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残粉伤不起》肉乎乎的水十三君

40、Chapter 34

　　方旭焱回到自己的公寓，立刻拖出了行李箱，开始着手整理东西。不一会儿Elizabeth也回来了，在他房门口一声不吭地站了半天，见方旭焱没有理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什么时候搬？”
　　方旭焱本来正在叠衣服，听见她这句话反而不忙了，放下手中的东西，往地上盘腿一坐，很悠闲地问：“我房租已经交了，为什么要搬？”
　　“你！……我可以让房东把你赶出去！”
　　“好啊，你可以试试看。老子虽然怕麻烦点，不过也从来不会被人骑到头上的，如果引起法律纠纷的话爷一改奉陪。另外，你不会忘了我是转租的吧？要赶我走，不如先问问你之前那位室友同不同意？”
　　Elizabeth咬着牙瞪他，许久才憋出一句：“……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方旭焱歪着头，仔细打量了她一下，情真意切地说：“你的妆花了。再补几层粉比较好。”
　　“……！”
　　Elizabeth愤怒地摔门进了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就传出了她给别人打电话、大声哭骂抱怨的声音。这边方旭焱开了重金属摇滚，听着音乐把房间整理完了，见隔壁那女的还在闹腾，心想今晚大概是睡不成觉了。
　　他踌躇了一会儿，摸过手机，上下翻了一遍通讯录后，拨了林锐的号码。
　　“师兄，睡了没？”
　　手机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你觉得一个身心健康的大学生会在周五晚上乖乖睡觉吗？嗯？”
　　方旭焱扶额，听这荡漾的小语气，一准儿在哪又玩high了。
　　“师兄你本科毕业都多少年了，还大学生……那啥，你在哪呢？”
　　林锐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古怪的笑意：“怎么，陆玖一不在你就寂寞了？想偷个腥？”
　　“靠！别瞎说！我今儿晚上刚憋一肚子气，闲呆着难受，想出去透个气儿什么的。你没空就算了。”
　　“你等下。”林锐似乎飞快地和旁边人说了什么，又回了过来，“我们在王朝包间唱K呢，你来吧。我让人去接你。”
　　“哦好，那等会见。”方旭焱挂了电话，估摸了下时间，干脆直接换了衣服下楼去等。十几分钟后，便有辆车开来，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陌生……但又有点熟悉的脸。
　　“方旭焱？”有着一头大波浪卷发的女人取下了嘴里叼着的烟卷，眯起一双丹凤眼发问。
　　“嗯。您是……？”
　　“林婷。”她向右摆了下头，“上车吧，别耽误我时间。”

　　方旭焱向来不习惯和林婷这种太强势的女性共处同一空间，于是两人一路上均是默默无语。好不容易挨到了王朝，方旭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便见陈阔大呼小叫地奔过来——目标倒不是他。
　　“婷婷！你回来了婷婷！哎呀我就说让我去接就好了嘛还要麻烦你跑一趟，这么黑了女孩子独自出去多危险哪……”
　　方旭焱顿时被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擦，这肉麻的称呼这低劣的泡妞手段！太拉低广大男性朋友的平均智商水准了吧！
　　林婷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只淡淡地应了一声，便向室内走去。陈阔赶紧跟上，殷勤地想要挽住她的手，生怕她把那10厘米高的高跟鞋给踩偏了。方旭焱低头跟在他们后面，直到进入包间、看见林锐正独自坐在角落里时才松了口气，赶紧跑过去和他坐在一起。
　　“来了？”林锐手里拿着酒杯，眼睛却盯在房间另一头的林婷和陈阔身上，“见过我姐了吧？”
　　“这不废话吗。”方旭焱抚着胸口，觉得有点心有余悸的感觉，“你姐挺漂亮的，就是有点……吓人。”
　　林锐终于把目光转回他身上，挑眉笑道：“你还有害怕的时候？”
　　“也……也不是害怕……大概是气场太强，在一起就不舒服……师兄我没别的意思啊！估计是从小被我妈刺激的！”
　　方旭焱说这话时颇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是人家的亲姐姐，不知道贸然评价会不会惹得林锐不高兴。然而他说的却是事实，林婷确实是个存在感异常强烈的女人。按理来说，女人一旦过了三十岁便难免会有些掉价，但看看这屋子里胶着在她身上的目光就能明白，这女人的风光，远远超过了其他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容貌冷艳，身材火辣，举手投足俱是风情……也难怪陈阔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呵，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不用害怕得罪我。”林锐靠着沙发背，很轻松地说，“我和林婷同母异父，从小就合不来。小时候抢东西，长大了抢男人，只有在说起我妈是贱人和我弟是白眼狼的时候我们俩才会有共同语言……”
　　方旭焱惊悚了。
　　——这这这，这到底是怎样一种超越人类想象的混乱的家庭关系啊！

　　“林锐！在那窝着干嘛呢？过来唱歌啊！”他们俩在角落里说话的时候，便有其他人大声地招呼。
　　“滚。没听见我昨天□□把嗓子叫哑了？”
　　……方旭焱顿时希望能装作不认识这人。
　　一片哄笑声中，林锐往旁边一歪，给自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问：“现在能说了吧？”
　　“啥？”
　　林锐伸手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脸：“装什么傻。你和陆玖都一个德行，只有自己不爽、想找人倒垃圾的时候才想得起我来。说吧，怎么回事？”
　　方旭焱心知什么也逃不过这家伙一双眼睛，于是便老老实实地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叙述了一遍。还没讲完林锐就差点笑得从沙发上滚下来。
　　“方旭焱啊方旭焱，平时看你跟个炸毛小狗儿一样挺厉害的，原来只会叫不会咬人啊？多大点事，也至于你气成这样。跟小姑娘吵架还能吵输了，连家都不敢回，你丢不丢人？”
　　方旭焱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你你，你会不会听人话啊！谁吵输了！谁连家都不敢回了！再说老子好男不跟女斗，不行啊！”
　　“行行行，反正你怎么说都有理，反正你怎么说你们家陆玖都疼你。”林锐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揉着脸漫不经心地说，“不过说真的，有什么啊？这里就是这样，习惯就好了。我们家人还信教呢，自己过自己的呗。也就只有你和陆玖这种人才会较真了吧。”
　　“……”方旭焱低下头，有点郁闷。好像被他这么一说，自己真有点小题大做了一样，“我、我……其实我觉得还行啊，不过一想到陆玖……”
　　“陆玖啊……你担心他？呵呵，那你也太小瞧你家相公了。你是被气得自己跑出来，当年陆玖可是唇枪舌战一番，最后把整个教会的人气得把他赶出来的。他虽然心思比一般人重，但也比一般人强悍。当年……不也挺过来了吗？”
　　方旭焱其实很想问问被他省略掉的内容是什么，但又不想从他人的口中打探陆玖的私事。默默无语了一会儿，他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个Allen，你还记得吗？他是怎么回事？”
　　“Allen？”林锐一挑眉，脸上便露出了刻薄的冷笑，“我知道。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样，全家去了台湾之后就觉得高人一等了，信教之后更是高贵得不得了。这种人装腔作势惯了，摘了面具就跟让他裸奔一样，更何况他还不是单纯的同性恋，而是跨性别者，社会压力更大。所以他宁愿接受行为矫正和激素治疗，也不敢对身边人出柜的。”
　　方旭焱听得满头雾水，只能剔除一大堆主观评论之后挑出个不太熟的词发问：“……跨性别者？”
　　“就是LGBT中的T了，Transgender，在心理上不承认自己的生理性别，也就是易性者。怎么，身为LGBT协会会长的伴侣，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方旭焱顿时脸一红，但很快又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不是对身边人都没出过柜吗。”
　　林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他当然不会和我说。只不过，在他告诉陆玖的时候，不小心被我听到了而已。”

　　方旭焱呆了。
　　陆玖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人，不过从Allen一谈到陆玖就咬牙切齿的语气来看，两个人的关系，怎么都不可能用亲密来形容吧？
　　“其实，当年他刚入学的时候，陆玖是负责带他的group leader，又是同一学院的师兄，所以一开始的时候，Allen总黏在他身边——所谓的雏鸟情节吧，听说过吗？”
　　“别乱套用术语。”方旭焱莫名其妙地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林锐耸了耸肩：“总之，他们俩的关系曾经是很不错的，Allen才会把这种事也说给陆玖听，一直到他政治倾向暴露出来——Well，你也知道，陆玖这人在这种事上，底线是相当强硬的。听说他们当时在课堂上就直接争执起来，翻了脸。后来有一段时间，整个校园里的中国学生之间气氛都不太对。那时候陆玖还是中国学生会干事，我怀疑，有几次宣传活动就是他的主意。总之，Allen在他手上可是吃过不少亏。后来拼死拼活爬了个高点的位置，可惜啊，陆玖早就不把他放眼里了……嗯，大致就是这个样子吧。其他的小事，估计你也就不感兴趣了。”
　　林锐兴致勃勃地讲完一大串八卦，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方旭焱眨巴眨巴眼睛，突然觉得林锐描述的那个陆玖似乎很陌生。大概陆玖在他面前太温顺了，导致他根本无法想象他强硬起来的样子。
　　“说起来，听说你们两个终于准备同居了，是不是？”
　　“啊？是啊。”
　　林锐沉思了一下，点点头：“挺好的。我也觉得，有人贴身看着他比较好。
　　——什么意思？
　　方旭焱隐隐觉得林锐这句话有深意，但不等发问，林锐就被招呼着玩牌去了，只好作罢。

　　一行人折腾到深夜，才摇摇晃晃出了“王朝”的门。陈阔颠颠地想去送林婷回家，结果美女根本没有瞄他一眼，自己开着车走了，留下他一个坐在台阶上垂头丧气。
　　林锐走过去，一脚踢上他屁股：“喂陈少，劳驾了。送我们一趟吧。”
　　“哦。”陈阔倒也听话，跳起来就去取车了。方旭焱站在林锐旁边，突然想起来一事。
　　“哎师兄，我去你那儿对付一晚行不行啊？”
　　林锐低头看手机，连眼皮儿都没抬：“没见我正忙着约炮吗？小孩子家家的，回自己家乖乖睡觉去。”
　　“靠！我家有个母夜叉闹腾着呢，我一想就头疼。”
　　“那你就滚去陆玖那儿，反正不归我管。”
　　方旭焱悻悻地揉了下鼻子：“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是他后天才回来呢……”
　　林锐头也不抬地冲他勾了勾手指，方旭焱刚一凑过去，就被他反手一个爆栗弹在脑门上。
　　“——哎哟我艹！”
　　“方旭焱，你脑子里进水了，是不是？陆玖家的备用钥匙，我不是八百年前就交到你手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