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定今生》雪入溪尘

27、【拾】史祭司=理发师 “哦，原来

　　“快动手……为了大家……”恍恍惚惚遥远的男声。
　　“头好烫，发烧了……”是比尘，他还在我身边。
　　“米拂，你会没事的……”
　　“我下不了手……”这，是我自己的声音。
　　“比尘先生，你放心，米小姐的烧很快会退的。”村民吗？

　　梦境和现实不停地交替，分不清，道不明，头晕目眩，很难受，胸口也很闷。眼前都是血，到处是血，红色的，铺天盖地……
　　缓缓地睁开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昏暗的环境，打着暗暗的煤油灯。想要起身，发现比尘正靠在床边抓着我的手熟睡着。他长长的睫毛柔软而温顺，气息均匀，皮肤白皙而微微泛红，安静却迷人，如陶瓷工艺品上流转的阳光，若水似云。
　　“你醒了？”他半睁开眼。
　　“嗯……”我挠挠头，“我怎么在这里？”
　　“还记得之前的祭祀吧，祭祀成功了，村民对我们的态度也完全变了，还主动找人帮你治病。”
　　“这样啊……”想起祭祀时的情形，我又后怕又疑惑甚至还有些愤怒。
　　“我还记得当时头发化成血水淌在荷叶上，而后荷花就恢复了生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据史祭司说，可能是因为我跟你在祭祀最后吐的血。”
　　“这有什么关系？”我坐起身，好奇地听比尘说。
　　“恩，前几次祭祀失败就是因为祭祀之人经受不住考验而暴死，我们两个竟熬了过来，虽吐了血，但这血就是祭祀成功的关键，或许跟我的血关！”
　　“你的血，为什么这么说？”
　　“我的血沾了点契诺河纯净之水的灵气……拥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原来是这样！”嘴里虽这么说，但还是不停地打量着比尘，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人，他说的话该信还是不该信。
　　“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离开。他走后，我翻来覆去难以入睡，想把最近发生的一切都理个头绪，却发现越理越乱！
　　我到底卷进了怎样的世界里？

　　阳光斜斜地射进几近透明的窗子，我差不多恢复了活力。史祭司敲门进来，向我鞠了一躬，“米小姐，昨天的事真对不起！我们村也有自己的难处。”
　　本来心情挺好。看到他，气真是不打一处来！“你们有难处，我们没难处吗，你没看我们什么都没吃，莫名其妙进了你们村子，我朋友还带着伤，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的……”我痛痛快快地冲着史祭司开了一顿机关枪！看他昨天嚣张的样子我就来气，今天还不被我骂个狗血淋头！
　　他一声不响让我骂着。待我消气后，连连道歉，微笑着鞠躬，然后离开。
　　“米小姐，是筱筱的朋友吧！”史祭司就快踏出房门的时候突然转头高深莫测地冒出一句话。
　　“啊，你怎么知道？”我望着史祭司上下左右地打量着“哦，原来你是……那天给我理发的那个！”猛地想起离开理发厅时他用白布包起的头发，嘴角微扬，心中划过一丝了然。
　　“呵呵，米小姐记性不错。我姓史名然。休息一下，村长有事找你和比先生去祠堂。”
　　“我凭什么要去啊……”
　　“就凭我们俩的缘分呐！”他竟然一改严肃的样子，冲我做了个鬼脸，好像又变成了理发店里那个帅气的男子。不过我倒是憋屈地用手握住拳头不停地打着被子。
　　“对了，你和比先生是……呃……心灵相通吧，呵呵……”
　　“啊？不……”我还没说完，那史然就摇摇头，笑着大踏步离去。

　　我和比尘住在离祠堂不远的史然家，沿着村里的小路走，村民在田里辛勤地劳作，看到我们都很热情地打招呼。看来这是个民风淳朴的村子。
　　十分钟后，看到祠堂。
　　祠堂形状类似复古的园林建筑，但四周却呈现五边形，廊亭、水榭和支柱上都雕刻有大大小小的浮雕，细细观看，能发现刻着的都是村子中口口相传的神话，其中有一块状似玉碑的东西便是画的核心内容。祠堂四周全部被水包围，水面上浮着大朵大朵的奶黄色睡莲，清新雅致。祠堂与地面间只有一座小桥相连，还真是座奇怪的建筑。
　　祠堂内里挤满了村民，村长坐在祠堂正中的黄花梨如意刻纹靠椅上。史然则双手放前，毕恭毕敬地站在村长旁边，刚刚那副俏皮的样子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我和比尘互望一眼，这阵势是要干什么？比尘似是看穿我的疑惑，用唇语对我说“没事的，放心”，我点点头，这五个字仿佛魔语般让我瞬间静下心来。
　　“村长，不知道找我们来有何事？”比尘一说完，村长连同所有在场的村民都突然跪下。“诶，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比尘想要扶起村长，可村长和村民全坚持不肯起来。
　　“比先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们村子啊……”村长的声音颤抖而充满沧桑。
　　“村长，我能帮的上忙的一定帮，还请起来说话，”比尘边说边把村长扶到椅子上坐定。
　　“比先生、米小姐请坐。”我和比尘在村长左边的座位上就坐。
　　所有眼神齐刷刷地看着我们，是一种期待已久的目光。
　　“村长，有什么事，请直说……”
　　“我先给两位看样东西。”
　　说完，村长、史然、所有的村民都从头上拿下了假发，露出光秃秃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