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旖旎》烟雨鉴湖

51、第十八章 失踪

　　于是，次日中午，当翟刚正在衙门里吃饭的时候，唐毅突然闯了进来。
　　“翟捕头！”他的表情是少有的急切，一见他便劈头就问，“铃兰是不是到在你这里？”
　　他一听到铃兰的名字，便站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唐毅只是急道：“你别管发生了什么事，我就问你她有没有来？”
　　“没有。”他立即说。
　　唐毅一听转身就走，自言自语道着道：“那我去别的地方找……”
　　这当然只是说说而已，因为翟刚怎么可能会让他如此轻易地离开？

　　他拦住了唐毅的去路。
　　“唐少侠，你先把话说清楚，铃兰怎么了？她为什么不见了？”
　　唐毅看了看衙门里探头探脑的众捕快。“这个——”
　　翟刚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到一边：“快说！”
　　唐毅心里暗笑，表面上却装作十分为难：“倒没什么大事，我想她大概出去逛逛，是我多想了，毕竟我们快离开了！”
　　翟刚愣住了：“离开？你们要去哪里？”
　　“啊，是这样了。你也知道，我刚刚找到亲生母亲，很想和她多相处。可是恰好我有个朋友在南方需要我去帮忙，所以我和娘商量了一下，打算带着她们一起去！”
　　翟刚心中升起一阵强烈的失落：“她们？你是指她们母女吗？”
　　“没错。还有一个湘姨？”
　　“还回来吗？”
　　“应该不会了，娘在这里主要也是为了能见到我。而今心愿已了，我又长年在外，不如带她们去一个更好的地方安顿下来，翟捕头你说是不是？”唐毅偷眼看他。
　　翟刚沉默了一下，但马上又问：“那铃兰又怎么会不见的？”
　　“那丫头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别扭起来。昨天晚上回家就很不开心了，一到家又听到了马上要搬离鄞州，突然发起脾气来，又哭又闹的不肯走！娘就说了她几句，她一气之下就跑了。本来我们也不觉得，以为她马上会回来。但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竟然还没有回来！娘心里不放心，让我出来找找。我想她可能到你这里来，所以来问问。”
　　翟刚突然用力地抓住他的肩膀，怒道：“她昨晚出去，你们到现在才着急，整整一个晚上！她是个姑娘家！你们怎么搞的？”
　　唐毅不防，被他抓得痛得差点叫出来，光看翟刚的样子，再加上又是练外家功夫的，傻子也知道力道有多大。心里不由怨念着自己真是吃饱饭没事干来受这种苦。
　　“她平时也经常出去的，不会有事的。……你先放开我好吗？”
　　翟刚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重了，只好放开他，却仍是余怒未消：“你其他地方都找过了吗？”
　　唐毅摇摇头：“没有。”

　　翟刚二话不说便转身回到衙门内，对着阿朔道：“我出去一下！”
　　阿朔点点头，又问：“万一有人找你，我怎么说？”
　　“那就打发他们走吧，我今天不太可能回来了。”
　　“好吧，老大你小心点。”阿朔迟钝地抓抓脑袋。
　　翟刚于是又走回到唐毅面前：“走！”
　　“去哪儿？”
　　“找人！”
　　唐毅奇道：“你知道她在哪儿？”
　　“我不知道，但是总在鄞州附近，我们每一处都找遍，总找得到的！”
　　说完他已大步跨出了门。

　　他没看到身后的唐毅已经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找遍整个鄞州城！这个人是不是疯了？他在和自己的体力过不去吗？自己可不想陪着把腿走断了！
　　一想到此，他忙快步上前：“翟捕头，你可否先听我说几句话。”
　　翟刚停住。
　　“我想那丫头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大概也已经回家了。不如我们先到岐山看看，如果她还没有回去，再找不迟！”
　　“不行！万一她已遇到危险了呢？我宁可白找，也不愿耽误时间。要不然，唐少侠先回去，如果她已回家了最好。她上次的伤还没好，性子又冲，遇到了危险也不一定。我先去各客栈和饭馆找找看，你请自便吧！”
　　他说完又快步走了开去。
　　唐毅简直哭笑不得，只好硬着头皮满怀怨念地跟在他后面开始满城毫无成效地瞎找。
　　唐毅并不知道，此时的翟刚心中已经懊悔得想杀了自己。昨晚上如果说铃兰的出走，有一半是因为唐夫人的决定，那另一半一定是自己造成的！想着她前晚那么愤怒那么失落地离开，他为什么竟然没有追出去？她那么生气，现在更是火上浇油了，自己真是太湖涂了！
　　她要是有个什么，他该怎么办？

　　天黑了。
　　鄞州城家家户户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翟刚却茫然地站在城门边，只感到心已沉到了谷底。
　　整整一下午，他几乎找遍所有铃兰会去的地方，却根本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他知道她是个耐不住的人，无论是外形还是言语，也惹眼得紧，就算不闯祸，也不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有，甚至没有人看到过她。
　　那就只有二种可能，一种是她已遇到了危险，另一种就是她十分的生气，真的将自己藏起来了。
　　她真的有那么的生气吗？当然，决不仅仅是因为要离开鄞州。
　　所以——
　　他却不敢妄想，她舍不得离开，还是因为他吗？

　　“翟捕头！你等等我！”
　　墓色中，唐毅慢慢地走上前，这一下午，他也够折腾的，幸好他的武功也不弱，不然早就累得一动也不会动了。
　　翟刚这才发现他还跟着：“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回去过了吗？铃兰有没有回家？”
　　“没有。”唐毅没好气地道，“我看她也不可能在鄞州城，十有八九是回家了。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吧，娘也要家里等得很心焦。”
　　“你先回去，我再找——”
　　“不行！”唐毅决定这次铁了心的，就算打晕他也要把他拖回去，“她肯定已经回去了！何况你再找下去也于事无补，不如先去歧山看看，可能只是虚惊一场。你也别把她当小孩子，在不认识你之前，她也在江湖上混了很久了，机灵得很，照样没有出事。”
　　翟刚不再说话，他知道唐毅说得对，自己是关心则乱，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其实她根本不需要他的担心，以前没有他的日子，她也过得很好。
　　说不定，她真的回去了呢？
　　一想到此，想念的心又促使他迫不及待了起来。
　　“好吧，我们回岐山看看。”
　　唐毅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快结束了，这媒人可真是不好当啊，他以后可再也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可惜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并没有结束，反而，才刚刚开始。

　　当二人赶到岐山脚下时，却见湘姨正焦急地在门口徘徊。
　　“少爷！”一见他们，她开口就道，“小姐不见了！你们没碰到她吗？”
　　翟刚急着跑上前问：“她没有回来吗？”
　　湘姨看了看他，不知道怎么说，只好又看着唐毅，无措地说：“她，她真的不见了！”
　　唐毅一时还没接话，翟刚便转身就走：“我再去找！”
　　“等等。”唐毅拉住他，朝着湘姨使了个眼色，意思让她不要再讲了。
　　湘姨却妨佛无视他似的，哭丧着脸：“少爷，这是真的。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夫人让她呆在屋子里，可就中午去叫她吃午饭，却不见了，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
　　翟刚一听，顿时愣了愣，转过身：“不是昨晚上不见的吗？”
　　唐毅也觉得有点不对，不便解释，径直走进屋，恰好唐夫人也闻声走了出来。
　　“毅儿。”她拉住儿子，看了一眼翟刚，不安地说，“兰丫头是爬窗走的，唉，都怪我没说清楚，只是命令她哪儿也不许去。她本来心里就不痛快，脾气一上来，就跑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翟刚隐隐有点明白了，但当着唐夫人的面，他不好发火，只好不断地追问，“她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要把她关起来？”
　　唐夫人叹了口气：“翟捕头，这丫头不愿去南方，这是事实，而她，也的的确确是因为舍不得你。所以毅儿和我这个当娘的，本来打算把你叫到这里来，一次性把话说清楚，只是没想到……”
　　唐夫人都坦白了，唐毅也只好歉疚地笑笑：“我承认这个方法是差了点，不过也只能怪你，谁让你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不肯表明心意……”
　　“不要说了！”翟刚打断他，抑制住内心激动的复杂情绪，他现下已经了然了七八分：“唐夫人，你觉得她有可能会去哪里？我已经找遍了鄞州城，都没有她的踪影。”
　　唐夫人想了想，也摇摇头：“不可能啊，她还能去哪儿呢？我以为她只会去找你，没想到你没有碰到他。”
　　女儿从小到大，虽然纯真，但是也独立惯了，所以这次出逃，唐夫人本来是没有放在心上的，可是现下看着翟刚着急的样子，她倒也不由得担忧起来了。
　　她此话一出，翟刚一凛，唐毅也大叫了一声，一拍头：“对了，我们哪儿都找过了，就是没找你家！那丫头一定在你家里等着你呢！”
　　他说完了话，才发现屋子里只有他和唐夫人二个人，翟刚已经不见了。

　　但是，翟刚冲到自己家里，却也没有见到铃兰。
　　已经很晚了，所以屋子里漆黑一片，当他点亮烛火，却发现桌子上还留着蜡烛的残迹，很明显有人曾经坐着等他过。
　　他心里一紧，大声地喊了一声：“铃兰！”
　　当然不可能有人回答，小屋一目了然，什么人也没有。
　　虽然一定要说她遇到了危险，也不尽然，毕竟她不是真的贼，平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可是在听到唐夫人说的那翻话后，他简直有点不知所措了。说不出是高兴，激动，还是焦虚，后悔，以至整个人都有点不由自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尽快找到她，见到她，然后——
　　然后怎么样？
　　他要说什么？唐毅说得对，他一个大男人，的确太瞻前顾后了，一直以为她眼里没有自己，一直以为自己不能给她最好的，可万万没有想到，原来幸福根本就仅仅一步之遥而已。
　　但此刻，却绕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弯，以至他们总是擦肩而过，碰不到面！
　　这丫头到底去哪里了？如果不在他家里，她又会去哪里找呢？
　　他乱成一团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然后，便又冲出了屋子。

　　然而，翟刚还是失望了。
　　虽然衙门里并非漆黑一片，阿朔还没有走，但仍然是没有铃兰。
　　而阿朔的话差一点让他跳起来，几乎想一拳揍扁他。
　　“铃兰姑娘傍晚来找过你了，不过你不在，她就走了。”
　　他气得直吼：“你为什么不留住她？”
　　“是你说的，你今天不回来了。我……我就让她回去了！我……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
　　他用一双无辜哀怨的眸子看着翟刚握紧的拳头。
　　“……”翟刚克制着自己没有挥拳过去，一语不发地转头就走。
　　“老大！”阿朔追上他，“你……你听我说几句。”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已满是颓然。
　　“你不用说了。你放心，我不会揍你，我没错，错的是我！她也不可能再回到这儿来，我还是去别的地方找她。”
　　“那你现在去哪里？”
　　“——回家”这二个字是铃兰最爱说的，“她总会回来的。”
　　阿朔摸摸头：“我可不可以再说几句？”
　　他皱眉：“你小子烦不烦，说了不关你的事！”
　　阿朔慢吞吞地接道：“是这样的，其实你也不用急着回去，因为，铃兰姑娘走的时候，我看她也很失望的样子。然后就听到她似乎在自言自语。”
　　翟刚一时没听明白：“什么自言自语？”
　　“我，我也没听得很清楚，好像，好像听到她在说，在说‘去唐府问问’，好像是的……啊！”
　　他惊呼着，双脚突然离地，翟刚已将他整个人都拎了起来。
　　“你怎么不早点说？”
　　“我我……我不是说了吗？哎哟！”
　　翟刚突然一放手，他便一屁股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