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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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是不用经过大脑思考就能做到的。
例如走路，例如吃饭，例如骑自行车，例如远山梓跑去找真田。
没有人会在做上述的几件事情时想着做上述的几件事情，远山梓也一样，从初中部到高中部的路线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了。
但是俗话说的好啊，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巧合得像八点档一样，在拐角的时候，远山梓不幸的撞上了人。
少女背对着远山梓，措不及防的被撞倒在地，便当盒摔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飞出来的一次性筷子徒劳的在空中挣扎出一个弧度，摔在了便当盒前面。
远山梓傻了。按照这个姿势来判断，这姑娘估计刚才就走在她前边儿。这不就成了她蓄意伤人吗？
少女借着和她走在一起的少年伸出的手，利落的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怒视远山梓。
在看到远山梓的脸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愤怒消失了。
拦住气愤的男友，少女摇摇头，说：“走吧，她也不是故意的。”
少年虽然不忿，但碍于女友在场也不好发作，瞪了远山梓两眼就搀着女友走了。
远山梓认识那个倒霉的女孩，是同班的山田，就坐在她的右上方。
其实远山梓是希望她骂她一顿的，至少给她机会让她道个歉。而不是要这种高高在上的怜悯似的我理解态度。
远山梓讨厌她的眼神，那种意识到自己比她高一等，对待弱者的施恩一样的同情眼神。
可是远山梓没法阻止，就像恶俗言情里老神在在的帝王大臣世外高人所说的，人心最难掌控。
远山梓感到沮丧。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这个别人，可能也包括真田。
这是一件不算隐秘也不算广为人知的事情，远山梓在国一第一个学期中期才入学，原因是她在专治精神疾病的医院住了几个月。
父母在冬假之前抽到了去印尼的旅游卷，得瑟的借用远山梓还未放假的理由，把她扔到舅舅柳生家，夫妻双双去旅游。
然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远山梓靠着墙坐下，盯着在脚边慢慢移动的蚂蚁。
即使已经过了三年，回忆起那件事的时候，心里都有点堵，连带着喉咙也有点堵。
其实她一直不是很明白，父母双亡的意思。
只是一直在过父母出去旅游时，一个人的日子。
有时候想起总是自己做饭，会忍不住抱怨，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
然后她终于意识到了，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有点难过，如果当初她死活缠着非要一起去多好啊，这样以后就用不着自己做饭了。
虽然妈妈说长大之后就必须自己做饭了，但她明明还没长大，妈妈是骗子！
再后来……她似乎是因为不愿意接受“父母再也不会回来了”这种破设定，非要去找他们，被舅舅阻拦之下，似乎极端的在自己的手腕上留下了一个丑陋的“手镯”……
那些事情远山梓已经记不清楚了，听医生说这是人自我保护的一种。
舅舅是个硬气的人，在了解到远山梓精神开始不稳定的时候，就大手一挥果断的把她扔到疗养院里。
虽然这个举动拯救了远山梓即将崩溃的精神，却也留下了后遗症，比如说同伴同学偶尔投来的同情眼神。
远山梓沮丧的从地上爬起来，去找真田的心情早就不知道闪到哪个角落里了，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摇摇晃晃的走回教室。
——那也是后遗症之一，容易对自己没自信从而沮丧。
二之宫倒是三年如一日，午饭过后，总是捧着一本书安静的守在座位上，几乎成了他们班的一道风景了。
——以二之宫的身材相貌，确实是名符其实。这是班里不明真相的同学所想的。
——二之宫真邪恶，明明是看那样的书籍，却愣是装出了文学少女温柔形象。这是曾经犯过二之宫所看书籍的远山梓所想的。远山梓无论如何也忘不了，书里面图文并茂的杀人手法、解剖尸体等等等，偶尔想起来还会做噩梦呢！
“怎么回来？”恶趣味的少女——二之宫纪乃挑挑眉，对远山梓表示出她毫无诚意的惊讶，“这个时间你应该去恶整真田才对。”
远山梓虚弱的扫了二之宫一眼，比反驳先涌上脑海的，是疑问。
二之宫是怎么看待她的？和她做朋友，也是因为……远山梓皱着眉，不情愿的吐出那个词，同情。
这样的想法像海浪一样一波波的涌上心头。远山梓看着二之宫光滑白皙的侧脸，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了。
“二之宫……二之宫，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二之宫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回答。
远山梓攒紧了裙子下摆，浑身上下写满了紧张。
又过了一会儿，二之宫终于开口了：“啊？你刚刚说什么了？……哦，是问我吗？”二之宫一脸茫然，显然是没听进远山梓的话。
远山梓松了口气。“没事没事，什么事都没有，你别放在心上。”远山梓扯出笑容装得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的样子，一步步往后，退回到自己的座位。
其实这样也好，说出来的话，说不定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对你的看法是吧？”二之宫却斜着眼睛瞥过来，“在我眼里你就是个白痴。就这样没错。”
因为经常被二之宫这么人身攻击，远山梓早就免疫了，她关注的是……“二、二之宫你、你是为什么和我做朋友？”
二之宫看了她一眼，就像是在看白痴。
远山梓已经不抱有二之宫会回答的希望了，二之宫却难得的开了次口：“这种事情哪有什么理由……倒是你问这种莫名奇妙的问题，是脑袋被门夹了吗！”
和往常一样不屑的语气，突然让远山梓有了眼圈发热的感觉。
“但是、但是，我可是在精神科医院住了几个月的家伙啊，你、你就不怕……”远山梓突然噤声。二之宫对人际关系的态度很淡漠，说不定根本不知道这回事……远山梓懊恼了，她好好地说出来干什么。
“怕你突然发狂宰了我？”就像远山梓猜想的那样，二之宫完全不知道有那么回事儿，她很自然的嗤笑一声，反口习惯性的嘲讽。
“等等，你说精神科？”二之宫同样如同远山梓猜想的那样抓住了话尾。她惊讶的挑起眉，“我就说你丫不正常吧！来，说说你是什么病，抑郁症呢还是厌世症。”她看起来和平常一样，没有因此而对远山梓的态度产生变化。
“是、是妄想症和自闭症。”远山梓犹豫了一下，在二之宫不耐烦的眼神里，小心翼翼的说出来。
“自闭症？”二之宫皱皱眉，“才自闭症而已……不过交不到朋友倒是可以理解了……”
也许是远山梓看错了，但是她总觉得，二之宫她，是不是有点……失望？
“自闭症没什么大不了的，多锻炼就能克服了。”二之宫收回视线继续看书，“至于妄想症……你能离开医院就证明它已经好了。”
虽然远山梓感到很高兴，但是二之宫的反应未免也太平淡了点吧？
“你……你不介意……”远山梓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追问。
“介意什么，”二之宫的声音懒洋洋的，“倒是你，以后可别太惊讶了……”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二之宫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远山梓的脑海里，反射性的就出现了二之宫幽幽的蓝眼睛，还有奇妙的笑容。
莫名奇妙的是，远山梓心里突然充满了勇气。
下午放学的时候，山田把远山梓拦下来了。
姣好的面容上带着歉意：“对不起，小林他……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知道而已。”
小林？远山梓歪着头想了会儿，大概是指午休时的那个少年吧？远山梓不太确定的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本来就是我撞到你的，是我的不对，对不起。”远山梓微微鞠了一躬。
“哪里哪里，”山田慌忙摇头，脸上带上了笑容，“你不计较就好了。”
同班的和田在门外催了，她们大概是一个社团的吧？
山田应了一声，歉意的冲远山梓笑笑，转身就要走。
远山梓其实很敏感，就在那一瞬间，她敏锐的觉察到了，山田的眼睛里有着，被她深深厌恶着的，仿佛高她一等的那种卓越感，和对弱者的同情。
远山梓突然大声的说：“我过去有自闭症。”
山田惊讶的回头，意外的看到远山梓脸上几乎可以称为得意的笑容：“但是，现在我很勇敢，不是吗？”至少，比你勇敢得多。
山田的脸倏地变得苍白。她勉强笑着点头。
也许别人不知道，但是二之宫已经明确的说过了，山田其实是真田后援团的的团长。
一开始其实还是有的，被后援团找找麻烦这种事情，但不久之后就几乎绝迹。
虽然二之宫帮了一部分的忙，但是……
远山梓笑得眯起眼。被喜欢的人找上门要求别为难情敌，这样的打击可不小吧。
山田其实没什么恶意，甚至在一开始的时候也没对远山梓做过什么。
……这么一想她就觉得好像做得太过分了……
远山梓苦恼的低下头，然后冲仍然赖在座位上的二之宫喊：“呐呐，二之宫，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二之宫毫不意外的勾起嘴角，高贵冷艳的嗤笑：“无所谓的人而已。”
其实她也讨厌，借用同情名义在别人身上寻找优越感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