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更深露沾衣，静夜人无语 默然不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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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然不敢去睡，呆呆地站在院子里，三月里的夜，还沁着寒气，可默然感觉不到冷，她的全副心思，都在那飘渺的笛声上。
夜深了，开始凝露水，默然的衣衫已经有了潮意，可她仿佛是被点了穴，动了不能动。
“你是傻子吗？站在那里做什么？”
背后传来了他的声音，默然头也不敢回，眼泪一瞬间涌了出来。
成玦勉脱下外袍，披在默然身上：“你都不觉得冷吗？”说着，执起她的手，“怎么这么凉？像个冰人儿似的，你要把自己冻死吗？”
默然哽咽，道：“你为什么来？”
“那你为什么等？”
“我——我——没等••••••”
“那你在这做什么？赏月吗？”，成玦勉轻笑道，“你怎么不敢回头看我？”
“你来做什么呢？你该在京城里，而不是大晚上的，吹一夜的笛子。”
“那你呢？你该陪着他，在屋子里，而不是大晚上的，满身露水的听一夜的笛子。”
默然悄悄向前一步，拉开同成玦勉的距离，低声说：“回吧，我也要睡了。”
成玦勉从后面一把抱住默然，头埋在她颈间，轻声说：“我费了那么多心思，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来的，你就这么让我走了吗？”
他下了很大的决心？对啊，他家里有以为他也得罪不起的美娇娘呢！默然想到七公主，心里隐隐的疼，他已经成亲了，而深植在她心里的观念，让她没办法这样在一个有妇之夫的怀里，尤其在自己真的爱着他的时候。
默然挣开：“回吧。”
“我不走。”
“你想怎样呢？”
“我说过，是我的，我不会放！你心里有我，我就更不能放手！虽然迟了，但我不能放手。在第一次见后，我心里就定了，就只是你，再不会是别人了。”他眼神炙热坚定。
“你还想怎么样呢？那一晚不是都说过了吗？我那样对你，你又是何必？”
成玦勉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直到默然实在忍不住，想要离开，成玦勉才开口道：“那晚之后，我真的很气你。我刻意不去想你，但却怎么也挥不去你的影子。后来，知道你走了，我却突然觉得放心了，你离了他，我真的安心了。可还是总会想到你。再后来，皇上赐婚，别人都满是艳羡，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七公主很好，她太好了，可我没办法让自己舒心快活地对着她。开始，她对我笑，那么明媚，后来，竟是那么小心翼翼，我知道她的用心，但那笑不是我要的，不是那日在梨树下，你对我的笑。”
默然眼泪静静地淌下来，强忍着不出声。
“我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打听你，当听说滕沛要来，我一刻也等不了，一定要跟来，可不知他家的产业在哪。等栗翎轩要来时，我才寻了机会偷偷地跟来。”
“别说了，你已经成亲了。”
“我没的选择，那是皇上赐的婚！”成玦勉有些急，不禁提高了音量。
“你小声点。我不是在怪你！是我自己，先放手的，我不怪你。”
“那你为什么还那么说？”
“只是，这都是命，咱们没有缘分，还是放手吧。”
“我不想再听什么狗屁的命！”
“回吧。”默然说完，朝屋里走去。
“滕沛也会成亲的！”，成玦勉在她身后压低声音喊道。
默然停了停，说：“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他也会成亲，他跟我有什么不同？”
默然想说：“我爱你，不爱他。我可以做他的妾，不过是寻一个庇护，我不愿做你的妾，是因为没办法看着你同别人举案齐眉。”可她没胆量说出来，出口的，只是一声叹息。
“你可不可以勇敢些！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没怕什么。”
“那你就是在骗你自己！”
默然倏地转身质问：“那你要怎么样？娶我过门吗？”
“怎么不行？我要你，就是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你！”
“你现在是驸马！别傻了，你如何做得了主？”
成玦勉垂下肩膀，霎时间的落寞，让默然想要跑过去抱住他。
“你愿不愿意不要名分，跟着我？我发誓会对你好一辈子的！”成玦勉试探着问。
“不愿意！”，默然回的坚决，“别说是不要名分，就算是你明媒正娶，我也不愿意，我不想惹上公主。就算没有公主，我也是不愿意，我一家的命，都是滕家的，我不会离了滕家。”
“我们又错过了是不是？为什么让我遇见你呢？不然，我若娶了公主，会很开心的。我放下骄傲，不顾你当着滕沛的面拒绝了我，费尽心思，向一切可能的人打听你的消息。可现在，再好的人，也进不了我的心了。现在，我只能放手。”
他又是将军生日那次的表情，好看的眼睛里满是落寞和淡淡的期许，默然不敢直视他，回他粲然一笑，柔声说：“夜深了，回去吧。”
成玦勉也报以一笑，说：“你先回吧，衣服都沾了露水，当心染了风寒。我看着你进屋，我再走。”
默然想起身上还披着他的衣裳，解下后要递给他，他只是摇摇头，说：“你留着吧。”
默然收回手，转身回去，步子仿佛有千斤重。进了屋，默然抱着衣服瘫坐在地上，寒意一丝丝地沁入身子里，让她浑身不停地抖。
默然不敢点灯，仿佛他还在身后看着。坐在黑暗中，细细地摸着那外袍上的刺绣，每一个搭扣，每一个滚边，每一个针脚，上面仿佛都还留着他的温度。默然抱着它，对自己说：只一个晚上，就只再留最后一个晚上。从明天起，她会把这袍子放在箱子的最下面，把他，也放在心的最下面。珍藏，但永不再碰。
默然安慰自己，并不是多么的爱他，才只见过几面，怎么就忘不掉了呢？不过就是，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罢了。
连着几天，默然晚上都不敢开灯，坐在窗边，细听外面的笛声，每次都是等笛声歇了，怔怔地坐好一会才睡。
等到第四天，外面的笛声突然停了，默然全神贯注地等着，却又响起敲门声。在默然以为是成玦勉来了到时候，外面的人说话了。
“默然？你睡了吗？”
是滕沛，默然起身开了门。滕沛浑身的酒气，微微有些踉跄，站在门口，展开一个大大笑容。
“还没睡啊，怎么连灯也不开？”
“爷这是喝了多少酒？怎么不回屋去歇着？”默然扶着他进屋坐了。
滕沛挣开她的手，呵呵傻笑着坐到床上去，身子一歪，就躺了下去：“这里才暖和。”
“爷，默然送你回去吧。”
滕沛瘪瘪嘴，一副委屈的样子，说：“从前咱们都是在一个屋子里住的。我晚上要什么，你也都会在的啊。”
“胡说，我也只是四天值一次夜。是不是下人伺候的不好？爷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滕沛仍是笑，摇摇头，拍拍床边，道：“默然过来坐。”
默然想了想，到底还是坐了过去。滕沛拉过她的手，枕在她的腿上，满意地闭着眼睛笑着。
默然用手指梳着滕沛的头发，柔声细语地说：“爷，可是同栗少爷一起去喝酒的？”
“嗯。”
“栗小姐没同去吗？”
滕沛摇头。
“怎么不带她去？栗小姐活泼可爱，同你们一起去，定会很热闹的。”
“呵，默然，你傻了吗？我们去玩怎么会带着她？烦也烦死了！”
“栗小姐怎么会让人烦呢？你都没有好好同她说过话，等你了解她了，你就知道她的好了。”
“她总在我身边像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吵得我心烦。”
“爷，栗小姐是爱说话了些，可是，你不觉得有她在就不会无趣了吗？再说，她是喜欢你，才会总缠着你，她要是讨厌你，不是早就躲得远远的吗？”
滕沛闭着眼睛不说话。
“有人喜欢不是很好吗？”
“默然，怎么你也这么烦了？”滕沛翻了个身。
“爷，栗小姐除了太活泼了，还有什么不好呢？我听说，夫人很喜欢她，将军似乎也很满意两家联姻。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试着去喜欢她呢？”
滕沛好半天不说话，默然看着他的脸，轻轻地为他揉着太阳穴：“困了吗？我叫人去找七小，好不好？”
“我今儿个就在你这住。”
默然从来就没办法拒绝他，一直像是宠着自己的弟弟，甚至是孩子一样地宠着他，轻声说：“好。”
“默然，你是让我接受她吗？”
“有什么不好，反正••••••”
“反正我早晚也要娶她的，是不是？反正我也没的选，何不试着喜欢她那？反正，也要跟她共度一生的，是不是？”默然没想到，滕沛的眼睛，渗出泪来。
“爷？”默然感到什么东西哽在喉头。
她想起方廷钰当初说过的话：“姐姐可知，那也是我们的命。是成玦勉的命，三哥的命，栗哥哥的命，我姐姐的命，也是，我的命。生在公侯之家，主子和丫鬟的命，哪一个可以真的由自己？姐姐看的开，一直淡泊，可曾体谅，三哥的不自由？”
这一刻，默然才真真正正地明白，滕沛的不自由。默然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放任着他借着酒劲哭出来，只这一个晚上，明天，又会是那个神采飞扬的滕沛了。
而成玦勉，回京后，又会是那个万事不过心，眼里住了桃花妖般的成玦勉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更深露沾衣，静夜人无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