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定今生》雪入溪尘

11、【拾】小夏 边湖城区是

　　达穆称得上是南临州的半壁江山，耸着尖锐而直插云霄的山峰、带着长河落日圆的雄壮气势敲响一声又一声能撞破天际的钟声，掀起满目扬尘地坐落在南临州边界。边湖城依偎在达穆山和查齐拉玛沙漠的交界处，细细长长贴着沙漠与山脚往南北方向延伸。
　　边湖寺建造在达穆山顶，要到达边湖寺，只能通过边湖城进入。
　　但这条唯一的必经之路却难走至极，要进入边湖城只有通过最北边的城门，而进入达穆山的入口则在边湖城的城南。边湖城从北到南，被分成了两个部分，靠北的部分是边湖城乃至整个南临州都赫赫有名的九盘集市，靠南的部分则是居住区了。
　　九盘集市之所以得名是因为整个集市由九个迷宫集市组成，要成功走出其中一个迷宫集市就已经是异常困难了，更何况有九个迷宫集市呢，外来人根本无法通过。即使询问当地人，他们也不会告诉你具体的走法，除非……
　　除非怎么样我也不知道，问了郁楷则七八遍他也没说，从配琴弦的琴行出来后就心事重重，眉宇紧皱。昨日我们去了崎森琴行，蔡老板把那琴翻来覆去看了足有两个多小时，然后进里屋不知和谁通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最后告诉我们他也没有这种琴弦。这把古琴的琴弦是用南屋村的雪蚕之丝制成。至于南屋村怎么去，蔡老板说，去边湖城就可以，边湖城区是南临州崇尚自然的神秘城市之一，定期举行祭祀之礼对自然万物顶礼膜拜。一般七年进行一场祭祀，而今年农历的一月初三是边湖城七年一次的火祭日，届时将由南屋村村长来边湖城举行祭祀，如果错过了这次祭祀就得再等七年才能参观到这么难得的祭祀盛典。
　　虽然我始终问不出郁楷则去边湖寺的原因，但蔡老板提供的琴弦线索让我感到一丝窃喜，能顺路把琴弦配好真是再好不过了。
　　郁楷则就不一样，从坐上火车开始把我当空气差不多，除了一个人自言自语说完边湖城的大体情况，就再没跟我搭上一句话。吃不管我，睡不管我，连该下车了也不管我，我不像他所谓的徒弟，甚至连助理都够不上，整个一小跟班！更要命的是，明明是冬天，我却浑身发热，甚至四肢乏力，只能勉强跟上郁楷则的脚步。幸好他不是玩命的赶路，每次我快不行的时候，他都会很适宜地停下来休息，好像知道我已经走不动似地。几次想告诉他我的状况，可是看到他冷漠的眼神，我就把话咽了回去。再忍忍吧，再忍忍……
　　我们到达边湖城时，太阳斜挂在达穆山头。我眯起眼，看那用米黄色略显淡粉红色的石块堆砌而成的城墙，心里隐隐透不过气来，感觉周身被气压包裹紧缩，难受得像丧失了感官。
　　由于边湖城远离南临州中心，又靠近沙漠，缺水缺粮，属于州内欠发达城区。走进城内，扑面而来的是泥土的原始气息，卖杂粮、水果、器械等的小摊位沿着道路横一个竖一个胡乱堆放着，十几个泥人般的孩子在脏兮兮的帆布上蹦来跳去、扔着泥弹。狗儿从地上一个激灵站起来，精神抖擞地冲我们狂吠。
　　很不幸地，我们成了孩子的弹靶……不，应该说是我。我无奈地撑起了伞。
　　郁楷则和我不一样，他像回到家似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糖，发给孩子们。小摊儿上的叔叔、伯伯、婶婶都把吃的用的递给他，还不忘唠嗑两句。我慢慢听出来，郁楷则是边湖城中一名叫小夏的救命恩人。
　　男孩小夏肤色蜡黄，瘦瘦长长和城中心的祭祀桅杆一般，和集市中疯来疯去的小孩差不多，也是个皮到骨子里的孩子。虽然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但好在长年累月吃苦耐劳惯了，倒是练就了一副硬骨头。
　　“昨天白虎和清庙姐姐已经上山去了，姐姐看上去伤得很重，出什么事了吗？”一见面，小夏就问个不停。白虎和清庙上山了？我暗想，我们去边湖寺该不会为了清庙的事吧？那郁楷则干嘛一直不告诉我，神秘兮兮的，简直莫名其妙……
　　“我有些事耽搁了，他们什么时候上去的？”
　　“今天凌晨的时候就去了。”
　　“白虎这么急……”郁楷则皱起眉，“看来稍作休息我们也得赶上去了。今天有能住的房间吗？”
　　我眨眨眼，什么叫能住的房间？
　　“有，今天很空。前些日子来了位能够降灵的师傅，他把那些捣乱的小鬼都聚集到一个屋子去了。
　　“哦？是吗？”郁楷则看上去惊讶得很，“那有机会得拜会他一下。好，就给我理一间房吧。”
　　一间房怎么行？！我不用住了吗？！不会真把我当空气了！“喂，”我气得叫出声，“郁楷则，够了啊，一路上都这样，你什么意思啊？”
　　小夏看看我，说道：“那这位姐姐……”
　　“她和我一起住，你多加一床被子。”
　　“郁楷则！！！”
　　“别叫，再叫晚上连被子也不给你。”他一脸淡定。
　　“郁！！楷！！则！！”
　　郁楷则转向小夏，特认真：“好了小夏，不用拿被子了。”
　　“那我睡什么！”没想到他来真的。
　　“一起睡，我不怕吃亏。”
　　小夏在一旁吃吃地笑着。

作者有话说

　　米拂马上要遇到那个让她喜让她悲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