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细语》叶亦然

14、三角梅、樱花

　　又是懒洋洋的周末，对我来说，周末已经成为“请假”的代名词。本来，有男朋友的女生要出去工作本就是时间的极限，让人有所始料不及。

　　我早早地爬起来，梳洗打扮准备和凌超一起出去约会。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出去过，我甚至有些怀疑我是不是真的有个男朋友。

　　我穿上了夏日连衣裙，携着重重的热气，踏上路途。在清晨微洒的阳光下，缓缓迈开步。

　　凌超早在楼下等我，神情稳定地没有分毫不耐。我仿佛昨日重现般地忍不住伸手拉住了他的手。他笑……

　　曾几何时，也有一个英俊的男子，总是不顾旁人的的目光，等在我的宿舍楼下。偶尔经过的人，总是回头看他一眼又一眼，他总是皱眉转头不去看他，仍旧耐心等候。

　　他不像凌超那般热血青年有着自己的文艺特长，他全身灌满贵族的气息。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很多人的焦点，甚至是别人效仿的对象。他真的很高傲，但是每次面对我，他总是扔掉自己已经砌成的堡垒，让我站了进去。可是到最后，没有想到，我会一点一点把它破坏。

　　他留给我太多太多美好的回忆，曾经单调的生活里有他带给我的五彩涂鸦，有着光鲜的靓丽，我却一直不愿记起。

　　几年前的自己很傻，什么都不会像太多，什么都不会去看。身边的人和事发生改变，也毫不察觉。直到……直到叶子说喜欢他的时候，我才知道，我错过了太多的知情，也忽视了太多的感情流露。

　　“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身边的凌超忽然开口问道。

　　我一震，笑道：“没什么，我在想我们好奇怪，有谁会去看三角梅吗？”我掩饰过了自己的出神，有些愧疚地看着凌超，我刚刚在想阮一豪的事实。

　　凌超拍拍背上背着的小包，笑道：“你觉得像我这种为摄影而活的人会错过这么好的风景吗。”他笑起来有个可爱的小酒窝，带着天真烂漫。

　　“对了，学校每年不是有举行‘摄影杯’的活动吗，可以去国外抓景物拍摄，你有报名吗？”

　　“那个啊……呃……我还在考虑呢，毕竟要是获选的话，得去国外好多天。而且……要求不是很严格吗。”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看过你去年的成绩，拍的是非洲贫穷山区的孩子。这次的目的地，竟然是日本。我最想去看日本的樱花国度，可惜樱花早在3月份就已经开过了，现在看不到了。”我有些惋惜。

　　站在樱花树下，如蘑菇般撑起的雨伞，粉色降临的天国，樱花之国。日本的樱花，是我最想去看的。

　　看着我沉醉在自己的想象中，凌超紧了紧手，不说什么，直直朝前走去。

　　我为了缓和气氛，开始嗔怪路程的遥远。“怎么还没到啊，还有多远啊。”

　　凌超无奈地撇撇我，说道：“刚刚是谁提议一定要走着去的，现在又后悔了。马上就到了，就是前面的公园。那里种了好多的三角梅。”

　　我抬眼望去，前方不远便是中心公园。满园的花香飘逸，花团锦簇，繁荣似锦。好似沉浸在梦中，稀疏的人影淡淡默默地分布在四处，俨然一个小派对。

　　我指着正中央一副骏马奔腾的雕塑，对凌超嚷道：“你看，飞马踏燕。”

　　凌超“噗嗤”一声笑出来，“什么飞马踏燕，哪有这个成语，那叫马踏飞燕。”

　　额上出现三根线，我一脸茫然。

　　凌超拍怕我的脑袋，笑道：“要是飞马还用踏雁而飞吗，人家比喻的是马的那个气势。我说，许悦，你是学中文的吗，我怎么看你像是学习英文的呢？该不会，你学的是外国文学吗？”

　　我横扫他一眼，骂道：“飞马用雁来宏伟，靠的是胆量和气魄。我这样说是有根据的。哎，我就是学了两年的中文嘛，没学到头呢。”

　　凌超依旧捂着嘴笑。我不理他，径直走入公园。

　　三角梅的种类繁多。有大红色三角梅，金斑大红三角梅，皱叶深红三角梅等。一盆一盆栽在大瓷盆里。放在门口，放在水池边。

　　三角梅的花很细，又很小，其貌不惊人，但几团簇拥在一起，便形成一片紫红色的花海。中间有插出头的小苞片，为乳白色。外边包围三片翘首的花瓣，在五六月份时节，姹紫嫣红的苞片展现，呈现满园春色。

　　它是厦门的市花，所以厦门市民会在三角梅开放之时，摆出来观赏，闲余谈乐。

　　凌超返回来对我说：“三角梅不仅是厦门的市花，还是赞比亚共和国的国花，还是海南海口三亚的市花。你知道她的含义是什么吗？”

　　我一听是花的花语，马上来了兴趣。“是什么？”追问道。

　　“三角梅的花语是——没有真爱是一种悲哀。”

　　我顿时立在那里。才发现凌超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像是在讲故事一样地说着我们的故事。我看着眼下枝叶茂密的三角梅，它在花卉里悄悄说着彼此间的细语，喃喃自语。

　　他是在告诉我，他得不到真爱，在江语晗身上，在我身上。或许他是知道了我有了想放弃他的念头，或者他是在纯粹的感叹，自己付出的真心，为什么就没有真爱回报。

　　江语晗和他在一起，把他当成私有物一般占有，因为他优秀，江语晗觉得他就是自己的。我与他在一起，一直不温不火，从来没有像陷入热恋般开怀。他已经开始对感情产生怀疑，产生挣扎。

　　可是，凌超。因为江语晗曾给你的依赖，你把她当成了理所当然。你对我与江语晗的若隐若现，才是对我们最痛苦的怀疑。你无法完全释怀江语晗的爱，又不忍放弃我对你的特殊，你也很难抉择，也造成我的难以抉择。我们都太难，假如我们当中有一个能够狠心一点，事情就不会这样复杂。

　　江语晗可以狠心一点告诫自己不要再去想你，不再去爱你，狠狠地断情。你能狠心一点，决绝地选择我或者是江语晗，我们当中无论是谁，都拦不住你。我如果能狠心一点，放弃对你的爱，放弃对阮一豪的恨，放弃我始终以为还一直美好的爱情，我们绝不会如此尴尬地处在这里，绝对不会。

　　所以爱情里，江语晗错，你错，我也错。错在哪里，错在我们都拥有脆弱的感情。

　　或许，我们各自都有难言之隐，有什么舍不掉的东西，也说不定。

　　感情，本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能轻易地走掉的，证明还爱得不够深，不够彻底。

　　我与凌超相视一笑，心中了然。不必有千言万语的绰词，没有连篇累牍的阐述，也没有喋喋不休的言论，大家心知肚明。

　　“走，去那边看看。”因为是周末，居然还聚集了不少的人群。大家都挤在这里观赏花朵。

　　凌超背着相机，却总是对着我。我闪躲着，总是不配合他。他有些懊恼，于是转移了镜头，对着这一地的繁华。

　　我们慢慢行走，就像在岁月的长河里。

　　我们绕入了一个无人的小道上，忽然，面前出现了一个灰色的纸箱，上面贴着一张薄薄的，被风吹起的纸张。

　　我和凌超对视一眼，往那边走去。探头一看，居然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猫。小猫全身雪白，缩在纸箱的角落里沉睡者。白色的胡须一颤一颤，鼻子小巧。感受到我们的接近，像是有灵性般地睁开了双眸。眸子是透明的琥珀色。

　　“这只小猫真可爱。”女生爱宠物的天性让我心生怜惜。它全身的白毛像是透明一般地笼罩着全身，我竟在一刹那间感到了它的不真实。

　　凌超拿起那张白纸看。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是一只被遗弃的猫，希望过路人能收留它。”

　　“这只猫真让人心疼。”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身体。“我们收留它吧，不然它遇到野狗就麻烦了。”

　　凌超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可是学校的宿舍里不让养猫的，而且，我……也不太会养。”他面露难色。

　　“不知道晓娟能不能接受这只猫。算了，不管她了，我自己来养它。”

　　“你确定你能照顾好它？”凌超居然对我提出了质疑。

　　“当然能。”

　　凌超开始快速地暗下快门，拍下这只可爱的小猫。

　　“记得带它去看兽医，还要带它去打针。对了，好像还要去买猫食。”

　　“凌超，你好像懂很多。”

　　我抱起小猫在怀里，它亲昵地在我手上蹭来蹭去，白色的猫紧紧贴着我的肌肤，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有一只小生命在我的怀里。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它，眼里满是宠溺。

　　“给它取个名字吧。”凌超提议。

　　我皱眉想了想，随即一笑。凌超观察到我的表情，也露出了笑容。“想到了？”

　　“就叫‘三角’吧。”“好啊。”

　　我们继续往前走，多了一个生命。

　　心情不自觉地变得愉快，那些被风吹散的不安感，忽然觉得那样不值一提。我轻轻抚摸着三角。沿着小道，一直往前，再往前。

　　只是被风吹散在空气里的呼吸，能坚持多久……

　　三角梅的花语——没有真爱是一种悲哀。

　　樱花的花语——生命。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