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故人 出了集慧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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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集慧阁，完颜洪烈心中欢喜无限，步子也轻快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疾往宫门而行。一路上遇见些宫女、内侍，正待给六王爷行礼，还没起身，六王爷早已行得远了，只余下那爽朗的笑声：“免礼了，免礼了，哈哈哈。”众人面面相觑，一向持重的六王爷今日怎么像变了个人。
完颜洪烈兴高采烈地行到一回廊处，眼角余光忽瞥见右方直飞来一个物件，他本能地挥手一挡，只觉手臂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冰凉，随后传来“砰”一声脆响。
低头看，却是一个玉瓷杯现下已在地上摔得粉碎，还有些茶水溅在地上，朝服的衣袖被适才掷来的杯中茶水沁湿了一片，只得抬起手来用手指掸了掸上面的几叶茶末。
“贱婢！叫你给我拿杯热茶，就给我端这么一杯凉水，你想冰死我啊。”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接着是噼啪两记耳光声。
完颜洪烈皱了皱眉，向声音来处看去。
沧梅亭雕栏画栋，斗拱飞檐，亭下站着一个身穿金缕百蝶穿花大红裙的年轻女子，面容姣好，身量苗条，头上倌着五凤珠钗和牡丹掐丝金钗，裙边系着淡紫色双鱼玉佩，一身富贵装扮。
那女子正扇打着跪在地上的一个侍女，那侍女眉眼秀气，也就十三、四岁年纪，所穿并不是宫女的服侍，此时不敢大声哭泣，也不敢闪躲，眼见脸颊已是高高肿起。其余几名侍女深深地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深怕一个不当心把主子的怒火惹到自己身上。
看清是那人，完颜洪烈摇摇头，抬步欲转身离去，却见那红裙女子竟取下发边的金钗，反手将钗尖向侍女扎去，侍女终忍不住，叫出声来。
完颜洪烈剑眉一挑，暗暗叹了一声，停下步子开口道：“盛平郡主。”
红裙女子听得这声呼唤，住手转过身来，待见廊下所站是完颜洪烈，脸上露出一瞬惊喜之色，也不再管那被打的侍女，快步走了过来，吟吟而立，“烈哥哥，好久不见。”
完颜洪烈微微一笑，“盛平郡主，奴才做了什么事惹你这么生气”
“哼，这个贱婢，我叫她去文晴苑给我倒杯茶水，折腾的时间长不说，还给我拿杯冷水过来，这不是存心要害本郡主吗。”盛平郡主有些愤愤的说。
“哦，文晴苑离这里确实有些远，就算是杯热茶，端到这儿怕也变凉了。”完颜洪烈依然面带微笑，将手抱在胸前，斜倚着廊柱，“盛平郡主何必为这种事和奴才们一般见识。何况这是在皇宫之中，这些奴才在这里大呼小叫，惊扰了圣驾也不好，你说是不是？”
被打侍女抬头看了看完颜洪烈，脸带感激之情。
看着那俊朗的笑容，颀长的身形，盛平郡主有点微微发怔，片刻后醒觉过来，道：“多亏烈哥哥关心。唉，这些贱婢真是愚不可及，一点尊卑规矩都不懂，倒是让烈哥哥笑话了。”停了停，面上浮出几分黯然，“烈哥哥以前都是叫我敏惠妹妹，现下倒真是生分了许多。”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你还这么记着。你刚才不也说要有尊卑规矩吗？你既是郡主，本王自当如此称呼你。其实你也该当称本王……”
完颜洪烈话未说完，却被盛平郡主抢了过去，“你想让我叫你赵王？不！我还是喜欢叫你烈哥哥。”说毕，把脸一抬，若不是脸上那抹无时不在的骄纵之情，却也是容光照人，娇俏可爱。
完颜洪烈无可奈何地摊摊手，苦笑着说“好吧，随你。”
盛平郡主只觉完颜洪烈一举一动仍如以前无不吸引着她。此番随母亲进宫拜望皇上舅舅，也不知能不能遇到他，但心底实是盼着能见到，能够单独和他多待一会儿。现在真的碰见了，自然是喜出望外，心中却又忽想起昨日听到的那些话，胸口不免隐隐作痛，再也忍耐不住开口问道：“烈哥哥，听说前日在朝堂上你当着众人的面拒绝了皇上舅舅给你的指婚。你就当真瞧不起我，要如此羞辱我？”那丝愤懑之情也随着带到了脸上。
听闻此话，完颜洪烈想起前日当众拒婚，蒲察一族中若是有心胸狭隘的，再有人从中挑唆，怕是真会得罪他们中不少人，忙收敛了笑容，正色道：“盛平郡主，我完颜洪烈从无此意。你乃是当今和硕公主的女儿，大金的郡主，身份显赫，人品贵重，谁敢小瞧你。今后，你会遇到更好更适合你的夫君。”
盛平郡主哼道，“烈哥哥，以前常听人说南人最擅迷惑，还有人会放蛊。你出使这趟宋朝，会不会也遭了他们的道？哼哼，那女子我看也不过如此，你值得吗？”语调极其轻蔑。
完颜洪烈忽想起昨日和惜弱去母妃宫中时看见的那抹墙角红裙，心底已经明白昨日那人定是她！她对自己的那份心思，其实以前早就知道，只是因为对她无意，怕她再生误会，后来便尽量疏远。适才虽然被她用玉杯砸中，弄脏了朝服，但本想趁她没看见自己赶紧走开，后来不忍见那侍女被虐，才出声相劝。
如今完颜洪烈见盛平郡主提起惜弱时面带不屑，语气讥讽，本欲发作就此拂袖而去，但也不想和她当场撕破脸，强自将心头怒火压了又压，冷脸说：“值与不值那是本王的事，盛平郡主费心了。本王还有急事，恕不奉陪。”
言毕，完颜洪烈抬手拱礼，转身快步就走。
盛平郡主在身后连连叫道，“烈哥哥、烈哥哥。”完颜洪烈却只当没听见，头也不回。
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盛平郡主手中下意识地绞着手绢，似乎要把所有的恨意都转化到那上面。右足狠狠地往地上一跺，却被什么东西咯得生疼，低头一看是自己先前砸丢过来的玉瓷杯，此时碎裂在地。她狠那瓷杯弄疼了她，气愤地一脚将玉瓷杯踢远，却又因用力过猛碰疼了脚趾，不由“哎哟”声连连。
侍女们忙慌乱着去服侍，有的搀扶她，有的脱鞋查看，好一阵忙乱。
完颜洪烈回到王府，正是夕阳西下之时，一抹红霞悬在天际，朦朦胧胧的可以看见一丝存留的白云，王府的亭台楼阁此时似也有了别样的感觉，静谧而不乏温馨。
他走到锦瑞居时，包惜弱正站在园中驻足遥望天边，霞光披在她的身上，美轮美奂。玉儿她们几个欲待行礼，却被完颜洪烈止住。他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心想：此生只要能一直如此，足矣。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