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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悬壶济世(1) 时光荏苒, ...

  •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三年的光阴,转瞬即逝。
      时间这个东西,有很玄妙的功能。无论是何人,还是何事,凡是经过时间的洗刷,总会变得与原样有所不同。
      已经死去的人,不是成为传奇,就是为人所遗忘;
      还活着的人,依然要面对熟悉的过往,依然要生活下去,哪怕内心备受折磨!
      夏皇李倬,本身是个传奇,那年,在万丈悬崖上奋不顾身地一跃,人人都以为他绝无可能生还,而他的侍卫罗焕,却不肯死心,他红着眼睛嘶喊:“哪怕把这座山给翻过来,也一定要找到陛下。”
      在山下丛林里里里外外地搜寻了几天,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条溪水旁的草地上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李倬。
      他的师傅,烂柯老人,小师叔周呦呦,竭尽全力地救治,方才把他从死神的手里抢了回来。
      当他终于睁开眼睛,茫然四顾,喃喃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烂柯老人又惊又喜,赶紧上前:“徒儿,你醒啦,你回来了,现在在宫中。”
      他无力地接着问:“婉儿妹妹呢?她回来了吗?”
      烂柯语塞,和周呦呦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硬起心肠,轻轻地说:“谁都没有找到她。”
      李倬闭上了眼睛,胸口急促地起伏着,半晌,方微弱地吐出几个字:“我还是没有救下婉儿。”急痛攻心,嘴角缓缓流下一缕鲜血,衬着他惨白的脸色,触目惊心。
      周呦呦急忙上前去,给他把脉,一边轻言细语:“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既然你活着回来,那就是你在这世上还有尚未完成的事情,如果婉儿地下有知,她也一定会希望你活下去。”
      李倬的眼睛依然紧闭,最后,他沉重地喃喃道:“我好悔!”
      殿中一片寂然!
      到底从小习武,经过悉心调养,终究是慢慢好了起来。以往就沉默寡言的李倬,如今更加惜字如金。每每下朝后,往往回到御书房内独坐,对着一幅婉儿的梅花小像,痴痴的,直到掌灯时分。
      太后细语十分焦虑,经常去看他,说不了几句,看到李倬神游天外的样子,每每说不下去。母子俩相对无言,太后叹一口气,默然而退。
      隆冬的一天,李倬下朝回来,照例又来到御书房,不觉眼前一亮,却见案前瓶内,斜斜插一枝红梅。
      “罗焕。”
      “在。”
      他指了指案上的梅花:“这是怎么回事?”
      罗焕低头道:“小的记得陛下从前最喜梅花,正好这几日御花园中梅花竟放。。。”
      李倬一怔,喃喃道:“梅花竟开了吗?”顿了一顿,“走。”罗焕赶紧在后面跟上。
      还未进御花园,就有暗香浮动,如丝如缕款款而来;缓步入园,只见枝柯横斜,花开如海。李倬漫步于其中,梅香清冷,绵绵不绝,梅蕊如靥,似熟悉的轻颦浅笑,如同那年,他在树下看到婉儿,头一次,他心跳如擂鼓。
      突然一阵狂风,吹过园中琼花玉树,落英如玉,落花如雪,在风中飘飘摇摇,盈盈坠落,带着流连,带着不舍。。。
      李倬伸出手,好象要接住它们,终究,只是徒然。望着一地的玉屑零乱,他怔怔地站着,眼里慢慢沁出了泪水。。。
      太后细语此时已得到通报,匆匆赶来御花园,悄悄走到李倬的身后:“倬儿。”
      李倬缓缓回过头来,太后一惊,只见年轻的皇帝泪流满面。
      他从小就是个喜怒不形于声色的孩子,三岁以后,就再也没有见他掉过眼泪。
      太后一阵心酸,紧握住他的手,宽慰他:“倬儿,有事说出来就好。”
      李倬嘴动了几下,最终,他负手而立,仰天唏嘘道:“母后,我只是希望她能活着!哪怕不在我身边,我希望她好好地活着!如果我知道她过得并不好,我绝对不会让她离开我!绝对不会!我。。。真的后悔!”

      清晨,随着浓重的雾气逐渐散去,随州高大的城堞也慢慢显现。城墙上,换岗的军士惊异地发现,城墙下居然有一堆、一坨的东西在蠕动,而且,这里,那里,很多。。。
      “你们看,那都是些什么呀?”有军士失声叫了起来。
      “一看你就是新来的,喊什么?没见过吧!等会儿,等会儿,太阳出来,你就知道了!”一个老兵有些不耐地数落着。
      其实,不用等太阳出来,城墙上的人已经看清楚,那些蠕动的东西,居然是人,是身穿秦人服装的秦国边民,只是,这些人均衣装褴褛,面有饥色。
      新兵又不解:“这些秦国人是干什么的?他们来随州做什么?做生意吗?”
      “做生意的有穿得这么破破烂烂吗?”老兵挖苦他。
      “那他们大包小裹的?”
      “那是他们全部的家当。傻瓜,他们都是逃难的。”
      “逃难?为什么?”
      老兵摇摇头:“秦国太苦了,活不下去了呗!你怎么问题这么多?先不许开城门,我去报告长官,看看怎么办?还不知道将军让不让他们入城呢!”
      豹韬将军王励正在府内和众将议事,自从一个月前,随州太守突报,每天都有秦国难民要求入城,开始时尚不多,一、两个,两、三个,慢慢的,三五个,一直到现在每天十几个,几十个。
      秦国本是马背上的民族,家家户户都有几匹马,就如同夏国农人家家都有牛与犁一样,是生活所必需。而这些难民们,衣衫褴褛,面有饥色,扶老携幼,所有的家当只有几个大包裹。稍好些的,亦只带着一只骆驼。
      随州太守曾询问过他们,他们均摇头叹气,说今年天干气燥,多处草场枯黄,水塘干涸,官家的租税却比往年还要高,还要多,卖了羊群,卖牛群,最后,把自家的马匹也抵了出去,可是没有了这些,人怎么办?实在活不下去。
      王励不解:“他们为什么来到随州呢?”
      随州太守解释道:“随州和秦国仅一山之隔,两边的人员多有往来,甚至结为亲戚。起先,只为投亲,后发现在这里可以安居乐业,于是一传十,十传百,人越来越多。今年的干旱也是范围太大,再加上苛政,据说时见饿殍出现。唉,黎民何辜?”
      王励沉默了一会儿,温言道:“既如此,太守大人,便牢你费心,妥善安置这些难民。另外,秦国突然加强征税,征用马匹,非常可疑,我们亦要提高警惕,加强城防守卫,严防秦国奸细。对了,过几天,皇上会派靖王李仲来劳军,你给安排一个稳妥的地方吧。”
      说完,他站起身来:“走吧,一起去城门看一看。”
      随着“吱吱嘎嘎”的声响,随州城的大门缓缓开启。已经等了一夜,又冷又乏的难民们纷纷奔了过来,门口的军士们不耐烦地高喊:“排队,排队,一个一个过来。”
      难民们挨挨挤挤地排好队,就听门口的老兵小声道:“好家伙,这么多!今天怎么着,也得有五六十个。”
      王励站在城门里,仔细地看着放行的人。忽然,他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门口站着三个人,一个年轻的女子,带着一个十五六岁虎头虎脑的少年和一个七八岁,面色萎黄的小女孩,正等着接受盘查。
      “哪里人?”
      “大山中的猎户。”
      “一家的?”
      “他们是我的弟弟和妹妹。”
      王励皱起眉头:看打扮,是山中猎户无疑,长相也并不出奇。可是,那女子,怎么看,也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呢?一时间,他也说不出来。
      “你们到城里,是投亲?”
      那女子摇摇头,轻轻说:“我们没有亲戚,打算在这里落脚,我是个郎中。”
      军士看那女子身形纤弱,心有怜悯:“你一个女子,要养三个人,不容易。走吧,没事了。”
      那女子道:“谢过大哥,请问大哥,城内离此最近的药铺在哪里?我家小妹感了风寒,我要去买些药。”
      军士告诉她:“一直走,前方西拐,就有一家。”
      那女子携少年和小女孩,匆匆走了。
      一旁的王励,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
      那个女子,自称是秦国大山中的猎户,可是,一点没有一般女子的扭捏,身上有种特殊的气度,让人过目不忘。
      可是,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头呢?他摇了摇头。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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