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女圣君》庚黄

65、浮出水面

　　“可是，你的样子变化这么大，回去的时候他们怎么会认得你？”

　　“我的相貌不是一时间改变的，而是一点一滴地进行着，在我回国时还跟以前没什么差别，但半年后稳定下来时已经大不相同。再加上我在国内待过的时间不长，而且一直蓬头垢面，胡须浓密，没人感到任何不对劲。当半年后我剃去胡须，似乎人们都顺理成章地接受我变成了这副模样，或许他们认为那种视觉上的改变仅仅是胡子的缘故。”

　　露辛达机械地点点头，忽然觉得他很可怜，样子发生了巨大改变，却连亲生父亲都没有发现，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究竟淡漠到什么程度，恐怕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不过，她还不想当着他的面指出这个问题。

　　“可悲吗？面孔完全变了，却偏偏谁都没注意到，是否实在是个无足轻重无人关心的人物呢？”卡利尔却将她的想法一语道破。

　　“你能看穿人的心思吗？为什么每次我想什么你都知道？”心里想的事每每被说中，再怎么说也会有些不舒服。

　　“你真的也是这么想？我可是长时间以来一直在体会着这种悲哀呢，只是没想到你也能感受到这一点，也许该说你真的很善解人意吧。”

　　被这个家伙称赞，竟让露辛达觉得颇为受用，于是她对他露出个微笑，算是接受了这个夸奖。

　　“也或许……表面看起来金碧辉煌的王室里究竟有多少波涛暗涌以及见不得人的勾当，只有我们这样的人最为清楚。就因为我生而为王子，就算自己无心去争夺王位，还是会遭到亲生兄长的暗杀。不过，也要感谢他一开始就将我视作敌人，我不愿为权力而手足相残，才会离开本国出外游历，所以才有机会遇到你……”

　　露辛达心中千万种的滋味纠缠在一起，一时竟不知是喜是悲。

　　见露辛达沉默不语，卡利尔继续讲述下去：“当时为你挡下那一箭，你一定以为我是被你牵连无缘无故丢了性命吧？其实是你被卷进了我的事情中，就算我真的就此死掉，也怨不得别人。”

　　“不管怎么说……你舍身救下我的性命，能那么做很伟大……”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露辛达都希望给他赞美。

　　“谁叫我那时就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呢？可是，你并不喜欢我这个伟大的人，对不对？我临死之时还听到你抱着我又哭又喊，可当我死而复生，竟然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荒郊野外。我知道，你根本不愿再见到我。”

　　“那只是……”露辛达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我都能明白，阿德里亚尔将生命灌注给我之时，他的记忆也都进入了我的脑海。所以我才知道你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竟然就是那个众人称颂的斯坦路王，我也知道你们在一起经历了什么，而你对他的感情有多深。他为了救我舍弃自己，你对我自然恨之入骨。”

　　“没有……不是的。我根本没理由恨你。”露辛达慌忙辩解，“你那时是为了救我，而且我也求过艾德里让你活过来。只是……我当时太难过，晕过去后就直接被带回了王宫。后来虽然也想起过你，但也知道只要再看到你，我就会想起他的离开，我……受不了那样的折磨。”

　　“恨或者不恨……都一样，总之是不想再见到我吧。”卡利尔声音沙哑，“所以我即使回到了本国境内，即使成了王位继承人，生命安全不再受到威胁，就算心里再怎么思念，仍然没有勇气来见你。直到我变成了这么一副面孔，才想也许你不再认得我，而我也能仅以一个王子或未来国王的身份来向你求婚。可是，当我派人来打探你的情况，才知道你身边竟然有了一个跟阿德里亚尔相貌相同的家伙，而且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从侍卫变成了内阁成员，甚至还在步步高升。哈，你就从来没想过这是个多么奇怪的巧合，没怀疑过他怎么会出现得如此时机恰当吗？”

　　“可是，他的那些权力……我一次也没有主动提出给他加官进爵，都是其他的官员提议……”

　　卡利尔打断了她：“你对他的爱屋及乌就算傻子都能看出来，当然会有那么些善于钻营的家伙要借此机会迎合你的意思，更何况只要他真能得势，那些人也算是就此攀附了一位权贵，可谓有利无害。”

　　露辛达沉吟片刻：“也许吧，我自以为聪明，其实总在被人愚弄……”

　　“你在很多方面都非常聪明，只是在这个问题上被蒙住了眼。因为对阿德里亚尔的所有遗憾让你想要找一个寄托。”

　　“不是……没怀疑过，只是就连自己也一厢情愿宁可要相信这是真的吧，确实是愚不可及的傻瓜……” 露辛达可怜巴巴地自我批判。

　　“不要再贬低你自己了。你要是傻瓜的话，这样深爱你的我和阿德里亚尔不就更是蠢货了吗？”

　　卡利尔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耐烦，露辛达识相地闭了嘴。

　　“我广派人马去查探这个家伙的底细。我甚至想过，若他真的是个忠实可靠的人，也许我也可以就此安心引退，就算你只是自欺欺人，我也愿成全你的幸福。不过，这种说法或许也只是自欺欺人吧，要是真的找不到什么线索，我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没想到这一查，就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当我总算搞清楚那是个多么危险的狡诈之徒，我才来到这里想要在你面前揭穿他。可是……一知道就要来见你，哪怕只是在路上……我对你长时间的思念竟然不可遏制地转化成迫切的欲＊望。我想让你成为我的女人，一刻也不想耽搁。”

　　卡利尔停了下来，但露辛达竟不知该给他怎样的回应，她只有不自然地抓着被角来回揉＊搓。

　　短暂的冷场过后，卡利尔继续下去：“我甚至还给自己找借口，说这是为了让那个赫底斯转而对付我，这样他就更容易露出马脚。其实……这拙劣的借口连我自己都骗不了，我只是怕你先被他占有，我只想把你独占。而且，因为嫉妒心作祟，我还屡屡给你那么严重的伤害。对不起……都是我的自私和残忍……甚至让你更想求助于他……”说到这里他一声抽噎，停了下来。

　　露辛达又流下了眼泪，她曾经多么痛恨眼前的这个人，可直到此时才知道他原本是那个舍命保护她的人。更何况，如果他不曾出现，她只会陷入一个更恐怖的阴谋，遭受比之更残酷无数倍的折磨。然而，真的能够就此忘掉那些伤害，完全接受他吗？

　　“你为什么不向我说明真相？至少，在你如愿以偿之后……如果我知道来龙去脉，很多事或许能完全不同……”

　　“起初失去控制强要你，决不敢向你承认我就是那个萨莫，甚至还要假装不知道你的名字。从一开始我就在扮演一个十足的恶棍，因为我心里总在担忧，一旦向你坦白，如果你不肯接受我怎么办？我连最后一点希望都要破灭……我存着这样的恐惧，却又被你的恨意折磨，每一天都在两难的痛苦彷徨中度过。我知道要让你接受我，唯一的机会就是在你面前揭穿他的真面目。可就算是让他现出真实的脸，你也不一定相信他有险恶用心，甚至可能反而会恨我将你的美梦击碎，我必须让他亲口坦白。所以我一直在等，等我派出的人获得他的信任，等他有所异动，可我料不到的是，到他有所异动时，你竟已经……”

　　卡利尔哽住，而露辛达也是哭丧着脸，安静持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