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定今生》雪入溪尘

12、【十一】令人心跳的夜晚 “傻丫头，

　　小夏带着我们七拐八弯走出了集市。居民区中，每户每家的楼外都围着同一色系的红色砖墙泥瓦，殷红如血。耀眼的残垣断壁间能看到像树枝乳液般白色粘稠的胶状物，类似普通的水泥敷在红色砖块的四周。边湖城地广人稀，一户一楼，也没有固定的城区规划，无论是楼房的造型还是建筑地点都随心所欲。这在无形中也让居住区变成了一个隐形的迷宫，无数纵横交错的大街小巷着实令人目眩。
　　最高的楼层也只有三楼。每个楼层间没有楼梯，只用达穆山上的开勒木为梯子，锯出几个缺口以当垫脚之地。每户每家的门外摆有一个一米直径大的水缸，无时无刻不是装满水的——有月光和星光的夜晚，水缸成了唯一的光源。
　　到了住的地方，小夏劝了我半天，说这里晚上闹鬼，郁大哥是怕我出事才安排在一间房中的，叫我不要想多了。
　　天哪，我怎么会想多了！不过要命的是，他一到房里也不怜香惜玉一点点，倒床就睡，完了扔我一句话：“赶紧睡，我们半夜就上山。”
　　“这可是房里唯一的一张床，连凳子都没有的屋子，你让我睡哪里？！”
　　“随便睡就当自己家，喏，我旁边可以给你空着。”他拍拍身边的床。我抓起包砸向他，看来只得在地板上挨一夜了。
　　铺好床，是真的累了，昏天黑地不知睡了多久，睡醒的时候浑身发冷，裹了一床被子还是冷得透心，莫名想起我母亲，脑子里一片糊涂……看看窗外，天色已漆黑，手机却在这时震了震，是Sherry，“郁楷则不是说帮我请了假吗？不会忘记了吧？”我嘀嘀咕咕边说着，边站起身，脚一软，又坐倒在被子上。
　　“Sherry……有事吗……”我没有做什么，呼吸却浓重起来……
　　“诶呀，呵呵，还能有什么事呢？郁楷则都亲自给你请假了，看来你们的关系已经不一般了哦。是吧？诶呀，不用说，肯定是这样的。那你们这次是干什么事？有没有什么特别爆料？米拂，别忘了你的使命啊，重要的是照片！照片！那要是能有惊人事迹那就更好了，吼吼吼……还有还有……”
　　“Sherry姐……您吩咐的事我一定都给你办妥了？OK？啊，还有……和你商量点事，”我突然想起南佩伊这个没情没义的家伙，“我能不能不要跟着南佩伊做啊……我调到你部下可以吗？”
　　“可是，你是摄影的……诶？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都是他啊……”我费力地把遭遇比尘刺杀前前后后的事说了一遍，“我没见过这种人的啊！平时说得多两肋插刀啊！真到要上刀山下火海的时候就不知道窜哪里躲起来了！更何况只是去他家借住一下，我……”
　　“好！”Sherry一声惊呼，我差点以为自己重听，“阿南做得太好了！你就赖在郁楷则家里不要走了，好，太好了！”
　　啪！——我按了电话，都是群什么人。
　　此刻睡意全无，我从开勒木梯子上爬下楼，到街上逛逛。
　　边湖城冬天的夜晚，特别阴冷。街巷两旁白天清一色红砖矮楼和蟹壳青石板都隐入黑夜里。道路上苔藓见水就长，到处都湿滑难走，阴森森的气息无缝不钻，走了一会就后悔了。
　　“啪嗒——啪嗒——”黑暗中神经莫名开始紧张，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能隐隐约约听见有脚步声。我走走停停，时而猛然回头，却一无所获。我还是回去吧，回去睁着眼躺在床上也比在这阴曹地府一样的城区里瞎转悠来得安全。想着就准备打道回府，忽听前方“吱呀——”一声，一道门静静打开，昏黄色灯光中缓缓移出一条长长的黑影。
　　“是米拂吗？外面挺冷的，要不要进来坐坐喝杯茶？”黑影悠悠地说道，声线细柔、缠绵，仿佛心田被暖上灿烂的阳光。我被吸引过去，脸上不知不觉露出笑容。走到门口，看见一名短发，有细琐的发根齐肩的清秀男子，眼睛明亮而温情，潺潺如秋水流倾入胸怀；身着军绿色长风衣，斜斜地依靠在门柱上。
　　屋内隐约传出杂碎的吵闹声。
　　“你好……”我怯怯地说道，他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不停在记忆中搜索着眼前这名男子，可是怎么想也想不起他是谁。
　　“好久不见……”笑容如花，颜色绚丽，气若青竹之风。我恍恍然，只知看着他婉转至清的如水目光。他走下楼梯，挡住身后的光线，伸出手将我缓缓地、缓缓地拥入怀中。
　　“傻丫头，和我一起，好吗……”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拥有了失去已久的珍宝，仿佛在几个世纪以前甚至几千几万年前我把它丢在了茫茫天涯中，此时，它再次回到身边。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欣喜，还是，难过……我记不起他是谁，他是谁……

作者有话说

　　不知大家是不是喜欢这章出现的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