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莲》苏她

17、第十六章

　　楼梯口站着两名少女，用一种鄙夷充满挑衅的眼光打量着她。趾高气扬的摸样。

　　她认出了其中有一个是刚才拿琴给郭麻彩的人。

　　“我当是谁那么大的架子，也只不过是个被抛弃的黄毛丫头。”其中一名少女扯着高嗓门嚷着，她的语气充满了挑衅。眼底充满恶意,目光寒似银针：“你知道吗？外面都在谣传这位莫小姐并不是莫伦华的亲生女儿，不然你想啊，莫老先生怎么可以舍得把自己的亲孙女送进福利院呢？”说话的音量故意高了好几分贝，少女轻蔑地说着，语气里充满了不怀好意。

　　莫生莲下巴绷得紧紧的，她沉声说道：“或许你们家小姐不需要像我这样被抛弃的人替她伴奏。”

　　“你…”站在楼梯口的女孩气煞了脸，恼羞成怒地冲下楼底，“啪”地一声，一个鲜红的掌印出现在莫生莲雪白的脸上。

　　她轻轻地抚着被打肿的脸颊，瞳孔渐渐抽紧，冰冷的眼神使刚才动手的少女背脊发凉，少女握紧了拳头，像是不悦又像是在努力隐藏渐渐从心底升起那份恐惧。

　　莫生莲僵硬地站着，她嘴唇煞白，站在那里，紧抿着嘴唇，半响，她低哑着声音说道：“如果你那么想知道我不为她伴奏的原因，我就告诉你。”

　　她抬起左手，右手握在左手上，她们以为她就要动手了，却在下一秒发现她扯开一直戴在左手的黑色半截式手套。

　　触目惊心的伤疤暴露在空气中，她听见她们吸气的声音。

　　“这样你们明白了吧！这样的手我不会再弹琴了。”声音冰冷刺骨，她向她们背过身去。却发现赛西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他正用一种复杂的眼光注视着她。她的睫毛轻轻颤抖，喉咙紧缩干哑，轻闭上双眸，她假装不在意，从他身边经过。却在下一个拐角愣住。刘玖闲站在拐角，显然也是刚刚追出来，他眼睛里充满了惊诧，却又有着一份心疼。

　　她的手指僵硬地握紧,僵硬地垂在身旁。

　　“这就是你放弃钢琴的原因吗？”他的声音很轻，让人猜不透他问这句话的情绪。

　　胸口仿佛有血气翻涌，她嘴唇也变得煞白，而僵硬冰冷的面容似乎是在维持着她最后的自尊，她沉默无语，挺直着发凉的背脊无声地离开了…

　　意大利名家设计的黑色办公桌，黑色的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没有打开，只亮着墙壁上一盏壁灯，窗外已是夜色。

　　赛西尔仰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下颌绷得很紧，有倨傲、冷峻的线条。过了好久好久，他沉声对着站在一旁同样绷着一张脸的江说道：“你的调查里并没有提到莫生莲已经放弃钢琴的事。”

　　“看来福利院方面有意隐瞒莫生莲烫伤手的事。”江的眉头紧锁，嘴唇抿着，紧绷的脸透露出他此时的不悦。

　　“不过，莫生莲跟你一样，都放弃了钢琴。”江抬头注视着表情复杂的赛西尔：“你会不会因为这样对她多一些怜惜？”

　　“怜惜？”赛西尔抬起头，冰绿色眼眸里有一股妖娆的雾气,浑身仿佛被湿润的夜雾笼罩。他嘲弄地向他挥了挥手：“那我不就是更要怜惜我自己？”

　　“你何尝不是这么觉得！也许你心里面就觉得自己可怜。”

　　“江！”严厉的一声呵斥，赛西尔的表情不悦，语气中透出一股恼意。他的手指冰冷冰冷，眼神也变得有些冰冷，他僵硬地绷紧下颌，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那杯的白兰地一饮而尽。

　　“当初只是为了别人一句话，你就放弃自己热爱的钢琴，比起莫生莲，你这种原因更让人觉得可怜。”江没有理会赛西尔的表情，自顾自的说。

　　赛西尔点燃一支烟，眼底深黯，背脊变得僵硬，缓缓地吐了口云雾，起身离开座位。

　　“赛西尔，我对你不满的就两件事。”江伸出手指，比了个“二”的手势：“第一，是朱莉蕾娜的事，第二就是钢琴。除此以外你做的任何事我都赞许，唯独是这两件事成为你人生的污点。”

　　“江！”赛西尔熄灭了没有抽几口的烟：“我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说罢，起身，打开门，往外走。

　　“落荒而逃？”江还在身后调侃他。

　　“去找落难的公主”丢下这句话，赛西尔就离开房间。

　　而江却始终盯着放在桌上的照片。

　　莫生莲，你会给他带来什么？救赎，还是失败？江默默地思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