一次花开吧。祝你幸福。好好对自己,也好好对你身边的人。”

      “你的花神,还会留给我吗?”凌超好似开完笑地问。

      我知道,我们已经想通了一切。对于爱情的真谛,我们或许不懂,但是为什么要懂,还不是一场梦皆似良缘,想来物是人非。

      “我记得那一次,因为江语晗的介入,我被强留在她身边。看着你跑出去,其实我也追了出来。我追到广场上,看到那里有好小朋友在放气球,他们很快乐,正如我们没有烦恼什么也不想时一样。我四处找你,隐约看到你坐在长椅上,我跑去,忽然他们全都放开那些气球,把我阻挡在一边,等全部上升时,你却已经消失不见。或许……这就是我们所谓的缘分。或许……你根本就不可能属于任何人,你只属于你自己,任何人都触及不到。”

      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电话,在凌超的口袋里,传出响声。

      我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熟练得翻开。“喂……”

      耳朵里传来凌乱的声音,看着凌超渐渐放大的瞳孔,和几乎呆滞的脸,我感到有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凌超放下电话,我赶紧问。

      “江语晗出事了。”凌超简短地概括了事发状况,伸手拦的。

      看着他渐行渐远,只希望这个多事之秋能够平息,希望不要再发生太多难以接受的事。

      我的心,越来越沉。

      黑色曼佗罗的花语是——无间的爱和复仇,绝望的爱,不可预知的死亡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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