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女圣君》庚黄

38、决绝

　　霍伯从天花板上降下，站到了阿德里亚尔面前。
　　阿德里亚尔照准他的脸用力挥出一拳。
　　霍伯的头略微动了动，如此看来他完全有能力躲开，但他最终还是停在那里，结结实实受了他一拳。
　　“快滚，你这个混蛋，别再在我面前出现！”阿德里亚尔似乎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了他身上，“你说你们龙族认可她，甚至把她当作恩人当作挚友，可是连国王本人都要极力隐瞒，为什么你偏要狠狠伤害她？”
　　霍伯等他停下，直到确定他再没有别的话要说才出声：“阿德里亚尔，你竟然真的爱她！你有没有想过你根本没这个权力没这个资格？”
　　阿德里亚尔身体一晃，连挺直紧绷的双肩也塌下来，似乎被一瞬间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我……我已经在刻意跟她保持距离，从上次你提醒过之后。”他的声音里尽是力不从心，似乎在努力为自己辩解。
　　“可一看到她伤心难过你就失去了控制，你的那番话……简直就差直接说出那几个字了。你竟然还流了眼泪！你这个身体为什么也能……你难道就不明白，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你最后一定会忍不住……你难道不知道到时候你们两个将会怎样？你难道忍心让她……”
　　“你……你是说……我应该……”阿德里亚尔变得磕磕巴巴，最后的几个字还未出口，脸已经痛苦地扭曲起来。
　　可霍伯显然已经明白他没说出的是什么，用力点了点头。

　　露辛达一路跑回自己的寝宫。
　　“陛下，您不要太伤心……”看到她红肿的双眼，梅丽体贴安慰。
　　“梅丽，麻烦你为我准备几样东西……”
　　听着露辛达的话，梅丽睁大了眼睛：“陛下，您想要……您怎能……”
　　“现在还不能肯定，但准备这些也需要时间，我给你七天吧，七天后国王下葬，或许我就要用到……”到这里她心痛得说不下去了，虽然是求梅丽准备，在心里却又希望，根本不要用到它们才好。

　　伊赛铎国王下葬之后的第二天，露辛达在书房单独召见了阿德里亚尔。这几天里虽然算不上避而不见，但他再也没有跟她单独相处过。
　　“阿德里亚尔先生……”等他走进来关上书房门，露辛达才开口。
　　阿德里亚尔的脸上写着讶异，她有多久没这样正式地称呼他了？上次是什么时候？简直像是在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很久很久以前。
　　“下面的问题，我只会问一次，所以请您好好考虑，认真回答。”露辛达还是那种严肃而又忧郁的口吻。
　　“陛下，阿德里亚尔必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阿德里亚尔也用同样毕恭毕敬的态度回答。
　　“如果我现在就将真相告知天下，以女子身份登上王位，您以为如何？”
　　阿德里亚尔低头沉思片刻：“陛下，既然真相总有一天要揭开，现在或许也正是最佳时机，目前您的声望正值巅峰，此时说明的确是明智之举。”
　　这样的答复并不出她的意外，而她恰好可以就此继续下去。
　　“那么，如果我成为了这个国家的女王，是否就可以跟任何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结合，不管他是谁？”说完，露辛达紧张地盯着他的眼睛等待他的回答。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这分明已是绝不可能被误解的求爱之辞。
　　阿德里亚尔身体一震，似乎没想到自己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如此提问。
　　当他开口说话时，脸上竟然有了许久没有出现过的淡然甚至可以称得上冷漠的表情：“陛下，如今您身份非常，无比尊贵，能配得上您的，自然只有同样至高无上的国王，至少也要是顶级的贵族，其余人等……”
　　“可我也根本不是什么贵族，这点你……您也知道。”
　　“然而您现在已是贵不可言，寻常人等怎能有此资格？”
　　“就算再尊贵，我也不会嫁给一个没有感情的人！我只会选自己倾心相许的人，如果说不能结合，只可能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他的心里根本没有我！”露辛达的声音已经在发抖，她得努力忍着就要流出来的眼泪。
　　但阿德里亚尔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原来是真的，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自作多情，我对他来说其实只是一个身份尊贵的国王，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阿德里亚尔接下来的话似乎是在证实她的想法：“陛下，您如今贵为一个超级大国的君主，总不能事事随心所欲，凡事应以国家为重。若能与一个强大的国家联姻，对我国……”
　　“够了！”露辛达愤怒地大喊，他竟然……竟然要拿她的婚姻作交易，他竟然如此践踏她的一往情深！
　　阿德里亚尔应声闭嘴，一会儿却又抬起头：“陛下，如今我国一切皆已步入正轨，陛下亦以您的所作所为证明，您完全有能力管理好这个国家的一切事务，阿德里亚尔自当功成身退……”
　　“你……”露辛达又一次气往上撞，“看来我这个国王当得还是不够好，你还是不满意要去再找一个更英明的君主，对吗？我这么努力也达不到你的标准，原来如此，怪不得……”
　　“不，陛下，没有任何一个君主比您更优秀，只是如此优秀的您不该再过分依赖什么人的辅佐帮助……”
　　“好，多谢阿德里亚尔先生的称赞，我真是感激不尽。不过，我还要烦请您多留几日，待朕登基之后再离开。”露辛达强装出一份镇静的声音。
　　“是，陛下，阿德里亚尔自当从命，若无其他事宜，还请您准许微臣就此告退。”
　　“哼，阿德里亚尔先生的要求，朕哪里敢不准？就算是您要离开，难道朕还能强留不行吗？您肯为朕多留下这十几天的时间，朕恐怕就要感激涕零，多谢您的厚爱了。”露辛达几乎是说得咬牙切齿，但她将所有的眼泪都收藏起来，再也不要让这个无情冷酷的男人看到。
　　阿德里亚尔再没说一个字，深施一礼后用毕恭毕敬的姿态后退着到了门口，才转过身开门走了出去。
　　阿德里亚尔快步走着，对从旁经过向他行礼的仆从视而不见，直至回到自己的房间。
　　将房门关紧，那高大的身躯忽然缩成一团。阿德里亚尔倒在地上痛哭出声，连身体也因为这哭泣抽搐起来。

　　与阿德里亚尔避开他人目光时失控的表现相反，露辛达倒是静静坐着，甚至没有眼泪：总算知道了确切的答案，虽然是心已经被掏空，又反而平静下来。既然以前的一切都不过是错觉，是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又何必再软弱哭泣，既然根本得不到怜惜，那无用的眼泪到底要流给谁看？
　　看来，让梅丽准备的东西真的要派上用场了，原本还存着一丝希望，现在已经彻底破灭，只剩下那唯一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既然自己都要哭成那个样子，为什么还要拒绝呢？唉……人生中的无力无奈有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