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男人-孔吉之前世今生》清*

9、重演前世

　　电影终于如期开拍。
　　甘雨笙正坐在遮阳伞下发着呆，化妆师走过来：“雨笙，给你补一下妆。”甘雨笙顺从的扬起脸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你怎么好象没什么精神？”一旁的柳海晨问道。
　　甘雨笙勉强的笑笑没有作声。这时他抬头看到浚希朝他走来，甘雨笙惊呆了，定妆之后的浚希恍如孔吉再世，浓密乌黑的长发，白皙俊秀的脸庞，眉目如画，此时的他身穿粉色短褂，朱红色的艳丽长裙，露在外面的一截腰身纤细而柔韧。
　　浚希将山台戏面具翻到头顶，手里挥舞着折扇。“喂，打起精神来啊！你可是走绳上的主角呢！”浚希鼓励着甘雨笙，灿烂的笑脸比头顶上的阳光还要温暖。
　　甘雨笙露出欣慰的笑容。
　　正准备拍摄孔吉走绳的镜头。
　　“灯光！音响！准备好了吗？要开拍了！”导演喊道：“各方面准备好！action!”
　　嘹亮的锣鼓声响起来，浚希深吸一口气，戴上面具，手持大折扇，右脚缓缓踏上粗绳，踩着鼓点一步，两步，三步……稳稳当当的走上木桩顶端。
　　甘雨笙在一旁看着，脸上浮起微笑。回想起为电影做准备的阶段，每天都要到训练场练习走绳技巧和朝鲜传统舞蹈，虽说在前世这些杂技技巧不在话下，可是过了几个世纪的时间，早就忘得一干二净，胳膊腿都发硬了。每次看到浚希因为不停的练习而摔得一身青紫，甘雨笙是又心疼又钦佩，不由得自己也更努力起来。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他们终于练成了娴熟的走绳技巧。
　　而此时站在走绳上的浚希比任何时候都充满了信心，他比前世更加坚强，更加执著。
　　掀起面具，露出娇艳如花的容貌，站在下面的群众演员们发出一阵惊呼。只见他翘起兰花指轻抚面颊娇声说道：“来到这么高的地方远离尘世嘈杂，连裙子下面都凉快许多呢！”说着就扭动细腰故意撩起红裙，令裙底春光外泄。
　　正如前世一样表演着山台剧，甘雨笙也掀起面具，惊叹道：“哦呦呦，站在高处的那位绝色美人是谁啊？”
　　“你连春香楼的梅香都不认识吗？”一旁击鼓的艺人反问道。
　　“噢，原来是春香楼大名鼎鼎的梅香啊，果然是天生尤物。朋友，把你的鼓敲得响亮一些，我要去与那美人说说情话。”
　　甘雨笙挥舞着折扇稳稳得踏上走绳。在摄像机前，他表演着各种高难度动作，腾跃翻转，一个个镜头顺利通过，浚希望着在空中翻腾的甘雨笙，心里暗暗为他捏了一把汗。
　　拍摄工作仍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不过这毕竟是电影拍摄，还是不同于现实生活，因此NG和穿帮之类的事情便会时有发生……
　　这天晚上要拍摄班主打晕长生的戏。“action！”导演喊着，紧紧盯着摄像机镜头。
　　长生为阻拦孔吉去卖身，不顾一切的挡住门口大喝着：“我绝不允许！”
　　班主抄起一面小锣，狠狠砸向长生的后脑。
　　“cut！”导演喊道：“不行，没力气，这不是砸！是轻轻的磕一下！这样怎么能打得晕呢？重来！”
　　一次，两次，还是不行。甘雨笙心里一边咒骂着导演，一边对那个扮演班主的演员说：“你就狠下心来重重的打吧！争取一次通过！”
　　“我绝不允许！”长生又一次大喊着挡住了孔吉的去路。
　　狠心的班主终于将锣砸了下去……“铛！”余音绕梁。长生缓缓倒地。
　　“cut！很好！通过！”导演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一天收工后，已是深夜，甘雨笙开车回家，看到不远处浚希站在路边张望着，便将车子开了过去。
　　“在等计程车吗？”甘雨笙摇下车窗问道。
　　“是啊，这里好像没什么计程车路过。”浚希回答。
　　“上车吧，我送你一程。”
　　浚希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上了甘雨笙的车。
　　“你表演的真好，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刚出道时间不长的新人呢！”甘雨笙边开车边说道。
　　听了这话，浚希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不自主的抖起来。
　　甘雨笙被浚希笑得心里发虚。“你笑什么？我是认真地！”
　　“那你呢？谁会想到堂堂的总经理能演戏演得那么好呢！”浚希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
　　“不瞒你说，我上大学的时候可是学过表演的！”甘雨笙郑重其事地说道：“这是我和一个朋友的约定，我们在前世就约好还要在一起演戏！”
　　甘雨笙说着，眼睛盯着浚希脸上的反应。
　　“什么？前世？”浚希收敛了笑容，凝神看着甘雨笙，片刻之后，他低下头：“你可真会说笑话，人哪有什么前世，你不要总想着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两人一路上沉默无话。甘雨笙开始怀疑拍摄电影这种方法最终也会无济于事，前世的经历毕竟还是连贯的生活，而现在电影的拍摄却是一个镜头一个镜头的进行，所有的事情都被分割得七零八落，就算浚希能想起来恐怕也只有支离破碎的记忆，或许孔吉前世的记忆将被永远遗留在历史尘埃之中，想至此甘雨笙感到无尽的茫然和惶恐。
　　很快，电影拍摄工作将近过半，可是浚希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不只是甘雨笙，包括郑震隆，江胜妍，都感到希望越发渺茫。
　　这一天，正在准备拍摄燕山君醉酒流泪的场面。
　　郁郁寡欢的燕山君心底最伤痛的记忆是自己母亲的惨死，当他在孔吉面前表演这段皮影戏的时候，内心深处的悲愤与惶恐终于得以宣泄，他的泪水只为孔吉而流。
　　浚希饰演孔吉，华丽的红衣更衬托了清秀的脸庞。
　　此时眼前这高高在上的君王却像个无助的委屈的孩子。
　　纤纤的手指战兢兢的伸去，迟疑了一下，还是沾下酒醉后的君王的一滴泪……柔情如水的眼中满是怜惜。
　　一霎那间，浚希觉得自己仿佛就身处四百年前的王宫之中，心里怎么会有隐隐作痛的感觉？竟如此的似曾相识，如此的熟悉……
　　从电影开拍以来第一次有这么奇怪的感觉，自己到底怎么了？
　　“cut！”导演一声断喝打断了浚希的思绪。“很好！感觉很对！就像这样演！”
　　众人闹哄哄的开始准备下一场戏，留下浚希一个人茫茫然。
　　“你没事吧？是不是累了？”郑震隆看到浚希有些异样，便关心的问道。
　　“可能是累了，没关系，休息一下就好了。”浚希勉强的点点头。
　　镜头前，江胜妍扮演着前世的自己，张绿水，一个美丽而执著的女人。她冷冷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孩儿，秀美的面容充满了惶恐，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任是谁见了都无法不为之心动，这其中也包括她的丈夫，燕山君，李隆，转世以后的郑震隆。
　　爱人被夺走，地位岌岌可危，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比女人还美的男戏子造成的。嫉妒令她仪态全失。
　　“他倘若真的是个女孩子会怎样呢？真是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张绿水抚着孔吉身上上等丝绸的官服，眼中冒出凶狠的光芒。
　　“我们干脆把他脱光了看看！怎么样？你也很想看吧！”咬牙切齿的说道。
　　燕山君冷冷的不做回答，只说：“你出去！”
　　张绿水不理会皇上的命令，她无法自制的颤抖着，对孔吉嚷道：“那来吧！别害臊啊！我们一起看看！你这卑鄙小人！混帐东西……”
　　狠狠地将官服扔在地上。接着是红色的宫衣，从身上撕扯下来。
　　她只想让自己的丈夫再一次仔细的看清楚，无论是前世的孔吉，还是今生的浚希，再怎么美丽也毕竟是个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男人和男人之间怎么可能有结果呢？
　　孔吉无法对娘娘出手，只能努力的保护自己的身体，被用力推搡着倒在地上，尖锐的指甲划过身体，留下鲜红的抓痕，最后连白色的内衣也从肩头剥落，上半身几乎□□着，白皙的肌肤被无情的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平坦的胸膛，他终究是个男人！张绿水的目的达到了。
　　长发披散，脸庞因为羞赧而变得绯红。
　　她还不打算停手，又狠狠地撕扯腰间的蝴蝶结，孔吉羞愧至极，慌乱的护住自己的衣服，哭着哀求道：“娘娘……娘娘……请别……”
　　此时站在一旁的李隆看不下去，扑上前拽住了张绿水的衣服，将这疯狂的泼妇向外拖去。
　　“放手！放开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能……”张绿水撒泼嘶喊着。
　　镜头前，浚希带着满脸的泪痕，耳边还在回响着那女人的嘶喊声。“我不会放过你！你等着瞧吧！”
　　心头被什么人揪紧了似的疼痛……这或许就是悲惨命运即将开始了吧？
　　电影继续拍摄着，前世的一幕幕爱恨纠缠仍在重演，浚希越来越觉得脑海中似乎有些东西在冲击着自己的神经，隐隐约约，若即若离，好像有些影像在眼前飘荡，但是仔细看去却又什么也没有。
　　竹林深处，大臣的利箭直指自己的胸膛，已经无处可逃了！
　　“孔吉！孔吉小心啊……”六甲不假思索的冲上来用自己的身躯为孔吉挡下了这致命的一箭。鲜血从六甲的嘴里淌出。
　　“我们……我们……应该……早点离开王宫的……”六甲说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箭是被固定在衣服上的，血也不过是红色的糖浆罢了，这一场戏圆满的完成。
　　“不错，不错，辛苦了。”镜头完成后，大家将柳海晨扶起来。却忽略了坐在一旁的浚希，他看上去似乎还未出戏，身躯微微颤抖着，眼泪还在不停的掉落。
　　“你没事吧？浚希？”甘雨笙感觉到了浚希的变化，但他不敢确定是不是孔吉的记忆在苏醒。
　　孔吉被带回王宫，面对残暴的燕山君，他颤抖着张开了弓箭，泪眼迷离。
　　为什么？为什么你变得这么残暴这么凶狠，那个拉着我的手给我表演皮影戏的像个孩子似的皇上已经消失不见了吗？六甲为我而死，长生误会我，朋友们唾弃我，这是你造成的？还是我自作自受？
　　现在你更变本加厉的拿一个无辜的宫女来做残酷游戏的道具，我……我……是不是应该杀了你才能结束这一切呢……
　　最后的一刻……手在发抖……
　　箭“砰”的一声，射入燕山君身后的木柱里。
　　你眼中那讶异的神情，你明白了什么？你知道我想杀你，然而我终究下不了手！
　　“上天……已经看到了……你的暴政……”孔吉的身子晃了几晃：“你必遭……天遣……”
　　看着昏倒在龙塌上的孔吉，脸上还挂着泪痕。燕山君坐下来，懊悔万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爱你，难道我爱的方式错了吗？懊悔的王用头撞在孔吉身上，一下，两下，三下，孔吉毫无反应。
　　眼中射出凶狠的目光，捧起那美丽绝伦的脸庞，狠狠地吻下去，充满着占有的欲望。
　　“呜……”被强吻的浚希惊醒过来，本能的用力推开了郑震隆，腿无意识的踢了一下，正好揣在对方的腰上。
　　郑震隆被踹得不轻，他呲牙咧嘴的扶着腰。导演忙喊道：“cut！cut！cut！”
　　浚希用力抹了抹嘴唇：“导演！剧本里可是没有吻戏啊！”
　　“是啊，剧本里的确没有！但是我觉得剧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吻应该是顺理成章的！”导演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事先应该跟你说一声的，不过怕你会有心理障碍，所以就……呵呵……你就为艺术牺牲一下吧！”
　　“不行！”甘雨笙从众人中挤进来，火冒三丈。“剧本里没有的戏，怎么能随便加呢，我坚决不同意！”
　　郑震隆瞪了他一眼，心想，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孔吉就只能是你一个人的吗？
　　“这段戏很好！有画龙点睛的作用，没有的话这部戏的精彩度会差很多的！”导演申辩道。
　　“不行！你别忘了，我除了是演员以外，也是制片人之一，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怎么？你拿身份来压我吗？那好！大不了我不拍了！谁愿意拍谁拍去！”导演也戗起火来。
　　两人针锋相对之际，忽然甘雨笙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了一下。
　　“不要吵了，我想这场戏还是应该加上去的，我愿意拍！”浚希咬了咬嘴唇说道。
　　甘雨笙沉默了。
　　“灯光，准备！action!”导演为自己的诡计得逞而暗暗得意。
　　浚希躺在床上，等待着那个男人的嘴唇。
　　他有些不能自制的微微颤抖，那一吻的火热触感尚留在唇上，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很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