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Track.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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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少衍曾试想过千百种向简铭和翔坦诚性取向的情形。事到如今，他似乎再没有隐瞒的必要。起码在最真的朋友面前，让他毫无负担地做自己，让他自然地牵起唐密的手，让他抛开一切不能言说的回忆。他是这样信誓旦旦自我保证的。
可当那一刻真正来临，柏少衍发现自己早不如想象中勇敢。那时他是从哪儿借来的胆量不顾一切准备向简铭表白呢？他想念那个干脆冲动的青年。
现在，当简铭闪烁着眼睛，疑惑地问他：“诶，少衍，他是……”
少衍如鱼骨哽喉，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早前少衍和唐密双双提前回到A城，共度美好时光。
两人做的最多的是淘碟。少衍为自己日后长期不在地做好准备，多储存一些货品。他从学生时代起开始搜寻售卖国外原装专辑的唱片店，其货架上也不乏保存完好的打口盘，那是他少年时期最重要的获得音乐的途径。
那些店有主要卖欧美较为流行歌手，有许多名不见经传的外国次主流派系，有些则专攻东洋，有些多为纯音乐或者动物音和环境音，例如风潮唱片的《鸟》。唐密陪着少衍四处走访类似的商店，每一家都各有特色，小小的店铺特别温馨。少衍平均在每间店耗费2小时，仔细浏览着架子每一排，笑着自言自语，全然沉浸在一个他人无法涉足的自我世界中。小密头两回还觉得有趣，第三回便是拉长脸被少衍拖着陪同。
都说了是从学生时代就常光顾的店，难保故地遇故人，况且这并不是第一次在这儿与简铭碰到，却是‘变态’事件后的首次见面。
少衍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他说不准此刻确切的心情，似乎比起从前坦荡许多，又似乎畏缩了一些。
“少衍！”对简铭而言，可没有那么多百转千回的思绪，他纯粹为见到少衍高兴。“你和翔一起继续组乐团了吗？我对翔那小子刮目相看呐！真不错，一定要红遍全亚洲哦！”
简铭开朗地展开笑容，伸出拳头捶了一下少衍前胸，动作熟练流畅得与以往无数次一样；他们初次表演后，他们吵架和好后，以及Booming解散后。
少衍抓着后脑勺，傻笑着回应，唐密恰好从背后跳着扑来按住少衍的肩膀。
简铭用目光询问：“诶？少衍，他是……”
少衍的笑容一瞬僵硬，他是谁呢？
心跳迅猛地似乎即将蹦出胸腔。背后被汗水沾湿。
他是谁呢？
在那个当下，他真恨不得报复地说出‘这是我的男朋友，我是同性恋，我这么多年没交女朋友你该有所察觉才对吧’这样的话来。
三人对峙，各自思绪翻涌，气氛异常诡谲。
“And now I'm set free
I'm set free
I'm set free to find a new illusion”
店内音响忽悠飘来一句。这首V.U.歌曲的创作愿意大致是关于毒品或者死亡。听在此时的柏少衍耳里，却显然成为另一番新意义。
“简。”少衍仓惶捉住身后唐密的手，与其十指相扣。他的掌心布满汗珠，滑腻腻的，但这不并妨碍他将手紧握。“简。”
少衍抬起他和唐密牵住的手，重重呼吸：“我恋爱了，恭喜我吧。”
时间定格。
简铭的反应先是惊讶愣怔，然后脸色惨白地掉头匆忙离去。真残酷。简仓惶的背景宛若一把尖刀毫不留情刺入少衍后背。他的心狠狠坠落，但他知道自己摔不死，他还握着唐密的手。他更确定今后绝不会轻易松开这只手。
“诶？他就是简铭？久仰了。”唐密指着简铭逃走的背影，努努嘴巴。
少衍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唐密转转眼珠，瘪嘴：“你醉酒那夜，喊了一晚上的名字。”
这个简铭的醋，竟还吃了很久。
“小密，我知道自己错了，你就别生气了行不行？”少衍头大，好说歹说一顿哄，毫无效果。“我昨天梦话里的Jane根本是吉他的名字！你不是知道嘛。”
少衍自觉冤得很，梦话怎可自控？那个简究竟是吉他或者简铭，他自己也不清楚。眼瞧着唐密气鼓鼓地抱着抱枕小一声不吭，少衍心急如焚。
“那你要我怎样才肯原谅我啊……”少衍觉得自己即将词穷。他已经把电视剧里哄女朋友的台词照搬个遍儿。
唐密仍旧不理不睬。少衍放弃似的栽倒在沙发上，把脸埋进去磨蹭。要疯了！
‘嘀嗒嘀嗒’墙上的挂钟诉说沉默的难熬。
半晌，唐密推推少衍，宣布圣旨般开腔：“我要吃哈根达斯。”
“得令！爷儿！”少衍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冲下楼，不一会儿抱着一桶哈根达斯归来。
“冬天吃冰淇淋感觉好吧？还是贵得肉疼的哈根达斯。”少衍努嘴看着盘腿坐在自家沙发吃得牙齿打颤的唐密，哭笑不得。
少衍拉开全部的窗帘，引得大片白日的天然阳光照入，暖暖薄薄的一层晒得人很是惬意。
小密连忙舀一大勺放嘴里：“哼！我喜欢。”
少衍歪头凝视了小密一会儿，接着捏着他的下巴转向自己，亲上去。冰冰凉凉的吻，巧克力的味道融化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小密很热情回应着，索取来自少衍口腔的温度。少衍恶质地轻咬一下唐密的下唇，揶揄：“嘴巴都冻木了吧，小白痴。”
唐密不满地嘟起嘴蹭着少衍的脸颊讨：“亲……亲亲。”
唔，受不了，少衍脑子一轰然，理智烧成灰烬，他搂住唐密的腰顺势倒下，抬手抚起小密额前碍事的刘海，加深这个吻。
啊，春天的脚步在逼近。
放鞭炮，赶庙会，吃汤圆，送巧克力，当节日通通过去后的头个礼拜一，学生们开学，白领们上班，这一天三簇怨念的蓝色小火苗幽幽地飘在每个人的头顶，The One酒吧三三俩俩坐落几个客人，台上柏少衍于吴祁首次合作表演吉他duet。这是他对过去的告别作。
吴祁将他的红色Jackson吉他的主动拾音器改装成18V的电池，弹奏效果是完全出乎想象的凶猛，尤其曲目还是Nirvana的《smells like teen spirit》。扬声器把吴祁手指上的动作和嘶吼的歌声完整播放。少衍在solo时的酣畅淋漓间闪过一个念头：摇滚音符里充斥的焦躁不安，爆裂愤怒，大概是为听众带来过后的心灵平静和爱。他正踩着音阶，通往岁月静好的途中，通往约定的那场不眠演唱会。
而此刻蓝大老板吹着口哨逍遥地开车去蓝亦天的学校接亲爱的哥哥共享宵夜。广播节目的女主持人正在播报许清二审判刑的消息。空气倏然凝固，蓝亦海面色凝重，伸手将音量调大。
女主持人的口气很是惋惜：“前阵子许清被爆同性恋身份还有整容，虽然这些负面给许清一贯的优雅正面的形象大打折扣，人气锐减。这次教唆伤害的罪名更势必让她很难再翻身，而她主演的姜懿导演的新电影《小伞》也宣告停摆。姜懿和许清从《再梁祝》起便屡次合作，她目前并未对此事发表任何公开声明。我会及时为大家跟进最新消息。”
很快蓝亦海接到电话，他按下蓝牙耳机：“你好，我是蓝亦海。”
对方的声音疲倦略带醉意：“呵，你应该知道吧。”
“嗯？”
“许清，要坐牢了，缓刑3个月。”姜懿有些大舌头。“看来，我果然斗不过你们兄弟两个啊，我造孽。”
“这次不关我的事，我刚刚听广播才知道。”蓝亦海不是个爱解释的人，但他也不爱被冤枉。
“哼，是吗？随你怎么说。我只是来通知你叫上次吃饭的女孩儿后天早上9点来试镜。”电话挂断，徒留忙音。
蓝亦海单手转着方向盘，致电给韩苏苏的经纪人。之前他出手稍稍打击一下许清，估计成了风向标，媒体之前对许清只褒不贬的态度也叫人腻味。不知谁跟紧去挖许清的底，给查出许清买通人教训教训她所谓的‘前女友’。极度狗血的剧情却正好满足观众的重口味，大家一阵哗然，闹得沸沸扬扬，舆论全盘一面倒，再没人替许清说一句好话。粉丝们也低调缩起来，毕竟他们的偶像这回的行为实在叫人百口莫辩，枪打出头鸟，没人愿意当傻逼，被攻击。
这个许清真好笑，明明在风口浪尖上还做这么不靠谱的事。活该。
蓝亦海摆摆头，挥去令人不快的思绪，催下油门。
“你最近心情不错。”蓝亦天被桌对面的弟弟看得有些发憷，笑得诡异极了。
“嗯，新认识一个有趣的人。”蓝亦海优雅地挽起袖口，举起水晶杯与哥哥轻碰。
“哎。”蓝亦天自知年轻时候不比亦海收敛，不好指教。
“唔，这一次比较不同，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亦海摸着下巴，努力搜索适当的词汇。“对了，这应该叫做惺惺相惜。”
“嗯？”蓝亦天想不到游戏人生的弟弟口中还能蹦出这么文艺的词儿。
“除此之外，我更好奇，为什么一个条件不错的男人可以当了28年的处男。也很有兴趣帮他结束这样的人生。”
“噗——”蓝亦天喷出一口红酒。
吴祁嫌恶地剜了成与翔一眼，拿纸巾细细擦净脸上溅到的酒水。
“阿衍，你确定你说你跟唐密在交往！”翔跌坐在沙发，双眼无神。这反应够夸张，什么年代了真是。
少衍挺伤心，还以为有了简铭的经验能经得起打击。慢吞吞接：“怎么？嫌弃我了？接受不了吧。”
翔赶忙坐起，头摇得似拨浪鼓：“不！不！我管你喜欢男喜欢女，不妨碍咱兄弟情义。而且我有心理准备，只是这个事情太突然。”
少衍不信粗神经的成与翔能看出点蛛丝马迹来，于是狐疑道：“心理准备？”
“慧慧，呃，给我科普了点。”翔挠着后脑勺，尴尬道：“她是那啥，腐女。”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Track.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