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Track.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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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柏少衍尚未生出那个胆子纵火，他甚至来不及佯装文艺青年忧郁整夜，手机□□就嘀嘀嘀响了。
【糖糖】：hi,做什么呢？↖(^ω^)↗
【Cypress】：怎么知道我在，我万年隐身。
【糖糖】：有种叫做彩虹□□的东西。╮(╯▽╰)╭
【Cypress】：即使我隐身也能看到？
【糖糖】：是的。\(^o^)/
【Cypress】：那你的彩虹企鹅能分辨我现在是不是强颜欢笑吗？
【糖糖】：你不开心吗？o(>﹏<)o
【Cypress】：我很桑心，我内牛满面。
【糖糖】：失业还是失恋？╮(╯﹏╰）╭
【Cypress】：失恋，其实我失恋5年了，今天我才发现。
【糖糖】：……好悲惨，被劈腿吗？┭┮﹏┭┮
【Cypress】：不，我暗恋的人结婚5年了，我今天才发现原来我真的没机会了，我再继续喜欢他就是傻逼。
【糖糖】：……幡然醒悟，为时、为时不晚。⊙﹏⊙b汗
28岁的年纪为失恋感伤的时间并不多，柏少衍早也学会暂时将一些情绪存档。他花了一个上午望向窗外发着呆，一遍一遍擦拭他的木吉他，直到把所有的指纹和前尘全部被抹去。
他认真地练习即将表演的曲目，让心和大脑只装下音乐。他反复观看Jimmy Page各种演出视频，恨不得把视频中那双手复刻到自己身体上。
迷茫的未来与前途在此时变得尤其简单明了——好好弹琴，好好表演。
乐团解散后，他就很少用12弦吉他了，这回拾起，恐怕得多下些功夫。12弦吉他最麻烦的地方之一是调音，百度电吉他吧曾有人问12弦吉他平均调音的时间多长？答案队形：鬼才晓得。
当少衍闭关在家，唱片行就转交唐密全权管理。
“好的哦~亲，下回买3张或以上打折+包邮哦亲~！记得下次惠顾哦爱你哦！”
“好的哟，店长你好可爱呢-3-”难得顾客也这么配合。
唐密嚼着泡泡糖，很享受似的在电脑前敲键盘。唔，亲身体验用这种格式说话真透心凉的爽快。他撇着嘴环顾四周，观察店内装潢。相当粗狂。铁架子，水泥地，墙上随性拼贴的海报，还有各种莫名诡异的废品装饰物和几把赝品电吉他。不过，挺有范儿，极具摇滚青年的架势。
‘吱吱’口袋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唐密按下一串密码。
对了，感冒好了吗？不舒服的话今天就早点回去吧。——柏少衍
用纸巾擤鼻子的唐密‘噗’地边咳边笑，分外期待几天后的北京之旅。
“阿衍，你们俩住我家吧。方便。”丛声领着在演唱会前两天抵达北京的少衍和唐密去停车场。丛声初见唐密时有小小惊讶，遂转为热情招待。
少衍想，自己是丛声自行加入的编外人士，主办方自是没为他另做安排。
车上，丛声扭过脖子：“诶，晚上跟我几个兄弟一块儿喝酒去？大部分也都是演唱会那天的乐手，先熟悉熟悉。”
“当然好。”少衍轻松答应，瞥瞥唐密，追加：“这小子呢？能一起带上吗？”
“没问题啊。”丛声从后照镜冲少衍不怀好意地眨眨眼。
今天的北京，一如既往的堵车，一如既往的找不到停车位。唐密转悠得晕乎乎，脑袋疼，少衍从背包掏糖果又掏风油精，点在太阳穴上给他按摩，不过动作有些不自然的僵硬感。丛声笑少衍好体贴，少衍突然感到尴尬，解释说：“以前……不是也晕车得厉害，于是随身带这些成了习惯。”
丛声一怔，了然。那串省略号代表简铭。
夜晚，一群志趣相投的男人加上酒，气氛好得不得了。
“亦海，□□来得太晚了吧！”划拳欢呼中，丛声忽然站起，拿着两杯酒冲迎面而来的男人走去。
柏少衍目光随着丛声的脚步转移到蓝亦海身上。两个人第一次正式打照面，视线交错。蓝亦海仅用余光扫了少衍一眼，接过丛声的酒，清脆的碰杯后声，笑道：“我罚我请客！”
“啧，该死的有钱人。”丛声态度很热情。“来，介绍一下。少衍，这我损友蓝亦海。呃……这次演唱会是他帮忙办的。”
蓝亦海取出名片，郑重地递过，笑容亲切却透着一丝冷峻：“你好，我是蓝亦海。你即是丛声的好友，也是我的朋友，以后有需要尽管开口。”
柏少衍看看名片，再打量面前长身玉立之人，身着普鲁士蓝开衫配灰色直筒长裤，显得惬意又干练；配上黑框眼镜添了雅痞；腕上的手表透露出主人身份不低。至于他那张脸，深邃的五官带点混血的样子，俊雅英挺，形容不凡，通身气派；可贵的是，男人身上毫无商人的市侩气息。
【蔚蓝海】是由这样一个人经营的吗？切，娱乐公司的老板不应该一概是暴发户样的秃发油面猥琐中年男人？嘴边常挂着：“钱不是问题！”
不管蓝先生的形象如何，【蔚蓝海】始终跟其他同行相差无异，纯粹金钱驱使，没有任何艺术价值的所在。
“柏少衍，不好意思我没有名片。”两人简短地握手。
比想象中更好。蓝亦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悄悄抹平嘴角玩味的笑意。惹眼的性格蓝短发，衬着几分颓废几分阳光的模样。虽然蓝亦海更喜欢那种柔软纤细的美少年，但柏少衍眼里那股子挡不住的倔强和干净，实在讨得蓝大少兴趣。28岁的大男人，竟如此赤诚地保留着18岁的眼神。有意思。
蓝亦海忽然注意到少衍身旁坐的另一个男孩，他的理想型。于是注意力瞬间转移。
“这位是？”眼中藏匿着隐隐可见的欲望。
“我朋友。”少衍蓦地一阵不安，他嗅到危险的味道，下意识就侧身挡在唐密前，拦住蓝亦海伸出的手。
蓝亦海感到敌意，反而愈加兴奋：“不介绍一下，少衍兄？”
少衍兄你妹！装你姐夫的文人腔，根本是衣冠禽兽。就像唯美悠扬的小提琴演奏曲骤然变调，柏少衍方才对蓝先生的好印象全然扭曲，他耐住性子答：“唐密，我朋友，他就一小孩儿。”
“我21岁了，哪里是小孩。”唐密倒是不满地申辩。“蓝先生你是蔚蓝海的老板吧，我非常喜欢你公司的艺人呢！”
居然给我倒戈！柏少衍咬牙，不自觉朝唐密投去弃妇的目光。
“哈哈，那谢谢你。唐密是吧，我看你条件不错，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面试？”蓝亦海趁递名片的机会握住唐密软软的手，心底一阵躁动，不动声色抠了抠对方的掌心，凑近耳语：“我可以让你平步青云哦。”
少衍惊诧，赶紧一把拽回唐密。唐密倒无所谓的样子，吐吐舌头，压住窃笑：“嘿嘿，我看我还是算了，我当个普通人就好。不过阿衍店长真的超级有才华，你一定要考虑他！”
说这话时，唐密暗暗捏了捏少衍的手掌，少衍却根本不愿多看蓝亦海一眼。
“哎，拒绝得这么干脆？太可惜了。”蓝亦海自觉没戏，初级见面太激进会吓坏小朋友的。“少衍兄嘛，丛声跟我提过你几次，改天安排一下吧。”
经不住唐密又捏又掐，柏少衍闷闷道：“谢谢蓝老板。”
过了一会儿，蓝亦海便去勾搭其他人了。柏少衍瞧他在吧台跟一洋妞儿调情，翻白眼：“他说什么？耍英文呢。”
“You remind of my next girlfriend.”英文系的唐密回答。“你让我想到我下一任女朋友。”
“切，他身为娱乐公司老板太没自觉了，他该说你让我想到下一任超级女声总冠军。”少衍不给情面地翻白眼。
“哈哈哈哈哈哈。”唐密趴在少衍背上笑得乱扭。
少衍咬牙切齿。“小密，打死我也不会加入这种大厂牌旗下，就是穷，就是小众，也落魄得有尊严，有骨气！”
小密安抚道：“那也别得罪了他，他貌似势力很大的，免得咱以后多条小狗挡道。”
“噗，好。”少衍摸摸小密软软的头发，心头暖洋洋的。
当晚丛声告诉借住的唐柏二人：“我家只有一间客房，不好意思得让你们挤一下。”
“嗯，没问题！”毕竟有过同床经验，唐密对此十分坦然，飞快答应。少衍却犹豫不决。
丛声瞧不起地拉过少衍敲醒梦中人：“机会难得，是不是男人啊，想一辈子当小处男。”
少衍囧着脸，哪敢再扭捏。
“那么晚安。”小密微微笑，背过身安睡。
而悲催的少衍却一夜怪梦。
在梧桐林立两旁的街头，他赤着双足，被什么追赶似的在落叶纷飞中拔足狂奔。耳边轰鸣着被无限放大的呼吸声。
“啊哈——啊哈——”
无论他如何拼命逃亡，危险的气息却似乎以更迅速的形势逼近。他身心被高度紧张的情绪折腾了一宿。
最终疲倦醒来。睁眼瞧见唐密的小脑袋整个埋在自己怀里，心尖儿无端冒出几滴异样的滋味。他随手用手机上了会□□跟糖糖聊了几句。
【Cypress】：早安
【糖糖】：早，你起得真早。演唱会就在明天了！(>^ω^<)少衍今天有彩排吗？(～ o ～)Y
【Cypress】：应该是吧。
【糖糖】：我已经买好票咯~！期待少衍的现场。~\(≧▽≦)/~啦啦啦
【Cypress】：他是小配角啦。
【糖糖】：乐手很重要的！(╰_╯)#乐手才是live的灵魂所在。( ˇˍˇ)
【Cypress】：呵呵，谢谢你这么说。
【糖糖】：我的真心话。我在想，少衍会不会再组乐队呢？( ⊙o⊙?)他若出道，应该更适合以乐团的形式。\(≧▽≦)/
【Cypress】：拭目以待吧。
少衍的首次彩排进行得差强人意。进入Live House的时候，一一与乐手和技师打过照面，看到舞台上叠起的Marshall音箱，他直觉得肾上腺素飙升，暗自激励自己务必做到最好。
可惜在一群专业技艺高超的乐手老师以及丛声前，实在难以平静。台下的空无，竟如黑洞似的越发令少衍感觉焦虑和压迫。
少衍频频犯低级错误，无法进入状况。手汗甚至让他难以捏紧吉他拨片。明明是烂熟于心的旋律，在他手下偏偏突然生硬杂乱得不成章。
为什么突然做不到了呢？好像生命产生了断层，因为长期练琴而长满茧的手指顿时失去应有的灵活和感知，他被打回14岁初次抱起吉他的自己。梦境中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不行，不能丢脸，快恢复正常啊！少衍紧抓着琴颈，默念：“小真，给点力吧。”
不知道是第几遍重来，少衍手一抖，音箱传来尖锐刺耳的噪音。
“停！”
眼看大家的脸色愈渐难看，丛声示意休息10分钟，接着迅速拉阿衍到Live House后门外的自动贩卖机旁，买了一罐雪碧扔给他：“少衍，你太紧张了，这样不行。”
“这？”阿衍困惑。
“冰脸，冷静一点。”丛声厉声，很有点恨铁不成钢。
柏少衍把雪碧搁在额头，长长吁了一口气：“其实我这几年有个习惯，我演出之前得喝杯酒……否则状态很可能失常。”
他头顶是狭窄的长条状湛蓝天空，缓缓飘过悠哉的浮云与他急躁狂乱的心绪形成鲜明的对比。此刻在柏少衍的头脑里，他的双腿依旧不受控制地狂奔，身体器官似乎超出负荷地飞速运作，心跳极快，呼吸紊乱；他浑身神经绷得紧紧的，再紧一度就要断掉。
“这还不容易！”丛声明白搞音乐的谁没个怪癖，一杯酒罢了。“什么酒?”
“特调的Only，那酒唯独A市的一间酒吧有。”
“这怎么可能！一鸡尾酒，还全世界独家，忒他妈装逼吧!”丛声彻底急了，火气噌噌往嗓子眼蹿。
“真的。”少衍弱弱讲，把变温的雪碧转成另一边，闭上眼，不敢看丛声。他心虚得紧，焦虑不安。
“咳！总之你给我尽快打起精神好好彩排。”丛声狠狠拍拍阿衍的肩，进去了。
阿衍打开那罐雪碧，灌了一大口，随之愤恨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妈的！如果我有一杯Only就好了！谁来让我镇定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Track.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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