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荷锄示安乐，提笔画淡泊（二） 认识了董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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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了董家的两个小姐妹后，默然同滕沛商量：“沛儿，从今以后，你不能再用原来的名字了，太子的人可能还在找我们呢，用原来的名字太危险了。”
“是啊，要隐姓埋名了。”
“那要换成什么呢？”
滕沛想过后，说：“爹爹曾经提过，大哥字清貌，二哥字海池，将来，我的字就是滂泽。不如，从今以后，就姓庞，名泽。”
从此，庞家小夫妻安安静静地在竹岭村过起了日子，真真正正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转眼就到冬天了，整个村子显得愈发地萧条，虽说比京城暖了好多，但也是阴冷阴冷的。滕沛没在南方过过冬天，一时不适应，生了病。默然不叫他干活，让他在家里养着，床边摆了个炉子，整日的烧着炭。滕沛闲不住，没事就要出去找些事做。
二梅的娘回来后，就常常来拜访了，总是给他们带些菜籽或是蔬菜，两家人渐渐的熟悉了，默然也常去她家帮忙。默然和滕沛叫她董大娘，常常跟她学东西，董大娘也很和气。私下里对默然说：“默然啊，你对你家相公也太好了！哪里像是伺候男人，简直是伺候儿子了！”
“对啊，庞嫂子，我看你对庞大哥总是那么体贴，又是怕冷了，又是怕饿了。不说别的，就说你家的炭，都要比别家多用好些。这一冬，不知要多花多少银子。”二梅在一旁插嘴道。
默然笑着应着，也不说话。对滕沛好，像是早就成了她的习惯了，一天不担心他，好像一天就没过似的。
“默然啊，听董大娘的话，对男人好是对的，但也不能太惯着他们了，不然，将来吃亏的是自己。”董大娘一脸认真地说。
默然点头，算是回应。
二梅抿着嘴想了想，说：“其实，嫂子对他再好都不过分，不然，以庞大哥的人品，该让人抢走了！”
董大娘瞪了她一眼，回手拍了她一下，说：“小孩子哪里学来的？多嘴！”
默然笑笑，道：“没关系啊。”
“对了，庞嫂子，你昨儿个绣的凤凰，真是好看！春梅拿着那个看了一晚上呢！”
“是吗？春梅今儿个怎么没过来？”
董大娘边做活，边乐呵呵地说：“让她在家带着小梅了。对了，默然，你有没有想过，要绣些绣品去卖呢？这样，也可以贴补些家用。你们小两口，不是我说，农活做的都不怎么好，若是你能绣东西卖钱，也算有个好些的进项。”
默然认真的想了想，本来，她爹给她的银子，够两人这般节俭地过几年的了，但遇袭那晚，包袱给丢了。救下他们的人也给留了银子，可也不能一直指望着那些银子过一辈子，总要找些进项，才不至于坐吃山空。她没别的能耐，绣活倒是可以拿得出手的，想来只有这个办法最好了。
“好啊！只是，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绣了也不知要送到哪里去，还望大娘能帮忙。”
董大娘兴奋地说：“那是自然了，我不帮你，你还能找谁呢？我们娘几个，平日农闲时也会帮绣坊做些活，认识那儿的人，等下次做活的时候，你绣个绢子或是荷包，我交给人家。你绣的这么好，一定会卖个好价钱的。”
默然谢过，认认真真地准备了，只等着下次董大娘帮忙卖了。等第一个绢子卖掉后，绣坊的人说很好，给的钱也多，又下了定钱，让多做些送来。默然挣了钱，交给董大娘，让她帮忙买些笔墨纸砚，准备送给滕沛。
滕沛收到的时候，很是吃惊，瞪着眼睛问：“哪里弄来的？也没见你出去过啊？”
“托人买给你的。”
“怎么好好的，想起来给我买笔纸了？”
“怕你闲的慌，再说，总不好荒废了学业。”
滕沛心里疑惑，仔细地看默然，默然被他看得不自在，神色就有些不自然。滕沛愈发疑惑，突然想起前些天默然一直在忙着绣东西，看着又不像是帮人家准备的嫁妆，就瞪着眼问道：“你去卖绣品了？”
“嗯。”默然知道瞒不住他，只好说实话，又不敢看他，胡乱应着，转身找活干。
滕沛没再说什么，整日对着铺开的纸，默然给他研了磨，他也不写不画，就那么坐着。默然实在看不下去，端了茶过来，问：“沛儿，怎么不写？这墨是差了些，但这里也买不到好的了，你就凑合着用吧。”
“你知道，我不是因为这个。”
默然不知该说什么，她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只是，不知该如何宽慰。
“默然，我竟要自己的女人卖绣品养家了吗？”
“怎么会！我不过是闲着没事做，董大娘说我绣得好，就帮我卖了。”
“还闲得没事做？整日里不知有多忙，我看着你忙里忙外，觉得自己真没用。”
“别胡说，这个家里，你就是天啊。”默然对他笑着说。
滕沛还是脸色不好，说：“以后，别卖绣品了。”
默然也不笑了，低着头不说话。
滕沛见了，弯着腰看她的脸，说：“是不是，咱们的钱不够了？”
默然叹了口气，为难地说：“咱们，总不能坐吃山空。”
滕沛慢慢直起身，垂着肩，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默然知道他心里不舒服，总要发泄一下才好，就任他出去，也不去找，又有些担心。无奈坐下，看着桌子上展开的纸，忍不住提笔写了起来。好就没写字了，写起来有些生涩，心里却平静，仿佛是在笈草堂时的日子。默然爱刺绣写字，不过是求心里安宁，一针一线，一笔一划，都全心投入。写着写着，不觉天色就晚了，看不太清字了，默然这才手了笔。刚点上灯，滕沛就回来了。
背着大捆的柴，立在门口，惊讶地问：“默然，是你写的字？”
默然暗叹，她跟孙先生学的时候，跟人说是滕沛教她的，可滕沛压根就从没教过她，她倒给忘了。
“哦，是我写的。在清水镇的时候，跟帐房的孙先生学的。”
滕沛放下柴进屋，拿起一张看了，笑着说：“写得不错呢！只是太过秀气了些。”
“嗯。”
滕沛抬头看着她，说：“那个孙先生我有些印象，没想到还挺厉害的，短短两年把你教的这么好。”
默然但笑不语。
吃过晚饭，默然做完了活，对滕沛说：“等我把水端过了，洗洗就睡吧。”
“默然。”
“嗯？”
“别忙了，我有话说。”
默然擦了擦手，走近了坐下。
“我想过了，我不该还撑着所谓的面子，不该跟你使脸色。从今以后，你做绣活，我做农活，咱们一起，撑起这个家。可等咱们日子好了，我干活熟练了，就不准你再绣！”
默然心上一动，郑重地应了。
滕沛拉过默然手，紧紧地握着，说：“我不是这个家的天，没有你，我早就是个废人了。有你在，我才心安。”
默然回握着他的，满满的感动，哑着嗓子答：“咱们一起，不离不弃。”
“嗯。”
两人相视而笑，滕沛清了清嗓子，道：“我柴现在砍的好不好？”
默然瞥了眼门外的柴，笑说：“是好多了！也齐整了！”
滕沛笑开来，说：“万事皆学文。以后，我不仅要会砍柴，所有的活，都要拿手！”
“沛儿，我不在乎你做多少活，我只想你可以不丢下读书习武，别辜负了，将军对你这么多年的期望。”
提到将军，滕沛瞬间的颓然，只“嗯”了一声。
默然试着转换话题，说道：“不如，你写几个字我看看？”
滕沛踌躇了下，提笔写了句“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默然不懂如何从笔画间看出人的心思，但她懂得从滕沛的一举一动看他的情绪。他提笔前的犹豫，让默然明白，这两句不是出自他的心里。默然懂得他的隐忍和他试着展现给自己的淡泊，默然也明白，这两句话里，有太多他的无奈和自嘲。只是不知，何时他能真的放下，何时，才不用这般的粉饰太平。
默然抬头，笑说：“我听说过一个人，叫欧阳修。他自号六一居士，说‘藏书一万卷，藏金石文一千卷，有琴一张，有棋一局，而常置酒一壶，吾老于其间，是为六一’。你倒可以效仿他，起个别号，为着难得的‘返自然’。”
“我倒不羡慕他，他要六样才满足，我有一个就够了！我就叫一足农叟。”
“农叟？你才多大，就叫农叟了？”
“管他多大，反正，早晚有一天，会是农叟的。”，滕沛扯出抹笑，问，“你怎么不问问我，有的哪一个，我就满足了？”
“哪一个？”
“你。”滕沛神色庄重深情，语气恳切动听。
默然停在，不知该如何回话。
滕沛打破沉默，说：“默然，你也写写看，让我看看孙先生到底教给你什么了。”
默然笑着，提笔写了“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若要粉饰太平，就来个彻底，两个人，相顾而笑，谁都不提心里的苦。仿若，万事，静好。
而京城里，似乎就没有那么静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荷锄示安乐，提笔画淡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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