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二十九章 终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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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寂山不算小，陆剑平在信中也没有说明具体在哪个地方，齐禹一直在快到山顶的地方，才在一块较为隐敝的石台附近看到了他们。
此时已近正午，齐禹还未走近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暗道不好，更是加快了脚步，来到一块山石边，便看到了眼前的境况。
陆剑平已倒在了地上，用单身撑着地，另一手捂着胸口，虽然身上没有伤，但是却正一口一口地望外吐着血水。
沈皓天正站在他对面，神态悠然。
“陆少侠是想与沈某切磋武功吗？”他笑呵呵地说，“不好意思，我下手重了些。”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他面前，弯腰似乎要拉他，陆剑平怒目道：“沈皓天！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陆家上下几十条人命，我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一定要找你算帐！”
沈皓天略皱起了眉，站定了脚步：“这是什么话？陆兄的仇恨，与沈某有什么关系？”
“你少假惺惺！”陆剑平冷笑，“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来打，靠旁门左道的功夫嫁祸别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说什么？谁和你说这些的？”沈皓天的脸完全沉了下来。
陆剑平喘息着大笑：“何需人说？我陆剑平虽然江湖上名声不好，但与那苗女之间，却是真情相待，早就谈婚论嫁，就你那点下三滥的手段，我会上当吗？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陆家倒台，谁最得益？沈皓天，你不要以为自己很聪明，就算陆家一个人不剩，武林中也不会任你摆布的！”
他一边说一边竟然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提着剑，向沈皓天逼近。
沈皓天冷冷地看着他。
“陆少侠这是何苦呢？看来你真的不太聪明。我要是你，就跑得远远的，而不是来送死。”他就像看着一个已死的人，“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你根本伤不了我！也不要天真的以为我不会杀你！”
但陆剑平并不答话，他知道败局已定，今日必死无疑，于是暗自咬牙将全身的力道凝于手臂，只希望在死前可以将剑刺进他皮肉一分，也算是为陆家，为父母，出了最后一口气。
这一刻，他没有想到蚩诺，从昨天将她赶走后，他就把她彻底忘了，不管她的哭声有多刺痛他的心！
“沈皓天，我要杀了你！”
他嘶吼着，就要向前冲出去，沈皓天冷笑一声，抬起了手，齐禹看到他手腕袖边微露一点兵刃的光，那是一把弯曲小巧的金钩，他已亮出了他的武器。
“我今天心情还不错，就给你一个痛快吧！”
他唇角残酷上扬，右手手掌一翻，掌中金光一闪，只是刃尖弯曲，犹如钩子……
齐禹知道那东西虽然小巧，但钩子却可以自由伸缩，直取人心脏。
“住手！”
他喝了一声。
声音并不响，但中气充沛，传得很远，让战局中的二人同时一怔，刹那间，齐禹身形一闪一掠，站到了石台中的二人之间。
他用手稳稳地按住了陆剑平的手臂。
“陆兄，让我来吧！”
他的出现让陆剑平大吃一惊，随即怒道：“我们陆家的事不用你外人插手！……”。
但是，他的话并未说完，齐禹已迅速地点住了他手臂和腰上的二种穴道，只听砰地一声，他的剑掉落在地上，整个人也掉了下来。
他气得忙坐倒运气冲穴，但一时半会，却怎么也动弹不了。
“是你！”
旁边的沈皓天也已迅速地恢复了平静，眯着眼睛看向齐禹。
齐禹不再管地上的陆剑平，转身平视着他，面无表情：“是我，我并没有死。”
沈皓天的眉心跳了一下，随即脸色也平静下来，淡淡一笑：“那就好，你回来了，总算一件喜事，你拿到麒麟角的粉了吗？”
“拿到了。”他回答，朝地上看了一眼，“就是陆兄帮的我。在你灭陆家堡的时候，我和陆兄在云梦山。”
“哦，这可真巧啊！看来，你和他一样运气不错。”
“我也是这么想，我的运气从来没有那么好过，不但在山上，就连下了山，看到阿其他们，也幸免于难。”
他们二个就像在聊天一样，地上的陆剑平简直要气晕过去，想破口大骂，无奈全身气流被阻，他全力冲着穴道，竟然无法说出话来。
“是吗？看来我的手下，还是你最得力！那些人简直一点用也没有。”沈皓天竟然还笑着，“那你此刻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齐禹没有笑，他毕竟不像沈皓天那么会装模作样。
“我知道了。”不等他回答，沈皓天又接道，“你现在要找的当然是师妹，不过，可惜了，她已经死了，你的麒麟角粉，也没什么用了。”
齐禹见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那笑意稍稍僵了一下，唇角的弧度也过分的紧抿着，手中的金钩却被他抓得更紧。
“我已经知道了。”他沉声说，“锭儿告诉了我。”
“怎么，你好像一点也不悲伤，你不是很爱她的吗？”
“没有关系，因为我马上就会见到她。我和她之间，无论生死，都是在一起的。”他再看一眼陆剑平，“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有恩必报的人。对你如此，对陆兄也是如此。在云梦山，如果没有陆兄，我早死了。今天我说什么，也要拼力将他救出去。”
沈皓天淡淡地说：“你不要忘了，我也救过你！”
“所以，我今天也可以同样将命还给你！动手吧！”
“你武功的确不错，但是，还是打不过我的！”
齐禹的回答是没有说话，却举起了刀，在他的语音声中落了下来。
由于他们相距很近，所以沈皓天本能地微后一退避开，冷笑了一声，还未说话，第二刀又来了。
齐禹的刀很快，他知道，但是他还是觉得可笑。
因为齐禹好像已经急了，完全没有章法，像个蠢汉一样只会乱砍乱挥。
更何况，他的刀法虽然妙，灵活度原本就比不上他的钩法，这就是送死！
所以这一次，他一下子退了好几步远，并且闪移到了他的身侧，掏出了金钩，猛地摊开了手掌，
阳光下，金钩发出耀眼的光，陡然长出好几寸，如蛇头一般地直朝齐禹扑过来。
钩尖上沾有剧毒，一触到人的皮肤，必死无疑！
齐禹的反应极快，他一屈膝，整个人立刻仰天在地，金钩离他面门不足一尺的高度飞过，直冲到极远处的树杆上，但马上又像长了眼睛似的转了个弯又直冲过来，不过齐禹根本没有站起来，他已经翻身就向沈皓天冲了过去，速度极快，然后，抬起手中的刀直砍向他的右膝盖。
陆剑平看得眼睛都直了，连骂笨蛋的想法都没有了！这姓齐的到底是来救自己还是真的来送死的？虽然攻下盘不失为一个好的方法，但是，他也不想想，那只染着剧毒的钩子就在他身后呀，更何况，沈皓天又不是瞎子，齐禹的动作再快，哪有他躲避的速度快，谁会任由敌人将刀砍到自己腿上？只怕他一避开，那钩子就招呼上了！
果然，沈皓天一见眉头一皱，便本能地想移动腿向旁边闪去，照理，他是完全可以避开的！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右腿似乎有点不灵活，动作竟然慢了些。虽然仍然是很快的，但是高手对决，就算是万分之一厘的迟疑都不能有，果然，就在他快闪开时，齐禹的刀尖已碰到了他的膝盖，他立刻弯腰想稍稍退后一步，但仍然是又迟了半分。刹那间，齐禹的刀尖看似轻轻在他右边膝盖上一扫，简直仅仅是轻轻地一碰，可他竟然立刻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扑通一声，右膝跪倒在了地上。
同时，他右手原本控制着金钩的力道也受到了影响，力量一滞，当的一声，原本飞啸而来的金钩一下子像皮球泄了气般，直直地掉落在齐禹后背旁边的地上。
这边齐禹的刀毫不停懈，立刻反手再一次重重地击向沈皓天的右膝盖，但这次沈皓天亦有了准备，马上也缩起身子就地一滚，只是动作仍然不够快，膝盖还是被刀尖狠狠地划了一下，痛得他又大叫了一声，滚了好几尺远，才停住身子，翻身而起，却无法站立起来，只是用手抱着右膝盖，半跪倒在地，愤然抬头看向齐禹。
“我早就该想到了，你如此镇静，她一定没死！”大滴大滴的汗珠从沈皓天额头上落下来，齐禹的刀法举世无双，他的刀连击中二次，换成普通人早就残废了。
沈皓天的膝盖也痛得不住的颤抖，根本无法再运气了。
“是的，她没死。”齐禹却缓缓收了刀，不再有所动作了。
四周，一片安静。
片刻之后，沈皓天才坐着仰天大笑了起来。
“她没死……原来，她没死！哈哈哈，真没想到，她竟然没死……”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谁会知道他右膝盖受过伤？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谁又会知道小时候他为了偷偷带她去山上玩，不小心摔进了一个捕兽陷井里，右膝盖撞到了井中的尖石，明明骨头都断了，为了怕被师父责骂，为了怕她难过，便强忍着钻心的疼痛。那时她的医术还不好，他们只得胡乱地接了一下，他一边笑着说没事一边偷偷抹眼泪，不记得熬过了多少天才慢慢好转。
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她知道，他的膝盖其实根本没有真正痊愈，之后长好的骨头也并不齐整，看上去与正常人无异，但是，却无法完全用力，在千钧一发行动起来，是致命的弱点。
这是他们师兄妹之间的秘密，他向来以为，善良如她，愧疚如她，是不可能泄露出去的，但是此刻，她为了灭他，却告诉了另一个男人……
他突然仰天狂笑，笑得不可抑制，心中却充满了悲凉和哀绝。
失去了所有的防备。
嗤的一声！
猛的，他觉得胸口一凉，一个沾满了血的剑尖突然从自己胸口靠近心脏的地方钻了出来，发着刺眼的光芒。
齐禹也没料到，怔怔地望着他的身后：“陆兄，你……”
陆剑平不知何时冲破了穴道，捡起地上的剑，从他背后左侧一剑刺了进去，直刺他的心脏！
沈皓天的笑容凝固在嘴边，似乎还在微微荡漾开来，他没有再说一句话，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刺出的剑尖，慢慢地颓然翻身倒在了地上。
他仰天而躺，双目圆睁，嘴角却是向上弯的。
齐禹叹了口气，不愿再看他临死前那满是嘲讽而不可置信的表情，转过了身。
山风，不带一丝呼啸地刮过来，地上的残雪，已殷红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二十九章 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