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骑士同人——两相忘》舒道

15、第十四章 选择

　　如果真有所谓的命运，那么，这命运一定对绯樱特别“偏爱”。
　　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当绯樱闲被称为“狂咲姬”关在栅栏里不见天日的时候，她一直一直是这么认为的。那时，她已经蜕变成真正的纯血种，用最优雅的姿态吐出最恶毒的言辞，连践踏生命也散发着完美无瑕的高贵。
　　她已经既不是幼年时单纯天真的公主，亦不复少年时的桀骜冷漠，而绯樱静，她的小妹妹，却早已经在时间的洪流中死去。
　　只有纯血种才能理解纯血种，只有纯血种才能毁灭纯血种，所以，那时候只是个半调子的绯樱闲，既没有察觉到自己父亲绯樱翔的计划，亦无法从他手中救下自己的妹妹绯樱静。当她发现时，小小的静正躺在房间中央华丽的大床上，身边绘满了用鲜血书成的各式图案，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继自己之后，绯樱翔又把静当成了祭品，供奉给了那些不知所谓的东西，甚至是为了那些荒谬的、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理由！她苦苦哀求，甚至落下泪来，可是，他却没有理会。他的眼神，就和当年一样无动于衷。那一刻，她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可是，却有什么超乎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当床上的静再次有了动静时，她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甚至只是睁开眼睛坐起也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那气势，令她情不自禁地想要折服。她僵硬的身体被母亲扣住，无法动弹，亦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虽然很失礼，但绯樱闲看着不远处娇小的身体，觉得那俨然已经是和他们不同次元的怪物。
　　因此，当那个怪物向父亲大人出手时，绯樱闲几乎没有办法挪动自己的身体，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白皙的小手穿透父亲大人的胸膛。她听见自己和母亲的惊叫声交错响起，她看见那只手再次抬起，脑子一热，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她”扇飞了出去。当她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大人时，心里又是焦急又是愤怒。
　　可是，这样的危机，仍然没有改变父亲大人的心意。她无法知晓在那个房间里他做了什么，但是，当她瞒着众人偷偷来到绯樱静的房间，想独自一人先把祸害解决掉的时候，她看见的却是自己真正的妹妹。那一霎，绯樱闲泪如雨下，心里又是庆幸又是后怕又是委屈，真真是百味陈杂。
　　她从强自微笑的静那里获得了继续下去的勇气，却丧失了所有对父亲大人残存的信任。
　　一直一直都是这样，那个男人，从没有回过头来看她们一眼。他踩踏着她们的幸福前进，往梦想的彼端而去，却从不曾为她们想想。一直一直在忍耐的都是她们，可是，筑于尸骨上的那个未来，她们并不期待。
　　绯樱闲正这样想着，和静聊着天，可是，静的情况却突然糟糕起来。她突然晕厥过去，额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冒出来，整个身体也在剧烈地抽搐着，脸上的表情痛苦至极，连秀丽的五官都扭曲了起来。绯樱闲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也不知做什么好，最后一咬牙，跑了出去。
　　待到绯樱闲带着绯樱翔和菖藤香织赶过来的时候，静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只是依旧昏迷不醒罢了。他们三人一直守在她身边，大约过了有一个多小时，她才悠悠醒转。绯樱闲看着那个叫绯樱翔的男人笑着抚摸静的长发，嘴里吐露的却是轻飘飘并没有任何实质内容的安慰。他宠溺的笑容温柔又残忍，把她所有的自欺欺人都撕扯得粉碎。
　　他并没有放弃那个“始祖”！他依然要静继续这种痛苦！比起那个怪物，作为女儿的我们的存在根本就无法撼动他的决意。当绯樱闲了悟到这一点时，她终于对他彻底绝望。
　　已经没有办法了吧？看着那两个人离开，绯樱闲在床上躺了下来。她闭上眼睛，努力不要让眼泪流下来。如果只是这样下去，情况不会有任何改变吧？甚至还会恶化。总有一天，静也会变得像自己这样吧？想到这种可能，绯樱闲狠狠地打了个寒颤，终于下定了决心。
　　“会救你的，一定会救你的——即使与‘她’为敌，即使触犯禁忌！”
　　在那个只有微弱日光透进来的房间里，绯樱闲对着过往那个天真的、懵懂的、无忧无虑的自己，对着现在这个冷漠的、桀骜的、任意妄为的自己，以灵魂为代价，说出了这句誓言。
　　所以，纵使在绯樱大宅的那一个月的确很快乐，纵使回到元老院后这里冰冷的气氛让她稍有些不适，绯樱闲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往日那些让她心烦的琐事，在她心中再也激不起任何涟漪。
　　她找到了可以为之托付一切的东西。她不想再次失去。
　　当绯樱闲站在元老院附设的大型藏书室的门口时，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