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定今生》雪入溪尘

25、【捌】死里逃生

　　他机械般地看着我，我在他面前就像个正要被孩子砸碎的玩具。
　　他惨白的脸和那一身白衣在苍白的月光下，就像幽灵般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他一点点、面无表情地走向我。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我一边后退，一边失控地吼向比尘。冰冷的海水不断刺激着我的小腿，渐渐漫过膝盖，比尘猛地冲过来将我按进水中！
　　冰冷的海水浸没我的脸，侵入鼻子、嘴巴、眼睛……刺骨的寒冷……找不到可以呼吸的空气……试图抓到什么让自己有反抗的力量……手被一个坚硬的东西割到，我一阵窃喜，拿着那块石头胡乱戳着，比尘毫不客气地把我整个人扳过来，正面朝他，抓住了我的手！
　　一种非常熟悉的恋恋不舍刺激着我的记忆，看着比尘的眼睛，我竟然开始有做梦的错觉……比尘竟也停下动作，微微眯起细长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发愣的时候，抽出手!毫不犹豫地将尖锐的石头刺进了他的心脏，突然袭来的眩晕抽走了我的意识……

　　“动手吧……”一个白衣男子坚定地对我喊着，可是我怎么也看不到他的样子。
　　“你会死的，我下……下不了手”我拿着刀犹豫着……
　　“快动手，为了族民……动手！”

　　一大片殷红的血色模糊了我的双眼，耳边似乎听见了流水的声音……
　　海水充斥着我的口腔，冰冷的感觉席卷全身，我缓缓睁开眼，身体在黑暗的海水中一点点挪动。我没死吗？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你醒了……”沙哑而磁性的男声，我搜索着记忆，他是谁？微微转头，一袭白衣，黑色长发被海水浸湿，比尘！！
　　我下意识尖叫！想马上逃离！本能地用尽全力和他拉开距离，越远越好，手边仍在不停地摸索着地上的石头，如果有可能我会再用石头打他……
　　他却将我抱紧：“别动，这里的海水很深……”身体对他的拥抱非常抵触！只想他马上消失在我眼前！可是，他冷冷的声音中却听出了些许担心，我一阵茫然。
　　一边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一边问他。“你，怎么不杀我了？”微暗的环境里，他的眼睛清亮无比，如暗夜的星星。
　　“一言难尽，总之我们先离开这里，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他的表情居然有了温度，我却还是节节后退，“呵，你不相信我是应该的。我走前面，你在后面跟着。要是我有什么异常举动，你也能逃得快一点。”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恶意，也不像开玩笑。其实，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杀了我是绰绰有余吧。可他的态度到为什么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我想不通，只能微微点头，恍恍惚惚地跟着他。走了一些路，感觉口好渴，我扑向海水，他伸手拦住我：“海水不能喝，喝了，你会脱水的……”
　　“我渴……”我发出的声音竟然异常虚弱，“我好饿……”
　　黑幕渐渐阻挡了我的视线……
　　“振作点，马上就到了……”他横抱起我，轻轻拍打着我的脸，指了指前方前方那一抹隐隐约约的光亮，看上去触手可及却怎么也走不到出口。
　　他抱着我走了很久很久，后来几乎是艰难地爬出了山洞。那一刻阳光异常刺眼，待光线缓和下来，眼前竟出现了一个世外桃源般的美丽村庄。进村的村道旁立着块石碑，上面写着繁体的“普福村”。
　　“这是普福村？我在这个岛城读了四年书，从来没有听说过。”我转头看他，才发现他白衫的左胸口处有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一定是我在失去意识前用石头刺的！“你怎么样了？”我惊慌失措，泡了那么久的海水，一定很疼。
　　“没事。”
　　“前面有个水池，去清洗下伤口吧！”
　　“好……”他艰难地从嘴中吐出这个字，我扶着他走到离洞口不远的水池，池水很深泛着莹莹的绿波，深不见底，像一块浮于地面的绿宝石，而水面两朵孤独挺立的荷花，奄奄一息地做着垂死挣扎，与这绿莹莹的池水格格不入。
　　看到如此的水塘，我的嘴唇更显干涩，什么都顾不得了，立马喝了一口。入口甚甜，又给比尘喂了点，他干涩的嘴唇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
　　接着赶紧给他清洗伤口，每触碰一下他的伤口，他就颤抖一下，却一直咬牙不喊一声疼。
　　对他。我是越来越好奇了。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现在为什么又要救我，我该恨他还是该谢他？
　　“就是他们两个！”一阵急促而带着威吓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我回身望去，一群人从四面八方向我们围了过来，他们穿着奇怪的服装，不论男女，都穿着连身的长袍，我顿时头皮阵阵发麻，下意识地向比尘这儿靠了靠。
　　“啊呀，又要来破坏我们村子了，快抓住他们。”到处是拿着锄头的村民，狠狠地盯着我和比尘，七嘴八舌地讨论开来，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怔怔地呆在那里，比尘警觉地站到我身前，他胸口的血还在往下滴，一滴两滴，在地面上绽开，甚是凄美。我摇摇头，只觉眼前的人越来越模糊，比尘，天空，天旋地转。
　　“咕噜咕噜……”池水猛地灌入我的嘴里，甘甜而令人窒息，我想要挣扎，可是意识越来越模糊，就在我以为自己还要再沉到更深处的时候，脚碰到了一片坚硬的东西，停止了我下沉的趋势，但是全身的力气早已被抽离了。
　　有了放弃的念头，母亲的笑容、思思坠楼的一瞬间……不断在脑中回放，我要……死了吗？
　　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水中，将我捞出水面，终于可以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咳咳……”，是比尘，他……又救了我一次。
　　“抓住他们！”
　　“外乡人，谁让你们进我们村子的？”
　　“又想来偷我们的东西吗？”村民继续冲着我们怒吼。
　　“咳咳……我们只是无意间进入贵村的，没有……”我试图解释消除误会，可愤怒的村民哪给我解释的机会，除了愤怒还是愤怒，我的耳边还回响着水下那种咕咚咕咚的声音，伴随着村民的声音不停在我脑海盘旋。突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我的，拉回了我的意识，比尘给我一个坚定的眼神，突然觉得安心，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现在不管他是不是要杀我，摆脱这群村民是当务之急！
　　“上次那个外乡人也是这么说的。”
　　“跟他们说那么多干什么，他们正好两个人，让他们祭祀。”
　　“对，祭祀，祭祀……”众村名挥舞着锄头齐声呐喊。
　　祭祀？让我们祭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