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Track.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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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台湾小岛被一支摇滚乐队震了一震，从此摇滚音乐告别地下正式站上流行的舞台。在那之前有给人留下无限遗憾的薛岳，‘爱情酿的酒’的红蚂蚁，类型比较另类冷门的闪灵，尚未成气候的1976和四分卫。接着有5个不具备偶像外表的青年拿着他们的乐器，怀着满腔热血和抱负出现了。他们的歌，从此划分出一个新时代。
翌年他们举行‘十万青年站出来’演唱会，把热血的种子埋下。2年后他们却急流勇退，跑去当兵，要真正【转大人】。也许是学生时代的情感牵绊，也许是共同摇滚梦想的维系，他们五个在大家多番揣测下真的奇迹般地重回乐坛，至此掀起更高的巨浪，跃升天团。这是五月天。我相信你和我一样，一定曾经被他们的某一首歌感动过，曾经被他们本身的故事感动过。
1999年的柏少衍17岁，自学了3年的吉他，在本子上填满音符，做着‘地下天鹅绒’的梦，因为suede，radiohead和oasis欣喜英伦摇滚的再度崛起。他固执地先听B面作品，省下早午餐钱去买每一本《Music Heaven》以及后来的《自由音乐》和刚刚起步的《我爱摇滚乐》；他知道哪一摊的打口碟最物美价廉。他没有时间交女朋友，没有时间念书，每天抱着吉他入眠，呓语都唱着歌。
1999年的吴祁？哼，还在当街撒尿吧！这是少衍在巷弄的首次邀约遭到毫无余地的残酷拒绝后的腹诽。
熹微曙光下，吴祁的眉眼被照得有些模糊。他沉默着盯着少衍瞧了一会儿，以慢动作的姿态扬眉，蔑视道：“傻逼！”
“啊？”少衍刚才气宇轩昂模样垮台，嘴歪了一秒，连忙扶正。
“听李落说你28岁？混了这么多年还一事无成。而且28岁太老了，摇什么滚，小心闪到腰。”吴祁轻描淡写的语气好像他口中的恶毒的话表示‘今天天气不错’。
不等少衍反驳，吴祁继续：“我刚退团，就是讨厌集体，你居然蠢到又立马邀我加入一个新团。喂，你的大脑真有28岁吗？傻逼！”
于是头也不回，拂袖而去。
好狠。这回下巴彻底掉了。少衍此刻十分渴望能投入妈妈怀里哭：“呜呜，有人欺负我，赤果果的人身攻击啊！”
事后当少衍得知其实吴祁也有23岁并非神马青葱少年后，咬牙切齿地发誓哪天势必让这小子好好尝尝闪到腰的滋味。
尽管吴祁的‘傻逼’像打蟑螂的拖鞋威力十足地甩在自己脸上，‘鼻青脸肿’的少衍同学却燃起更顽强的斗志，下定决心非缠得他答应为止。好吧，我不排除少衍这把年纪其实仍然热爱赌气。
于是少衍斗上了吴祁，连唐密听闻都感到啼笑皆非。
“嗯，今天怎么样？”唐密看到少衍推开咖啡馆玻璃门时双眼呆滞，面容空洞，犹如行尸走肉，不免担心。他牵着人坐下，知心姐姐般温情。
少衍的视线直直穿过唐密的后脑勺，钉在雪白的墙壁上。
“……”
然后他终于木然开口：“他说，华语乐坛28岁才发首张专辑的一个是李宗盛，一个是吴尊，如果有看上我的人绝对是拿我跟李宗盛比相貌，跟吴尊比才气。”
“他还说，留你那吉他去镇宅驱邪吧！”
“哦对了，最后他讲傻逼玩儿蛋去……”
“……够了。”唐密拉着少衍的手到跟前，额头轻轻偎贴上去。少衍的手指很修长，骨节也细细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煞是好看。但触感粗粗的，指尖有厚厚的茧。唐密乡下的奶奶的手也是这样，童年的暑假都是奶奶拍着自己入眠。
唐密撒娇又安慰性质地蹭着少衍的手，默默地想：憋笑真容易内伤啊。
【糖糖】：啊……后来怎样？/(ㄒoㄒ)/~~
【Cypress】：出现了救星！
少衍在吴祁各种毒舌谩骂打击暴力下越挫越勇，走哪儿跟哪儿，到达M之极境。一日少衍与吴祁同时光临The One，李落都替吴祁烦恼，垮着脸凶道：“我说柏少衍你有没有自尊心的啊，天天缠着吴祁，你爱上他了啊。”
“刘备不也三顾茅庐嘛。正因为我强悍的自尊，我必须得让吴祁领会到和我重组乐队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事实上更大的主因是少衍认为自己若半途而废会更加难堪。死要面子活受罪﹁_﹁。
Shine小弟实在看不过眼，啪嗒啪嗒凑过来声援少衍：“吴祁你考虑看看吧，少衍那么有才华，而且绝对是值得信赖的人。”
“知道我为什么退出F？不止F，我至少参加过4个乐队，统统不长久，就是因为他们太弱。”吴祁冷冷斜视Shine。“柏少衍的吉他水准我不否认，但鼓手，贝斯呢？你来？”
Shine的反应不太寻常。他半张着嘴，嗫嚅着飞快地瞥了少衍一眼，又迅速垂下头，揉着他手中的抹布，揉了半天，蓦然抬头：“嗯，我试试。”
“什么？”
“我说我可以试试弹贝斯。”
听罢，吴祁赤果果地嘲笑：“你不会要从今天开始学吧，哈哈。”
“你等等。” Shine放下了手中的抹布，跑不见了。再出现时，他手中是一把Warwick Streamer Pro系列的白色贝斯。不过仔细看你会发现琴头顶端本该印有招牌的银色字样‘W’赫然变形成了‘V’。也对，正版的Warwick 且不论价钱，来货通路都不容易，除非直接向德国本部订购。
被围观的Shine紧张兮兮地放不开，不知如何开始，浑身发抖。少衍虽有些不明状况，但鉴于朋友立场，他微笑着鼓励地拍拍他的肩：“小白毛，加油！”
结果一鸣惊人，谁会想到平日总软软弱弱的小白毛solo的样子气场爆棚。贝斯solo的音律低沉浑厚，透着说不出的性感。那样浑然忘我间不经意的一抬眼，凌厉的眼神一枪穿过你心。
Shine豁出去一搏。少衍惊喜得连拍手都忘记，感叹The One真正卧虎藏龙。
“你学了几年？”吴祁却似乎不买账，简直难搞到极点。
“1、1年半。”离开贝斯的Shine又恢复小白兔状态，吴祁的眼神似一道冰刀，他连余光都不敢接触。
“哦那你的水平相当不错了，但距离我的要求还差得远呢。”吴祁头也不回，拂袖而去。但这次却幽幽留下一句：“等你们找到鼓手再谈。”
既然如此，Shine和少衍立马开始四处招贴小广告发传单征召乐队鼓手，他们在一个周六下午组了间小练习室作为audition的场所。少衍还特地把翔请来做参谋。
应征的人竟也有十来个之多，不过大部分是玩了一阵的小朋友，也有几个节奏感和技术不错，列入候选名单。但他们的年纪介于高中到大学生之间，对于少衍而言，实在太嫩了。他后悔自己疏忽地没在应征标准上注明年龄项。
柏少衍重出江湖的抱负，势必不再限于业余和地下，而是跃入丛声等独立音乐人的行列。学生的话，基本上都会步上Booming和每个学生乐队的后尘——毕业后拜拜。玩乐队于他们而言可能是青春的留念，于少衍则是人生。
一脸凝重然后走神的柏同学对最后一名应征者摆臭脸，不耐烦：“小朋友，先去上个初级班再来吧，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自学成才。”
少衍平时是很少给人难堪，这不被吴祁传染了。
“操！老子赏脸来你这个破乐队你该感到荣幸了！”不料惹上一个祖宗。“你麻痹算哪跟葱！” 说完就气势汹汹地怒吼着，摔鼓棒砸椅子。
少衍，与翔，Shine三人吓懵了。他搞破坏自己得赔多少钱呐。
翔二话不说上前拦腰抱住那小子，还没出手竟先被回旋踢，正中胃部，成与翔捂住腹部卧倒在地。你妈的招来一功夫了得的躁郁症啊！少衍惊诧，头痛不已。他打过架的不少，但自己基本属于被打，总被打的类型。他在这方面毫无天分可言。
躁郁症红着眼，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水果刀，刀尖有斑斑点点的锈迹。他握着刀柄，眼看要朝翔冲过去。情急之下，少衍直接飞身把自己扔过去，撞开躁郁症和他手中的小刀。银色的物体滑到Shine脚边，小孩赶紧捡起。
“你冷静一点！”少衍四肢缠抱着躁郁症，试图控制他的行动。“小白毛出去找人帮忙，报警！”
“干你娘的冷静！每个人都要我冷静！我冷静得很！”躁郁症如马教主般咆哮。接着他一个翻身，挣脱少衍的禁锢，反过来掐住少衍的脖子。
趁躁郁症无暇顾及背后，Shine使出全身力量命中他头部抡起方才被砸烂的凳子。
短短几十秒，风云变化。人给抡晕了，翻着白眼倒在少衍身上。
“我了个去！”少衍被勒得双颊通红。
Shine恐惧地松手，声音颤抖地说出经典台词：“怎、怎么办，我杀人了。”
“哪有那么容易死。我也被揍晕过，没事儿，顶多脑震荡。”少衍搂住小孩，安抚。现在比较麻烦的是善后。
少衍让Shine先回家，再打电话叫120，翔和躁郁症统统给抬上救护车。练习室老板拦着不准少衍走，嚷嚷要赔钱，否则报警。少衍据理力争，不肯让步。双方吵得不可开交。这时一名黑西装男子像万千偶像剧的男主角，在千钧一发的关头出场了。他戴着黑超，耳朵上别着蓝牙，标准保镖配备。黑西装居高临下俯视老板：“请问您要多少赔偿金。”
老板见金主来了，准备大讹一笔：“至少1000。”
“我靠就摔了你个椅子要赔一千你不如去抢银行！”少衍瞪大眼睛。
“我还坏了个桶子鼓！”老板也急红了眼。
“就你那鼓也不值1000，赔你100算倒霉!”
黑西装有点汗颜，这俩男人咋跟泼妇似的。他抽出一沓红艳艳，阻止两人争吵：“700是上限。”
少衍眼疾手快在老板接过前拿下黑西装的手，没好气道：“你是谁啊？你有病，钱多在这送温暖啊。”
“蓝先生叫我帮你解决麻烦。”黑西装态度相当客气。
“蓝先生？”少衍头顶一堆问号。
黑西装补充：“蓝亦海先生。”
“他？！”少衍更困惑，也升起一股无名火。“关他鸟事。”他不理黑西装，自顾自跟老板继续争执。
黑西装默默道：“蓝先生的原话是少衍兄你是丛声的朋友，我有义务照顾你。”
“不需要。”少衍果断拒绝，直觉得蓝亦海莫名其妙到了极点，明明才见过2次面，装什么慈善家。
黑西装无奈，趁少衍不注意赶紧递了钱，走人。少衍去追，只追得到车尾气。
之后少衍连忙赶去医院，翔没什么大碍，而躁郁症的家人貌似处理过无数次类似状况，并不打算找少衍麻烦，让少衍大松了一口气。这世上，不讲理的也没那么多。
少衍扶着翔出院，两人在等出租车的空档骤然乌云密布，雷电交加。坏天气，坏心情，少衍长长叹息。闹剧终于收场，胸口的积郁的烦闷却挥散不去。出师不利，但愿明天能好转。他恨恨地踩踩路边的杂草。
翔自然明了他的担忧，戳戳少衍，还眨眨眼，神秘密兮兮地说：“我最近跟慧慧提到你重组乐团的事。”
慧慧是翔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大名卢慧婷，比翔小6岁，研究生在读。非常聪明水灵一姑娘。
“慧慧问我，如果我还有机会，想不想继续玩音乐。”
少衍听到弦外之音，眼眸中星光闪烁，屋檐下的这一隅仿佛被他眼底的光点亮，好吧，其实是闪电。
翔被他那副偶像剧女主角表情逗乐：“我告诉她求之不得。慧慧就说那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Jimi Hendrix讲得对，如果死期来临时，我是那个必死之人，那么在我生前，让我按照自己的意愿活。她讲在我出息之前她先勉强养着我。”
翔话到一半，少衍便飞身扑过去一顿亲。
“诶诶！不过慧慧还说30岁之后还没成绩就滚回去安分当上班族！”
“没事儿，你小子才26！四年内，我答应你一定会名扬四海，登上万人舞台！”
“嗯，咱们还要办一场Encore15次的通宵演唱会！”
看着远处数道紫蓝的闪电连环劈开，少衍举起拳头：“对，绝对不向恶势力低头！”
“啊！”
“咱们要做纯正的，属于自己的音乐！”
“那当然！”
跟当年那个肥油老头不相上下的蓝亦海，你以为700块钱就能收买人心？做梦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Track.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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