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雪乱》霸霸猫

73、悬壶济世(2) 城南骆家老

　　城南骆家老店，虎头虎脑的少年在楼下厨房拿了煎好的药，小心翼翼地捧上楼去。一间小小的斗室内，那年轻的女子正在给小女孩擦汗。
　　“姐姐，药来了。”
　　女子接过药，放在嘴边吹了吹，小心地喂给小女孩。吃完药后，小女孩沉沉入睡。
　　女子从随身的包裹中取出几块干粮，又取出一块鹿肉：“虎子，来，忙了半天，饿了吧！”
　　虎子坐下，拿起干粮，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却没有动那块鹿肉。
　　女子明白，这是他们最后一块鹿肉。她柔声劝道：“虎子，吃吧，你是家里的顶梁柱，男子汉，多吃些肉，才有力气去做事。”
　　虎子摇摇头：“不，那块鹿肉还是给姐姐和英子妹妹吃吧。”说完，他起身，瓮声瓮气地说：“我现在就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干？”
　　女子亦站起身：“虎子，顺便去看看这附近还有没有药店？明日，待英子好些，我去和老板谈一谈。”
　　然后，顺手把那块鹿肉一分两半，把大的一半塞进虎子手里。
　　随州城虽不大，城中却也有几家药店，其中，最古老的莫过于“百仁堂”。只是，虽然历史已超百年，却由于经营不善，远远不如其它几家后起之秀那样门庭若市。
　　这不，眼见日已过午，并无一个顾客上门，伙计闲极无聊，昏昏欲睡地站在柜台内，老板亦袖手鹄立，满脸写的都是寂寞。
　　“请问，老板在吗？”
　　伙计乍闻人语，方才惊醒过来，懵懵懂懂地抬头一看，却见是一位戴着斗笠的文雅女子，站在柜台前。
　　“我就是。”老板无精打采地说，“请问，有什么事情啊？”
　　那女子摘下斗笠：“我是一个郎中，刚刚来到城里，欲借贵方宝地开诊，想跟老板商量一下。”
　　老板懒懒地笑了：“我这里没什么问题。可是，你看看，我这里门可罗雀啊！再说，你。。。”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女子，有些怀疑地说：“行吗？”
　　女子却丝毫不为所动，镇定地说：“既然老板说没问题，我自会将三成诊金做地租，咱们就此成交。明日一早我就过来。”
　　看女子如此爽利，老板倒有些迟疑：“请问姑娘怎么称呼？”
　　那女子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恍惚，很快地说：“小女子姓林，单名一个婴字，暂居城南骆家老店。”
　　突然，从门口传来一阵喧哗：“让一让，快让一让。”
　　一个衣着华贵的家丁打扮的人率先闯了进来，后面又是一个家丁打扮的人，臂弯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子。接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紧随其后，两眼红肿，手帕捂着嘴，一边走，一边哭。
　　第一个家丁进来后，大声对老板说：“老板，老板，有没有堂医？”
　　老板一觑，看家丁穿的是太守府的号服，赶紧搓着两手，堆笑上前：“夫人大驾光临，小号蓬荜生辉，只可惜，我们这里没有堂医啊！”
　　家丁急道：“夫人，这里没有，怎么办？那几家的堂医，都不给治。”
　　妇人泪珠滚滚而下：“这可怎么办哪？我可怜的儿啊！”
　　原来，这男孩是随州太守的独生子，突发急病，医生们均委婉地劝他们准备后事，太守夫人不死心，于是把孩子带出来，四处求医，结果，却是如此。
　　“让我给看看吧。”此时听到这种话，对绝望中的太守夫人来说，无疑是天籁。
　　她睁大了红肿的双眼，看到一布衣女子，站在旁边。
　　“你是谁？”
　　“我是这百仁堂的堂医，叫林婴，本来是明天方才开诊。”
　　夫人不是不怀疑的，可现在，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哪怕是一根稻草，她也要试一试。
　　她语无伦次地说：“好好，林姑娘，你看看，你放心诊金没问题。”
　　林婴伸出手，给孩子把了把脉，夫人和家丁在一旁紧张地望着她。
　　半晌，林婴放下孩子的手，问老板：“老板，有没有笔墨？”
　　一直在一旁好奇地看着的老板，一看有戏，急忙吩咐伙计：“快去，给姑娘准备。”
　　林婴下笔如风，写好一张药方，递给夫人：“照方抓药，每日三次，三日后，再来这里找我。”
　　夫人忙不迭地对家丁道：“就在这里抓药，快去。”
　　老板拿到药方，不由得心里惊叹：好漂亮的簪花小楷！
　　待看清楚方子，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夫人，我这里其它药都有，惟缺了一样，羚羊角。”
　　“其它药铺有吗？”
　　“如果我们这里没有的话，其它家也肯定不会有。”
　　“那可怎么办？那可怎么办？”夫人绞着两手，眼泪又要掉下来。
　　林婴想了想，沉静地开了口：“我那里倒是还有一支，本来是留给自己用的，救孩子要紧，先给你们吧。”
　　夫人感激涕零，千恩万谢。
　　林婴只淡然一笑，飘然而去。
　　百仁堂的老板看着她的背影，对伙计感叹：“我怎么觉得咱们要时来运转了呢！”
　　老板说得没有错，第二天林婴来到百仁堂时，平日空空荡荡的店堂里，居然已经有很多人等待。
　　林婴也不含糊，虽是个大姑娘，却毫不扭捏，坐在案后，一通望闻问切，下笔如飞地开方子，一上午下来，眼睛都不抬一下。
　　那日太守公子的事情，本来围观的人就不少，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百仁堂来了位神医。
　　病患们开始都还将信将疑：有那么神吗？
　　待来过之后，眼见得不论是多年痼疾，还是新罹小患，均好得清清爽爽，遂心服口服，交口称赞。
　　于是口口相传，没几天，百仁堂门口居然车水马龙，恢复了当年的盛况。
　　再说太守夫人，自从孩子好转，就亲自到骆家老店去感谢林婴。闲谈之中，提道太守府邸之中尚有一个空闲的小院，劝她不如带着弟弟、妹妹搬到那里去住。
　　夫人看林婴想推辞，推心置腹地说：”林大夫，你救了我孩子的性命，我感激不尽。这些小事，是我可以做到的，请你千万不要客气。如果哪天林大夫找到合适的房子，随时想搬走，也都没有问题。”
　　看夫人说的恳切，况客栈空间逼仄，三个人住在一起确实腾不开地方；而且急切间也很难找到合适的地方；再者，马上就是中秋，眼看着要入冬，总住在那里的确不是长久之计。
　　于是林婴也不再推辞，谢过夫人，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