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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重臣之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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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每个人都望眼欲穿的数舸争游不止紫宸宫里的人看不成了,整个后宫,整个朝廷都看不成了。宫中有一个老太妃忽然就病的奄奄一息,皇帝行仁孝,下令禁止宫中一切的娱乐活动,为老太妃祈福。说起来那老太妃病来的有些突然,初一那天跟皇太后一起还接受了命妇官员的朝拜,只一时兴起吃了几粒的粽子,据说到晚上便开始召唤太医,显然是存了食,又年老体衰,竟抵不住病来如山倒,一夜之间病情急转,初二便传来病危的消息。皇帝未上朝时便赶去探望,一上朝便下了这道禁令,下完朝又赶着探望去了。
这下,在先帝跟前并不得宠,在皇太后尊严下又一味顺从迎合的并不起眼的老太妃,一下子便吸引住众人的眼球,朝里后宫倒是一致对皇帝的仁孝赞不绝口,那些以儒为纲的夫子们更不免顿觉舒了一口气,皇帝还是个仁孝治天下的好皇帝啊,偶有瑕疵,也终因年少所致,尚可展望。
后宫人人都失望的当口,惟独紫宸宫里的人有些兴灾乐祸,大家都没得看了,心态也就平衡了。昨天紫宸宫的气氛有些紧张,先光临个准皇后,未免让下人们都为主子捏了一把汗,虽说那准皇后有些不得宠,被皇帝一推再推大婚日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让大伙吃不准她是否还有登上后位的希望。不过,谁也不敢冒然去得罪这样一位贤良淑德,有着深厚背景,后面又有太后撑腰的美貌女子。
宫中的宠辱历来是瞬息万变的,后位虚以待主,谁也不敢吃定皇帝的想法。何况,除了紫宸宫外,其他妃子,宫婢,内臣一边忍着嘲笑的心情,一边也莫不希望吕锦瑟最终能登上后位,当然,这必须有一个前题,那就是如果非得让他们在冷子规和吕锦瑟之间做选择的话,他们宁愿选择吕锦瑟登上后位。
毕竟吕锦瑟自入宫以后,一路都打点开了,先不说他们到底有没有收到实惠,光这样的派头作风,就让宫人们觉得这是个宽大而通情达理的主子。相比之下,冷子规对后宫诸事的漠不关心,一味在前朝争权夺利就让人有些心寒和不安。谁知道像她那么古怪脾气的人登上了后位,后宫将会发生什么变化。或者天天让他们去种菜种田也是有可能的。据说紫宸宫里许多菜瓜就都是宫人们亲手种的。这么一对比,在宫人的心目中,吕锦瑟可比冷子规好相处多了。人缘这东西向来都是对比来的。
说来也有些冤枉冷子规,她从无入主东宫的盘算,自然也不需要去打点,否则以她的性格,宽仁这二个字应该也不逊于吕锦瑟,她亏在没有呼朋引类而已。
冷子规有的是一味在前朝争权夺利的机心,那不止为自己站稳脚根做打算,更一门心思地为一雪私仇而拚尽全力。至于与朱暄之间的情感,她也没有想到一路会这样走过来,走到她最初设想的对立面。闲瑕时偶然想起,颇为无可奈何,但她也不庸人自扰,后宫情况不明,前朝步步惊心,没一雪家仇之前,任何事都无法尘埃落定。有朱暄一日宠爱,她且享受一日,这是朱暄欠她的。一切都等着报仇后才能定夺。那时再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再说‘行到水穷处,坐看风云起’才会多一份诚意。
冷子规不是没感觉到后宫里的猜忌和敌意,更碧莲和红杏也不许她刻意去忽略,特别是红杏,哪天闲了不叨唠着几回。太后又赏赐谁谁谁呢,宫中那个妃子在宴会中又挑得头筹,底下侍候的人也跟着水涨船高,都领了赏。
冷子规常常耐着性子听着,一边还想着自己的心事。她对阿谀奉承的人没有什么好感,故而对红杏一向都是淡淡的。但这并不妨碍她较为公正的本性。红杏的骨头的确轻了点,倒也是个能干利落的人。紫宸宫被她管理的紧紧有条,次序井然,倒从未误过冷子规的事。为此,冷子规当众夸了她几回,打赏的更不少。这样风光的场面是她从未给过细心侍候她的碧莲的。
她能给碧莲的便只有这般了。
“碧莲,怎么还站在这里发楞?去吧,我昨儿已经请示过皇上了,端午这几天,你都去太仆寺那边跟着何公公学骑马。”冷子规故意将何公公三个字念的特别翘舌。
碧莲低着头不动,脸微微有些红。
“再不走,我可要反悔了,嘻嘻。”冷子规将竹子粽一一装入铜冰鉴,又点数了一下其他东西,朝旁侧的红杏点了点头。红杏便领着二个宫女捧着那些东西找内臣去了。凡是寄给香君的东西都是由冷子规亲手包扎好的,红杏亲自送出去的。
今早的冷子规焕然一新,与昨晚的歇斯底里判若两人,又恢复往日的恬淡鲜活,犹如昨夜那一抹是她的孤魂在世间走那么一遭,雄鸡一唱天下白后便要回归地府。
碧莲还在那里迟疑犹豫,冷子规只当她是害羞,抿着嘴笑了一会儿,吩咐宫人备轿,碧莲呆楞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来,冷子规冲着抬轿的说了声:“先去西华门。”
“主子?”
“人先过去,换洗的衣服我随后会叫人送过去。别担心,好好玩几天,过了端午节再回来。”
到了西华门,碧莲还是低垂着头不言语,冷子规这才察觉出不对劲,原本面有佳色的脸淡了下来,以静制动低头吃起蜜饯,那姜味让她的舌头有些微麻,不是太习惯。
碧莲抖动着下巴,终于逼问出一句:“主子,难道你不能放过吕纪吕大人吗?”
“如果他是你的杀父,杀母的仇人,你放不放过他?”
“不会!”碧莲答的简断。
答完了,碧莲也知道事情已经成定局了,冷子规今天就会拿着她亲自盖过御玺的奏折去锦衣卫北镇抚司狱,以枉杀无辜罪先辑拿吕纪。
“你别担心,去告诉你的何公公,吕纪那是罪有应得,犯不着为他求情,何况他在职其间,并无任何建树政绩,无非也是仗着几朝元员的身份,让锦衣卫不活不死地撑着而已,我已挑好了牟斌顶他的职,牟斌这个人正直,勤勉,有冲劲,将来的成就肯定在吕纪之上,少了个吕纪,不至于对暄儿的江山有什么影响,你让何鼎放心,好好带你玩几天。”
碧莲斗胆抬头,从冷子规的脸上清清楚楚看到了杀意,一股子报仇雪恨的冷绝杀意。她从心底打了个冷颤,眼睛开始发酸,赶忙低下头说道:“主子保重。”
“放心玩去吧。”
等碧莲出了西华门,冷子规才放下手中的蜜饯,从怀里掏出那道圣旨,摸着黑犀牛角轴柄,就是这凉凉硬硬,无半点缝隙的碜人东西,却是她拚死拚活从朱暄那里讨来的。直到昨晚,朱暄的口气才终于松动了,或许她败坏无生气的脸色让朱暄心疼,也或许是碧纱橱里的那片缟素让朱暄心慌,更或许她横下一条心的固执让朱暄明白,如果这个心结不解开,冷子规是不会安安份份呆在他身边的。
奏旨是冷子规草拟的,御玺也是冷子规拿过来盖上去的,朱暄只是在旁边默然坐着,等见到她把圣旨像宝贝一样看了又看,终于小心翼翼揣入怀中时,才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其实下旨是大太监们的事,冷子规却坚持自己去宣旨,朱暄听后又长叹了一口,晓得她始终不放心自己,怕中途起变卦,不免也依了她。
宣读圣旨,脱去吕纪的官帽官服,解押吕纪到东厂诏狱,比冷子规想像的顺利,中途并无出现任何差错。吕纪甚至没有喊过一句冤枉,更没有冲着冷子规给那么一口唾沫星子,或指着她的鼻梁臭骂几句,他接过圣旨,平静地谢了恩,自己动手脱去官帽,任由东厂的人将他押了下去。
吕纪这种有些知命顺天的表现,倒把冷子规冻了个僵硬,将敌人打败的痛快不在于只是将对方打败这个外核,更在于享受对方被打败后的痛苦这个内质。没有享受到对方的痛苦,打赢后的愉悦便会大打折扣。
去文华殿向皇帝复命的途中,一股恼怒的情绪死死控制住冷子规。或许吕纪以为这是件大不了的事,别人冲着他那张老脸,也肯买她女儿的帐,根本不会对他怎么样。长长的指甲划过窗缘折了半截,她扯下那半截指甲,心里陡然升起一团子的邪意。是不是可以暗示李广对吕纪动点手脚?她晓的假如没有接到她的暗示,李广是不敢私自动刑的。好歹吕纪的身份不同于一般的官宦。
本来冷子规还没这么冷酷的打算,她一门心思只想将吕纪告倒,让他受到应有的报应,留不留全尸都无所谓。吕纪那镇静自若的态度激怒了她,她很想让吕纪受受皮肉之苦,让他也尝尝害怕,恐惧,不甘而又绝望的滋味,便如她双亲临死前那般,痛苦的眼睛闪烁着那样不甘,绝望,又满含着爱怜的眼神。一路上她便是抱着这种痛苦又愤怒的情绪到的文华殿。
文华殿也比她想像的平静安祥,似乎她搬倒吕纪的行为只像一粒投入大海的小石头,还来不及泛起一二个波澜便沉入海底,没法再掀风鼓浪了。没受到想像中的抵制和诸人愤怒的反应,好歹也让她长出了一口气。小小的不安也只在心底打了几个转又潜伏那里不动了。
文华殿大学士们一脸的凝重,比当时王恕被赶走时气氛还冷几分。冷子规进殿行礼时朱暄都没有抬头,一双眼睛专注地盯着案上摊着的奏章上。首辅李东阳难得也收起平日悠哉圆滑的笑容,侧立在皇帝身边面色如水。
“诸爱卿怎么看这本奏章?”半晌朱暄才抬起头,缓缓的扫视着他们。
已成为大学士的邱浚跨前一步,抢在李东阳之前回道:“马尚书在奏章上说,雍王在王府私自征集兵马,已拥兵过一万。不知这消息来得准确不准确?”此举已挟驱走王恕,功在改革之威。
“若确有些事当如何?若是谣言又当如何?”
“若查有此事,雍王算是破坏了太祖亲定的‘亲王不可拥兵过万’的遗训,皇帝可令他及刻遣散亲兵,押解他回京,略加惩罚,然后再收回金陵封地,另封一个遥远的地方便可,若是谣言也可按上述来办,金陵有龙脉,不可旁落,趁机收回是为上策。”
“嗯,你们是怎么看的?”朱暄不置可否。
身为三大学士之一的刘键点头附合,“邱大人言之有理,此消息不管是否属实,趁机收回金陵是为上策。”
暂时的静穆之后,皇帝又问:“东阳,你的意见呢?”
一直被下属冒犯,却一直低头不语被点到名的李东阳略一沉吟,方才说道:“皇上,时机不对,万事不可操之过急,依臣看嘛,若查不到任何真凭实据,还是让雍王继续做他的金陵王爷吧,如此一来,皇太后也开心,雍王爷也安心,天下咸知皇上孝悌之心,可比三圣。”
皇上还未开口,邱浚已揪然变色说道:“首辅大人,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收回金陵这个龙气集积的陪都在此一举,怎可为了沽名钓誉而毁万世基业?”
作为首辅的李东阳被他正面以下犯上也不着恼,反而裂开嘴笑了,一付息事宁人相,“邱大人息怒,邱大人息怒,依我看,这马文升的奏章没什么真凭实据,若捕风捉影这样闹起来,不但众蕃王不服惹下什么乱子,便是天下人怕也会误会皇上‘相煎何太急’,咱做臣子的不但要为万里江山着想,也要为皇帝千秋功名着想,你说是不是?”
冷子规在旁算是听明白了。
自从雍王被封到金陵之后,一直便是小动作不断,不断的招贤纳士,招兵买马,虽然都是私底下的动作,毕竟还是纸包不住火,密报密折不断飞来,朱暄每次看了以后都只是笑笑摇头,对急于想将雍王打发到别的封地的诸臣们的解释是,八弟甚小,年少轻狂有些过激的举动不应小题大做,太过苛责,朕会下旨好好教诲于他。
雍王被封金陵算是冷子规惹来的祸,对此事,冷子规难免内疚,也难免比别人更上心。她也巴不得抓住雍王什么把柄让他趁早从金陵滚蛋,好为她洗去红颜祸水的名声,她总是在好不容易收到密折后等着朱暄下旨,偏偏千等万等就是等不来,私底下冷子规也从没有看到朱暄教诲于八弟的旨意。朱暄的兄弟情深出乎她的意料。她旁猜侧击,又联想到吕纪的事,在无数中推测中,‘朱暄终是个念旧情的人’这一种猜想,是较为让她自己满意的一种。
显然,他们今天又收到有关雍王的密报,雍王拥兵过一万,已具备了起兵造反的最初条件,自然也具备了被公开参劾的最终条件,这才让大学士们又心急如火。按办事素来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个性,邱浚自然是急不可待想尽快解决这个隐患。他的好几项经济大策都是实施中,万不想因为此事而中断。光为了能彻底解决金陵封地的事,就花费了他们好几个月的耐心。他们觉得已经忍无可忍了。
“……圣人英明,怎可为妇人之仁而错失良机,为朝廷留下永患?”
“此乃兄弟情深,岂能说为妇人之仁?”
“……怀虎狼之心者岂可为手足?”
“此言差噫,怎知对方一定怀虎狼之心?”
那边邱浚急的白眉赤眼,李东阳一律四两拨千金,总是邱浚来一句,他回一句,即不动怒,也不松口,横竖要反对到底了。身为三学士之一的刘键最初还帮着邱浚说几句,后来见邱浚越说越激动,许多僭越的话都溜出了口,那边李东阳又不疾不徐,胸有城府稳操胜卷相,圣上在一旁听着两方的争吵,只默然端坐,看不出是喜是怒。那刘键便将眼珠子的溜到冷子规身上。冷子规蹙眉而立,面有沉吟之色,抬头与刘键目光相撞时,眼底亦充满了因惑,却还是又垂首不语了。刘键略一沉思,便也三缄其口。
“……你这个祸国殃民的胆小鬼……。”
随着一句气急败坏的嚷声,邱浚随手拿起一个茶杯狠狠摔到了地上。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每个人都脸露惊恐之色。君前失仪是大不敬之罪。李东阳第一个醒悟过来,翻倒在地口称:“圣上恕罪,圣上恕罪。”
朱暄龙颜大变,霍然而起,冷冷一哼,拂袖而去,对身后的一片告罪声充耳不闻。
此刻再风光无限的邱浚亦满面沮丧,从地下爬起来时狠狠瞪了李东阳两眼,无礼地先走了。刘键朝李东阳拱拱手也告辞而去。李东阳始终不改嬉笑本色,见殿内无人,便回头问道:“冷制诰怎么还不走?”
冷子规不动声色,款款上前,作了一揖:“首辅大人亲赐蜜饯,学生就此谢过。”
“小事一桩,何足挂齿,那蜜饯可合制诰的口味?”
“……嗯,东西是上品,只是微微有些麻辣。”
“姜嘛,姜嘛!”李东阳语焉不详。
李东阳此人脸上常挂嬉皮之笑,颇具圆滑之相,对朝廷的事冒似很少有自己的坚持,往往都是充个老好人当个和事佬,王恕案发生时他便游离于各派之外,即不为王恕求情,也不落井下石,各方势力伸到他那里,都是无功而返。不过,冷子规却不敢忘记王恕案发生到最关健的时候,李东阳跟她说的那一句含含糊糊的话,以及他生的那场莫名其妙的病。
李东阳还是刚才的姿态,临窗而立,悠哉地捋着上唇的鲇鱼须,丝毫没有回家的打算,冷子规以不变应万变静立在他身后。
果然,不久李东阳还是笑吟吟地开口了,那模样倒显的关切还非别的意思似的。
“吕纪的事都办妥了?”
“正是!”
“皇上下的中旨?”
“正是!”
“皇上不能一直下中旨的,否则会惹人非议,恐怕又会被六科给事中给缠上。”李东阳的调子是轻松的,却意有所指。
冷子规自然明白,朱暄从不是个刚愎自用的皇帝,越过票拟而下中旨之事,他一生极少而为,偏偏那为数不多的‘极少而为’全是引她而起的。这几天只怕又要被一堆上疏给烦着。
“李公公最近孝敬了不少东西给冷制诰吧。”
为了搜查吕纪犯罪的证据,冷子规一直狐假虎威让李广动用东厂的势力来压制锦衣卫的力量。锦衣卫与东厂作为仅为皇帝直接驱使厂卫,势力的均衡全由皇帝信任的程度来决定的。这半年来东厂的势力在冷子规的暗值下已压倒了锦衣卫。朱暄对此一直默许这点是可以理解的。但身为首辅的李东阳对此却也是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人觉得有些怪异。当然,冷子规从未向其他诸人般的认为李东阳只是个想保住自己职位无能的老好人,其个中的缘由她却也百般揣摩不透。
她仍然静以观变,笑道:“李公公确实是个机灵人,不过,有时也太机灵了,呵呵。”李公公是一个小人,唯一的不同,但却是个为她所用的小人。
这是她来宫中之前从未想过的,到了宫中才明白,为何小人总能横行一时。正人君子总是有一大堆的框框条条,想借着他们行事总是太难,小人是很好的冲破口。
李东阳避而不接着往下谈,转了话题:“听说制诰最近在宫里读了不少闲书,可会背苏东坡的《水调歌头》?”
“略记的几句。”
“记的就好,制诰有空再好好背背。”李东阳继续说的这不着调的话,迈腿就向往外走,冷子规亦步亦趋跟着,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听李东阳随口又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为人要留一片心,哈哈,哈哈。”
冷子规心一动,迎站在风中,满目都是涂着夕阳的飞檐走兽,不期望想起水调歌头那一句‘高处不胜寒’,满身的燥意清凉下来。五月风起,唯有落花可舞,顿觉凄凉。等李东阳走远了,她才转身叫了一句碧莲,见一个眼生的宫女走过来侍候,便有些失笑了。碧莲在旁侍候久了,一时不见还真有些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