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喜上加喜，三喜难成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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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默然更勤快地跟孙先生学习，让自己别总是胡思乱想。某日一早，桃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喊道：“姑娘，快起来！”
默然从被子里坐起来，揉着眼睛问：“怎么了？这样慌张！”
“夫人昏倒了！”
默然腾地跳下床，披上衣服，问道：“怎么回事？现在怎么样了？”
桃儿遥遥头，眼睛通红，答道：“我也不知道，就听东院的老妈子说的。夫人一早起来，刚要出门就昏倒了。”
默然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冲出房间，往苏妈妈住的东院跑去。等到了的时候，苏妈妈已经醒了，只是脸色苍白，正躺在床上跟苏长福说话。
“我没事了，你要么再睡一会，要么就去帐房忙吧。”
苏长福斥道：“老婆子逞什么能？你以为你还年轻啊？这好好地说昏倒就昏倒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若是真的病了，是万不能耽误的。”
默然关切地半跪在床前，问：“娘，怎么好好地就昏倒了呢？现在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苏妈妈没什么精神，只摇了摇头。
默然回头问桃儿：“可请了大夫？”
桃儿不知，看向一旁做粗活的老妈子。那老妈子端着手，恭敬地说：“回姑娘，已经请过大夫了，想是一会儿就到了。”
果真，不多时，苏正就领着大夫到了。默然和桃儿赶紧躲到屏风后面，竖着耳朵听着。那大夫诊了一会儿脉，起身抱拳道：“恭喜苏老爷了，苏夫人这是有喜了！”
苏长福又惊又喜。惊的是苏妈妈已经四十三岁了，两人也一直没再有过孩子，如今竟有了。喜的是，若这是个男孩，他们苏家他这一支，就不会绝后了。
旁的人也都很高兴，、过来道喜。那大夫走后，桃儿和默然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默然满心的欢喜，坐到苏妈妈身边，喊了声娘。默然自是知道，这些年苏妈妈心里的苦。在这个年代，没有儿子就是绝后了，更何况苏妈妈先后失去了两个儿子，苏妈妈的丧子之痛，无后之苦，旁人不知道，默然看的最清楚。这些年，她一直希望苏妈妈能再给她生个弟弟，那样爹娘的心头事就了了。
苏妈妈眼含热泪，握着默然的手，哽咽地说不出话来。苏长福也一直搓着手，在地上转悠，口里不断嘟囔着：“太好了，太好了！”
苏妈妈怀孕，成了整个宅子里最大的喜事。因为苏妈妈也算是高龄产妇了，默然不让她做一点活，府里的家务事都由默然包揽了。事情虽然庞杂，但因她在滕沛屋里一直也都是管事的，尽管规模大了，但过了两天也都上手了。下人都说，苏妈妈真是生了个好女儿，上的厅堂下得厨房，针织女工无一不精，模样又好，最要紧的是温柔孝顺。
苏妈妈听着旁人的羡慕夸赞，怀着满载全家希望的孩子，又看着女儿如此能干体贴，心情真是好得不得了。默然看娘亲心情好，自己干的也有盼头了。
府里唯一不满意的人，就是孙先生了。因为要忙家务事，默然实在是抽不出时间跟孙先生学习了。每次默然见了孙先生，孙先生都瞥着眼不理她，还常常故意自语道：“小女子啊，小女子！安于方寸之室！”
默然听过，都一笑置之，心里暗想：“这孙先生真是有趣，别的学究都恨不能所有的女子都不读书认字，偏偏他，自己好好地做女孩子家该做的，他还不乐意了！”但也真的佩服，孙先生不同寻常的见识和胸怀，这个时代，能像他这样真的是很不容易了。
桃儿倒是不乐意了，常撇嘴道：“姑娘，这个孙先生真是奇怪！阴阳怪气的，整天说些奇怪的话！女子不安于方寸之室，难道还要到外面抛头露面吗？”
默然笑笑，偶尔会为孙先生说几句话，但大多数的时候，是开心地看着桃儿和孙先生两个人互看不顺眼。
日子忙碌又开心，苏妈妈的肚子一天天地显了，天气也一天天的凉了。有时候静下来，默然会怔怔地望着天，想着京里现在该是漫天飞雪吧。想着滕沛他们还有没有像以前一样，在雪后堆雪人、吃火锅。想着成玦勉和他的七公主，携手看落雪红梅。
每每这时候，桃儿就会突然捅她一下子，然后呵呵地笑着说：“姑娘可是想那个‘相见亦无事，不来常思卿’啦？”默然也总会淡淡一笑，马上换过话题。桃儿这丫头最近可是喜上眉梢，并不曾留心默然眼里突然的落寞。
苏妈妈整日养着，无事可做，正好就帮忙苏正和桃儿亲事。叫苏长福写了信捎给在京里的苏正的娘，苏正娘的回话是：“弟妹我自是信得过的，二弟也是一直对正儿提携照顾，我没什么不放心的。我没什么见识，又离的远，正儿的亲事就全凭他的二叔和二婶做主了。”
桃儿那边，只有一个寡母和哥哥。她娘没个主意，她哥哥也是给府里做事的，知道苏正很受重视，也就乐意让他们成亲了。
两家长辈都同意了，就互换了生辰八字，求了个吉时，定了日子。苏正没什么积蓄，苏长福就全揽下来，乐呵呵地为他们凑备。桃儿家也是穷苦人家，没什么嫁妆，苏妈妈看她可怜，就为她准备了衣料和几款简单的首饰。桃儿千恩万谢，要给苏妈妈磕头谢恩，苏妈妈笑说：“傻孩子，你嫁给了正儿，就是咱们苏家的媳妇了。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你只要好好地准备嫁妆，高高兴兴地等着做新娘子吧！”
默然这边忙家里的事，另一边又执意要帮桃儿准备婚礼。桃儿喜欢默然的手艺，希望默然能帮自己做嫁衣，但又不好意思再麻烦默然，如今默然坚持，她也就却之不恭了。两个女孩子，常常聚在一起讨论着嫁衣上要绣什么纹路，用什么针法，有时连饭也顾不得吃了。
一天，桃儿正绣着绣鞋，默然帮她绣嫁衣的腰带，为府里干活的张掌柜的老婆扭扭地来了。两个女孩子起身相迎，彼此见了礼，张掌柜家的笑呵呵地寒暄：“姑娘好活计啊！”边说边偷偷地打量默然。
默然淡笑，回道：“大娘谬赞了。”
桃儿为她斟了杯茶，问：“不知大娘来，是有何事？”
“是来看看苏夫人的。我有些日子没来了，不知她身体怎样？”
“娘一切安好，有劳大娘惦记了。”
“哪里。我听说苏夫人现在要睡午觉，所以不敢贸然打扰，就先到姑娘这来看看。孕妇嘛，是多有些贪睡的。”
默然笑着，并没说话。
张掌柜家的伸手拿过默然正绣着的腰带，仔细端详着，说：“不是我恭维姑娘，姑娘的手艺真是好！这针法，这图样，让人爱不释手的。”
“谢大娘夸奖，默然不敢当。”默然礼貌地答，心里合计着，许是她想求自己帮忙绣个什么。若真那样，还真不知如何推脱，现在这么忙，实在是腾不出时间帮旁人绣东西了。
“只是这为他人做嫁衣裳••••••不知姑娘心里怎么想？”
她这么一问，默然到怔住了，不知她是何意思。
张掌柜家的哈哈一笑，拉过默然的手摸了摸，说：“我多嘴了！姑娘这双手真是细嫩！像是十根水葱似的。模样还俊，不知谁有福气娶了姑娘做媳妇。”
默然心里暗叹不好，这是要给她做媒啊！一边笑着应付，一边偷偷瞟桃儿。桃儿看了，只是揶揄地笑。
张掌柜家的坐了会儿，问道：“苏夫人想是该醒了吧？”
默然看看外头，说：“是该醒了，我引大娘过去吧。”
“不用不用，姑娘忙着吧，也不是外人，我自己过去就成了。”说完又扭扭地走了。
她一走，默然“咳”地叹口气。
桃儿笑着说：“看看，姑娘这是闹桃花呢！”
默然瞪了她一眼，道：“你刚刚怎么不帮我？只是在那里偷笑！”
“我如何帮你？”，桃儿满眼的笑意，“我听说，那张掌柜家的，最爱给人做媒了，是镇子里最有名的媒婆。她如今来这里说了这些话，只怕是要给姑娘说媒了。不知是哪家的公子，也不知，比不比得上那个‘相见亦无事，不来常思卿’！”
“你再闹我就不帮你做嫁衣了！”
桃儿忙摆手，央道：“别啊，姑娘，我这就去夫人那，帮你打听打听！”
“那还不快去？”
默然绣着花，等桃儿回来，心里有些厌烦，有些好笑。等桃儿风风火火地跑回来，默然忙拉她坐下，问：“桃儿姐姐，她都说什么了？”
桃儿说：“你急什么？急着上花轿啊！”
默然啐了她一口，拿眼睛瞪她。桃儿嘻嘻笑着，说：“我去时，她正跟夫人吹嘘呢！好像是镇上李员外家的公子，十七岁，今年刚考了秀才。”
“我娘怎么说。”默然淡淡地问。她心里放心的很，娘自是不能答应的。
“夫人说，姑娘已经定了人家了。那婆娘又说，李员外家如何富裕，李公子如何一表人才前途无量。又问了许给谁家了。我在外面看不见，但听的夫人的语气不是很好，说早年就定给主子家的三少爷了。那婆娘还没眼色地说，定给三少爷，必是做妾了。在那么大的宅子里做妾，怎比得在一个富庶之家做正房夫人。”
默然也暗骂那张掌柜家的没眼色，笑着问：“然后呢？我娘怎么说？”
“夫人只说，是早年主子定下的，改不了了。咱们只是给人做下人的，不敢攀这门亲。然后夫人就不说话了。那婆娘自己坐了会，碰了一鼻子灰，就自讨没趣地走了。”说完，桃儿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
默然抿嘴一笑，道：“就值得你这样笑？”说着，也扑哧地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喜上加喜，三喜难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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