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王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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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径自开了门，扫视一眼屋内，最后寻个座施施然坐了。
“你可以继续说，那两个老头子保证听不见，然后你就可以再想个不错的办法，好让我们皆大欢喜。”他将茶壶拾过来，倒了一杯仰头就喝，然后“噗”地一下喷了出来，“卡妙，你泡得好茶！”
卡妙笑了笑，依然故我地啜那杯还剩一半的，苦得掉渣的浓茶，“大哥过奖。”
“奖？奖个鬼……”这人顺手拿餐巾抹了抹嘴，正苦得龇牙咧嘴时，刚巧看到艾俄洛斯放在桌上的纸包，眼前一亮，随即那东西瞬间脱离它原主人的掌控。
“唔，桂花糕，蜂蜜糕……怎么没有玫瑰梨膏糖？”
艾俄洛斯再次苦笑，“在最底下。”
然后得不到答话了，某人专心致志地啃糕点。一场可能的争执，就这样被他随手消弭于无形。
米罗瞠目结舌了好一会儿，才颓然望着那人道：“老大，你行！”
“我行不行，你得试过才知道。”那人放下手中的糕点，一双海蓝的眼刺向米罗，“你觉得你老大我行不行呢？”
“……老大你这话有歧义……”
“你啰嗦什么，给老子回答问题！”
“……”
卡妙忽然仰头将茶水全灌进喉中，空气中弥漫着糕点的甜香，他有些不适应地撑着额头。“别的不说，大哥和艾俄哥哥假装反目之后，教皇大人就再没有限制过大哥的出行了吧？”
某人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冷哼，“那老头子估计还巴不得我碰着艾俄，和他大打一场把这小子给毙了。”
米罗低头，最后无奈地耸肩，“好吧……每次碰见老大，耍嘴皮子准是我输。”
“你是想说你老大我只会耍嘴皮子吗？嗯？”他口中的老大努力咽下一口点心，似有似无地抬头瞟了米罗一眼。
米□□笑，“哈，哈哈……哪有，老大您英明神武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怎么会只耍嘴皮子……”你还会耍眼皮子……
某人温柔地弯起嘴角，笑而不语。瞧你那小样就知道又在腹诽了。
艾俄洛斯摇头，从柜子边找到了热水壶，倒了一杯摆在某人面前，“你慢点，噎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某人停下，海蓝双瞳幽幽望向他，慢慢道：“艾俄洛斯，我觉得你……越来越像保姆了。”
艾俄洛斯：“……”
“撒加同志，那麻烦你下回记得自己去回宫街买梨膏糖好吗？”艾俄洛斯笑得“温柔和蔼”。
米罗偷偷凑到卡妙身边，小声说：“看，老大绝对会软的。”
英明神武，日理万机的中央厅助理兼右相助理撒加大人大汗淋漓：“你明知道我不想被老头的手下看到……”
艾俄洛斯笑得灿烂无比。
“……好吧我错了……”
卡妙不语，米罗一脸奸计得逞的笑，“你看吧！”
话音没落，一道阴冷的视线向米罗射来，“你小子胆不小，敢围观老大了？”
米罗汗：“……”
卡妙这时候才慢慢悠悠地开了口，“我刚刚一直想说，多管闲事要遭雷劈的，米罗。”
撒加扫了卡妙一眼，然后将手里的糖糕放下，另一手支着下巴微笑，“艾俄，反正你还要顺路去看小艾么，买点梨膏糖也不麻烦。”
他的容颜极是俊朗，眼线，唇线，长而浓密的睫毛看来都温柔清丽，甚至有点女性化，但眉眼组合起来却形成一股逼人的英气。他的笑容带着一股深沉而神秘的魅惑，若他将这张脸对着圣域城中任意一个少女，只怕那姑娘会爱得心都要碎了。
只是艾俄洛斯对他这招免疫球蛋白都不知有多少了，他极干脆地拎起点心包，“啪”地一声扔进柜子里，然后转头说：“早跟你说了，甜食吃太多会发胖。”
“……我真的错了……”
米罗又偷偷说：“你瞧老大那样像不像我家门外头那只小狗摇尾巴的样子？”
卡妙警告他：“你少说两句吧，给他听见不把你扔沟里去。”
“你也有份参与围观嘛，要扔沟里也是咱俩一起扔。”
“我嫌弃你。”
“……真让人伤感……”
过不多时，侍者将点好的菜端上来，米罗笑嘻嘻地凑过来说：“老大，这个是你的！”他将一盘红不拉几的东西推到撒加面前，“放心，我们都不会和你抢的！”
“这是什么？”
“唔，海月江的深水老刀，我和修罗说，照你的口味做的……”
撒加盯着眼前的东西，笑了，“好小子，修罗也真敢，闻这个味道……唔，他恐怕是把这鱼往红糖罐子里闷了半个时辰吧！”
不错，撒加喜欢甜食，这在许多人看来恐怕是极不敢相信的。堂堂右相助理，中央厅助理，教皇史昂之子，百年难见的政务奇才，日理万机前途远大，手段狠辣办事利落，心机深沉思维缜密的撒加大人，喜欢吃甜食。米罗时常好奇老大每天吃那么多点心为什么仍然没有发胖，菜要甜的汤要甜的，有一回他尝了尝撒加的饭菜只觉得那简直不是人吃的。（那是什么吃的？）
按照卡妙的说法，他们这位老大大概就是蚂蚁托生，否则普通的人，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吃法，但米罗私心里想，说不定不只蚂蚁，还带蜜蜂，否则他自己做菜时那豪放的放糖手法，简直叫人难以置信。
米罗邪笑：“老大吩咐的，他敢不那么做？”
撒加也笑，“不错，刚好我饿了，最近军务厅给的盒饭实在不是人吃的……”
艾俄洛斯在边上，一杯一杯地斟着玉松酒，“如果不加糖的话什么东西都不是人吃的吧？”
撒加转头望着他笑，“对我来说，当然是这样，不过……”脸色晴转多云，“你怎么还喝酒！”
艾俄洛斯扬眉：“我喜欢。”
“酒鬼……”撒加冷冷说道。
“那也比你一杯就倒的量好多了。”艾俄洛斯转着酒杯悠闲地道。
事实证明，一旦话题谈到了喝酒这方面，艾俄洛斯会表现得异常有底气，就如同老大见到了糖——米罗如是说。
在圣域，不会喝酒的男人少之又少（当然，沾酒就醉的怪物老大除外），但像艾俄洛斯这种千杯不醉的海量实在绝无仅有，曾经有朝中十几个极为能喝的大员联手向他发出挑战，艾俄洛斯欣然接受，于当晚赴宴，但当第二天其他人问起结果的时候，这些朝中大员们要么转移话题天气真好，要么脸色紫红绝口不谈，更引得人对这场拼酒会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最后，据小王爷米罗秘密透露，当时他刚好有事去找艾俄洛斯，有幸目睹了拼酒的最终结果。当他进入酒馆包间的时候，看到了这样一个场景——十几个朝中要员在桌边地上七倒八歪，只有艾俄洛斯端坐在位，正微笑着给自己一杯一杯斟酒，仰脖子喝白开水一样地喝掉，见到他来，还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小子，要不要来点？65度的爱琴酒，他们请，很难得的。”他指了指地下躺着的几个人，笑得很开心。
自此之后米罗悲凉地发现，他身边一个正常人都没有……（什么？你问卡妙？哦，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给米罗灌了杯他泡的茶而已）
酒足饭饱之后，米罗满意地躺在软榻上眯眼，像只蜷腿的肥猫。
卡妙一杯又一杯地灌茶，灌了许久，转眼见茶罐里所剩无几，便起身道：“我去拿点茶叶。”当下出了门。
“说起来，你今天算翘班了？”艾俄洛斯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斜眼瞧着撒加——此人正双手枕在脑后，闭目养神中。
“废话，偷得浮生半日闲，你休想再把我扔回公文堆里……”
“真那么忙？”
“你自己去试试就知道了！”
艾俄洛斯见他白皙的皮肤下都有了黑眼圈，不由得一笑，起身到他身后，将双手放在他肩膀上一揉。
“唔……很舒服，再来。”
手下猛地使狠劲，“得寸进尺！”
“……咳！你想谋杀长兄啊？”
“谁是我长兄，我今年二十七岁，只有个亲弟叫艾欧里亚！”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继续揉了下去。
软榻上的米罗睁着眼，懒洋洋地问：“老大，你最近在忙打仗的事吧？”
撒加不回头，“你小子想干什么？给我消停点。”
“嘿……我和卡妙都二十了，怎么还不能出征呢？”米罗将一缕头发在手中把玩，玩了半晌又放下，向着撒加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咱们都多少年兄弟了，什么大后方保我们平安这种话别让我听到。”
撒加冷哼一声，淡淡道：“你当打仗这么容易，你们一个个在前线杀得是挺爽的，我一个人在后面跑东跑西求这求那地把粮草辎重给你们送过去，我容易么，天天净想着上前线去，哈……”
米罗哀嚎一声，“老大你算了吧，数钱借钱这种事还是靠你，要我来非得把我逼疯了不可！”
“自己知道就好！不过……”撒加仰头睁眼，正对上艾俄洛斯翠绿的双眸，他笑了笑，又闭上了眼，故意调侃道：“我说，你小子知道沙加是什么人么，千岛海皇波塞冬手下，当世名将，最接近神的人，据说长着天使的模样但下起杀手从不心软，冷酷无情思维缜密，你小子一上去准被他包了饺子。”
米罗嗤笑道：“老大，你就别拿沙加的名头吓唬我了，我从小被吓唬大的。”他怕谁都不可能怕沙加的——这一点，他们心里都清楚。
“说你小子呆，你还真是呆。想想，只要你们出征了，被包了饺子了，不管原因是什么，背黑锅的不都是那位沙加元帅吗？”撒加闭着眼随口说道。
米罗戏谑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他盯着撒加，半晌才道：“老大你这话……是在说我，还是卡妙呢？”
撒加也不睁眼，“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什么区别吗？”
明枪，暗箭……艾俄洛斯眉头忽然一皱，“撒加，你是说——”
“嗯，”撒加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好像被按摩得很享受似的，“圣域里最近起了些流言——关于亚月的——哦，它们本来不是流言，就是真的，但是它们为什么在下层群众里扩散得这么快呢？”
“有人暗中散播……为什么？”
“除了针对卡妙，还能怎样。”
撒加这厢闭目养神，那厢米罗腾地站了起来，失声道：“老大！怎么可能，这么大的声势，只是针对一个无权无势的异族之子吗？”
撒加懒懒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你还真是笨得可以，你还记得卡妙的身份，以及亚月的局势构成吗？不要和我说你不知道，这是我们早就补过的课。”
米罗嗫嚅道：“南亚月，摩吉特亚月受乌勒斯部管辖，亚月大公与大祭司相为掣肘……而大祭司之子是送来圣域的人质……他们想要挑起战争？可是东有沙加，北有亚月，他们怎么敢？”
撒加慢条斯理地说道：“要想挑起战争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卡妙抓起来当众杀掉！但比起这些，有些人显然更在意制衡。”他将手放在额头上，慢悠悠地说道：“听说近些年来大祭司的身体越发孱弱，距离卡妙回归亚月恐怕不久了，面对一个亲圣域的大祭司，总有人不想让他回去，他们在朝中势力说大不大，可说小却也不小，你说，他们会如何针对卡妙？”
他就这样慢慢地笑着，米罗听得心里一寒，他努力甩去心中不安的感觉，再次问道：“他们打算怎么做？他……十三年来在圣域，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啊……”
撒加冷哼了一声，“如果杀一个人还需要得罪这种理由，那这人就太可笑了。你自己想想，最近军务厅传到尚书厅的许多公文中，有大半在讲我们的沙加元帅，有一小半，却是南亚月的扎穆阿鲁部，摩吉特亚月的图林部不断扰边，虽然乌勒斯部没有出面，但仔细想想就知道，除了那位城府深沉的亚月大公，还有谁能支使得动不可一世的扎穆阿鲁？他这是要卡妙百口莫辩地死在这里！边防军上将莫珀兰斯和西军上将苏嘉已回圣域述职，为了换取军费，你们猜，他们会如何评估亚月的人质？”
米罗脸色倏然一变，猛地坐起来望着他。
“老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老大，这不是开玩笑的！”
“当然……我没有开玩笑。”撒加唇角一扬，眼却不睁。
“这可能只是原因之一，不过对有心人来说这就够了，这足够他争取到其他本来不想动卡妙的人的配合，真正的原因或许未知，不过有一件事情是明摆着的，这次东征不是好机会么，你知道，世上有个词叫‘借刀杀人’，想想吧，这位沙加元帅，别说你俩了，我们高高在上的陛下，说不定也比不过他的刀快呢，这么快的刀，就算卡妙出事了，别人又能说什么呢？”
“撒加，你别说了！”艾俄洛斯听到“陛下”二字，手上登时一重，却听掌下的人闷哼一声，“你还是那么小心啊艾俄。”
听他不再多说，艾俄洛斯也不下重手，转为轻轻按揉。
半晌，米罗表情变得有些灰败。
“好吧，我招了，”他望着撒加叹了一口气，“这个星期有六次，三次夜袭，两次下毒，一次大街偷袭，全被我打发了，有两组留了活口，我拜托迪斯审问了一下，一组是城户家，一组是教皇厅的，剩下那三组并没有留下线索……”
撒加冷笑道：“这打草惊蛇玩得挺开心，连不留活口都不知道？我敢保证这么窝囊的招，绝对不是三个老头出的，估计是部下自主行动。至于剩下的……”他抚着下巴，慢慢道：“大概是中央厅，看来我们的纱织殿下虽然懂事了，但还嫩了点。”
如果不是中央厅历来司掌监察之职，下属行动司实力超群经验丰富，恐怕她早就露馅了，中央厅现任提督是皇室的亲王，当今陛下的堂弟西塞罗·卡特尔殿下，他抱恙已久，监察大权大半都已落在了副提督手中。
撒加自己身为中央厅的助理，中央厅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纱织借了什么人，他都是知道的。
米罗跳了起来，“纱织殿下？她不是只是中央厅的副提督吗？”
“哦，那你看这事很像亲王殿下的风格吗？”
“……”米罗最后坐下。
半晌，他忍不住抬头问，“大哥，卡妙他会不会因为这些事……”
撒加忽然睁眼看他，“米罗，你连自己兄弟都信不过吗？”
米罗望着他，又去看艾俄洛斯，两人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相似的地方，温暖，并且信任。他这才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没……我只是怕你们也不信他，要是我们都不相信他，在这种前有虎后有狼的地方，就再没有人能帮他了……”
“放心吧。”撒加淡淡说，“我在一天，就别想有人伤到卡妙。”
艾俄洛斯在他背后没有说话，眼里的坚定是同样的意思。
米罗一怔，半晌后笑了出来，他的眼睛眯得像弯弯的月牙。大哥的话一如既往令人安心，似乎只要有他在，一切麻烦危险的事情都能从容地解决。
他的兄弟们啊……
“好吧！……就像大哥说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样下去总是不行的，我们该怎么办？”
撒加闻言，嘴角撇出一抹笑，“行了吧你小子，你早想到了还不说出来？”
米罗笑嘻嘻地凑过去道：“这不是在等老大批准嘛！”
“批准你个头！让我给你家卡妙办事还差不多……”
“他也是你兄弟嘛！”
“别给我贫嘴！”撒加瞪他一眼，随即回过头去，露出思索之意。“唔……既然我们想到了，卡妙没理由不知道……下一次军务厅会议要将出征人选定下来，恐怕就会有人对他发难了，如果你们能留在圣域最好，也好让我看看圣域那三位顶梁柱，究竟是哪个想取卡妙的性命。如果真的要出征……”他眼珠一转，向上看去，“艾俄，拜托你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艾俄洛斯悠然答道。
“好吧！”撒加向他温柔地一笑——每天他少说也要这么向他笑个十几二十次，艾俄洛斯的免疫球蛋白再次起作用。
这样关乎性命的事情，他们交代得如此轻易，就好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
“不过，老大，你是怎么知道想要取卡妙性命的人是那三位？”米罗抬眼望着他。
“这还不简单么，陛下久病不起，早将朝政脱手给了他们，纱织公主虽不简单，但毕竟年幼，西塞罗亲王已经渐渐淡出，城户光政，教皇，老师，除了这几个人，还有谁能同时在尚书厅，教皇厅，军务厅有这么大势力？更何况，”他扬了扬纤长有力的手，“能从我撒加手中看到公文的人，只有老头子才能办到。”
米罗咋舌两声，“老大，你还真有自信……”
撒加笑道：“你是在说废话，就算是陛下或纱织公主的授意，我都未必怕了！”
“撒加！”艾俄洛斯斥道。
“好了好了，只是要护住卡妙而已，我没什么别的意思……不过，最值得担心的还不是这个。”撒加向后一靠，靠上艾俄洛斯，后者便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他的肩膀，好让他靠得更舒服。
最值得担心的……米罗心中忽然一沉，望着撒加道：“你是说……亚月本身？”
撒加没有说话，米罗想起刚才他的一番分析，再联想最近的流言——
亚月的骑兵已经有小股势力顺次越过锡林山脉和云中山脉，侵扰速夜省，云中省，如果撒加所说不错，那就是摩吉特亚月的察哈图林，还有南亚月的多罗特·扎穆阿鲁……现在边防军已经在北界风天关启动了二级战备，如果在海月江口与千岛军决战之时，摩吉特亚月和南亚月全面入侵，那么耀罗王朝势必面临两面夹击之势，而卡妙……
低沉的声音从撒加喉间淌出来，“阿里博格·乌勒斯在让扎穆阿鲁和图林当他的卒子，看看能不能捞到一笔，一旦他觉得有机可趁，我们和亚月开战，卡妙势必会被驱逐或祭旗……到时候就不大好了。”
米罗双拳紧握，又松开，“如果亚月大公真敢那么干，那么只要我们打赢了，卡妙就不会死！”
不料撒加淡淡一笑，他轻轻将脸埋在艾俄洛斯双臂间。“真的只有那么简单吗？……不会的，想要救卡妙，只有抢在亚月之前……雪岭或者千岛……”
“大哥？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撒加抬起头，向米罗笑了笑。
米罗并没有来得及问什么，楼下这时候传来了一阵聒噪声，原本几人不必理会，但米罗恍惚间似乎听见了卡妙的名字。他怔了怔，开窗向下看了一眼，忽然脸上变色，“是卡妙……有人为难他！”
“你先去，有事我担着！”撒加腾地站起来，艾俄洛斯过去将房门打开。
米罗咬了咬牙，快步走了出去。
接下来，艾俄洛斯复又将门关上，回头看向撒加。屋里似乎有些安静得过分，撒加海蓝的双眸在水晶吊灯之下显得璀璨如星，深沉如夜。
艾俄洛斯低头想了想，“雪岭？千岛？你刚刚……在说战争吗？”
他抬起头看着至交好友，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冷静还是严肃，抑或更加复杂的情绪。
撒加仰头望着水晶吊灯，半晌才道：“是啊，雪岭那里很危险，而且只有战争才救得了卡妙——也只有战争，才能让纱织殿下有掌权的机会。”
他忽然提到纱织的名字，艾俄洛斯心里一震，陡然敛起笑容盯着他。“纱织殿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撒加转头看他，笑了笑，道：“艾俄，你不会不明白。”
只是有些事，你不屑去做而已！
艾俄洛斯瞬间领悟到撒加的弦外之音，这样的认知令他神色陡然复杂了起来。掩在桌后的手已紧握成拳，表面上，他却只默默盯着撒加，似乎想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被注视的人却似乎并不在意这目光中更深的意味，只是径自说了下去。
“自十三年前我们在陛下面前向纱织殿下宣誓效忠起，我一直留在圣域，替殿下做那些你做不了——不，应该说是永远不会做的事。暗杀卡妙的事情，她被人当刀使，一个是兄弟，一个是效忠的对象，无论是为了他们之中的谁，我必须将这件事解决。”
撒加冷冷说道：“你大概知道我和你不一样，对我来说，如果战争能救卡妙的同时让纱织殿下和我们的国家受益，我不介意挑起战争。”
艾俄洛斯神情一震，沉默半晌，最后他垂下头去，低声道：“我没资格说你，我杀的人不比你少……没有区别。”
没有区别？不。
撒加轻轻叹了一声。
艾俄，我们不同的，你只为你心中的正义挥刀，而我的……不一样。
一个强大的王朝势必建立在无辜者的尸体之上，这些事总要有人做，撒加知道，走上这条路，他就失去了畏惧的资格。但即使双手沾满鲜血，他都没有后悔。
“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艾俄洛斯神色渐渐转冷，“雪岭不是好好的，为什么你说它会有事？”
“你以为雪岭没事？……”撒加笑了一声，又收起表情，淡淡道：“想想吧，千百年来，我们在雅典娜陛下神圣的名字之下统治着西方的雪岭高原，领主们割占贫瘠的土地，雪岭诸族作为他们下贱的奴隶，而在雪岭高原的另一边，广袤的沙漠之上，生活着一群可怕的怪物……”
“你说冥族？”
艾俄洛斯一怔，忽然眼光锐利地刺过去。“撒加，你……是不是想起那个人……”
对于他的问话，撒加竟一反常态地没有回答。
“……那个人当年做出那种事，因叛国罪被驱逐后就不知所踪，你也再没有提起过他……”艾俄洛斯盯着他，缓缓道，“但你一定知道，他去了冥族！这十几年，西军在雪岭的边境和冥族有过三次冲突，这些战争有两次是他指挥的，只有他才有与你相当的才华——甚至连我都无法超越的才华！如果他像你这样冷静，那么我毫无胜算！”两场会战，全部胜利。
“是……我知道的。”撒加唇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笑又笑不出来。
“那又怎样？现在他不是我的弟弟，而是可怕的敌人！艾俄洛斯，雪岭或许会出事，不是现在，但是快了，原因很复杂，而那个人或许会来，他绝不会放弃一切可以和我作对的机会。你明白，如果他真的来了，那么这将是场异常艰难的战争！”
艾俄洛斯仍旧看着他，眼神如凝。半晌他抿唇，忽然一笑，“我们何时怕过什么！”
“……是了，我的好兄弟！”
撒加露出淡淡的微笑，就像沧海上的风，一掠而过。“他敢于背叛国家，就要承担罪行，而我定会找到他，亲手洗掉他的罪。”
说这句话时他异常平静，望着艾俄洛斯翠绿的双眸仿佛在宣誓。
是对兄弟，也是对信仰。
作者有话说第2章 二、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