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桂花酿（原名江山情殇）》约略无心

20、宫中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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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冷子规入宫的资浅经验，目前的情况确实是她难以捉摸的。
　　放眼望去，装着奏章的箱子到是挤满了一地，但文华殿仍空旷寂静的让她胆战心惊。
　　足足有五天了！
　　大学士们集体罢工足足有五天了，这件事已成为前朝大臣们最津津乐道的一件事，亦成为后宫妃子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为了一个九流的医女，不入流的猖妇，当太子起就有‘沉稳干毅，言行俱嘉’美誉的皇帝，如今却忠言逆耳，置国家大义于不顾，不顾大臣们的力谏，依然置女子于前朝，有辱朝纲。
　　红颜祸水啊！
　　可偏偏又找不出‘君王从此不早朝’的不检行为来死谏。
　　相反，皇帝比之前更加勤政爱民。从鸡啼到月升，都在文华殿里奋笔疾书批阅奏章。对大学士们以罢工来刁难的行为，不愠不怒，每天都安排太医上门查诊，三餐都叫人赐美食以抚慰。嘘寒问寒，尽显仁爱之君的风度。让朝中许多老臣想聚众死谏都找不到突破口。
　　事情就那样卡在那里不上不下，谁也不知道下一步棋该怎么走。进则无由，退又不甘。煎熬！
　　不过，谁都不如六科给事中急的厉害，这么多的奏章等着圣批，得排到什么时候算完事？朝延还运不动转了？
　　大学士在的时候效率就是比较快，他们懂的过滤出重要的，大的事件，然后几个人集思广益想出解决的办法，并将这建议附在奏章旁边，让皇帝一目了然，批阅起来就容易多了。
　　现在少了这道重要的程序，连芝麻绿豆小事都得亲自过目的皇帝，就算再长出双眼，双脚也忙活不过来。
　　冷子规没有政治经验，能帮上的忙也是有限的，按六科给事中的说法，她如果真想帮忙，就赶紧走人吧。他们没指望冷子规有这么高的觉悟，可让他们失望的是，素来从善如流的朱暄这一回似乎要强硬到底了
　　天边夕阳如烧，照着文华殿琉璃如霞，雕龙画柱栩栩如生。冷子规停下手中的活，呆呆看了半晌，心事如潮，起起落落，良久，才幽幽叹了一口气。
　　“暄儿。”
　　忙的四脚朝天的朱暄只抬头看她一眼，便将手中的奏章放下，定定地瞧着她嗯了声。
　　“下旨撤去我宫中制诰一职吧。”
　　那双黑如点漆的双眼深沉如海，唯有眼角细纹的抽动才能察觉到那一丝的紧张。他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不着一语。
　　看着冷子规心里一阵酸楚，在喉咙口打滚好久的那句‘让我出宫吧。’的话就是说不出口，忍了又忍，竟脱口而出足以让她咬舌自尽的一句话：“还是让我去后宫吧。”
　　说完，她无颜面对江东父老，羞愧的恨不能一头朝墙上撞去。
　　一双手温柔有力地搂住她的腰，她又慌又羞不敢抬头，下巴被人轻轻抬起，时间紧的没让她思索，嘴唇被二片温暖所覆盖，酸麻的感觉沿着那片热源泛开了。她无助微启樱唇，让人很顺利的攻入口中，勾住了她的丁香小舌……。
　　他双手用力，似要将她的身子嵌入自己的体内，从此两人骨肉相连，天荒地老亦不分离。明知她尚不能心甘情愿，也还是自控不住。想这样做已经太久了。
　　快失控了！
　　感觉她喘的快窒息了，赶忙松开她，又好气又好笑：“笨死了，亏你还在花船混过，连亲吻都不会。”
　　好笑归好笑，朱暄心里也不无庆幸，幸亏那时没人知道她是名女子，否则早就被人拆解入腹，吃了个干净了。这样媚在骨子里的清冷谁能抵的住？
　　见她羞的不敢抬头，倒也不敢再调侃，怕把她逼的恼羞成怒了，说不定就像只惹毛的小猫一样冲过来又抓又踢，那样好玩固然好玩，但于这样的场合不相宜，还是等到日后……再独自品尝。
　　“来，跟朕来。”
　　到了乾清宫，她还是低垂着脸不肯开口，耳根红红的，搔的朱暄心又痒了。早知道被驯服的小猫如此乖巧招人怜，他就该不管不顾……开吃了。
　　“等我一下。”
　　朱暄强忍着不舍松开了手。冷子规等他转入屏风后，才狠狠捏了几下大腿。镇定，镇定，不过是一个吻，用不着装成没见过世面的大家闺秀，她可是花船上的大茶壶。这些都是逢场作戏，不过尔尔，不过尔尔。
　　虽如此自我安慰，到底心浮气燥意难平。朱暄从屏风走出来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等走近了惊觉回首，却整个人都呆了，一团热气涌上哽住她的喉咙。
　　清风斜阳中，暄儿站在那里，穿着大红袍衫，玉带环腰，眉目疏朗，清贵出尘。他不再是我朝高高在上的君主，是她初识时那个温良如玉的倔强少年。
　　“怎么，开始垂涎朕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哼，我瞧的是你这一身从松江府里出来的衣裳，这料子看上去像块普通的布，其实是由细绒织成的，织成这样的一件衣裳，等于做好几套绫罗绸缎呢，你即为明君，为何如此劳民伤财……。”
　　“哦？”朱暄低头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即如此，那就依爱卿所言，朕回头下令停止生产这样劳民伤财的布料……。”
　　“……。”
　　“这下满意了吧，满意了你也换件衣服去。”他指了指屏风。
　　冷子规也不答腔，转入屏风后面，果见那里已挂着一套书生华服，女扮男装她已就熟门熟路了，穿戴整齐后便转了出来。
　　朱暄只微笑看她一眼，便冲着侍立在门口的李广吩咐：“朕与冷爱卿今晚有要事商讨，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搅朕。”
　　李广一脸谄色地回了声遵旨。朱暄便领着她往后室走去。一路上两人都不开口，冷子规觉得自已莫名亢奋，仿佛有什么事就要发生。等到朱暄当着她的面，卷起挂在东暖阁正墙中央的那一副清幽夏荷图时，她便赫然明白了。
　　那里露出一个小门——传说中的宫中秘道惊现眼前。
　　右边的烛台便是按扭，打开了秘道小门，朱暄牵着她的手便往里走，开始通道很窄，只允许一个人行走，渐渐便宽敞起来，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两边出现二排房间，再往后走便会让人忘了自己是在秘道中，轩厅堂室无一不有，竟如一个小宫殿。
　　冷子规的手心沁出了汗，心跳时快时慢，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包围着，又温暖又惊慌，她渐渐明白，她一生的命运注定要与身边这个紧紧握住她的人纠缠不清，不死不休。
　　身边的人似乎感觉到她的顾忌不安，温暖的大手更紧的握住她的，仿佛要给她温暖的力量，又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勇气，好不离不弃走到地老天荒。
　　又到出口，路又渐渐狭窄，最后也是停在一扇小门前，朱暄推门而出，如水的月色洒满一地，早就候在外头的一个人恭身而前，低声叫道：“万岁爷。”
　　冷子规揪然变色。这人便是锦衣卫总指挥使，吕锦瑟的亲亲父亲，也是她灭门之仇的最大嫌疑人——吕纪吕先生。
　　他今日一身黑衣劲装，看在冷子规眼中说不出的面目狰狞。当年明目张胆血洗冷家村的正是一群身着黑衣，训练有素的杀手。经过一连串的逃亡奔波，那日雍王的可疑回答，冷子规思索再三，认定此事跟吕纪有莫大的牵连。也只有他具备了杀她全家的动机和能力。
　　她难看的神色让朱暄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手心用力，几乎掐疼了她。冷子规深吸了一口气。今晚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反正她已经深在宫中了，只要保住自己的一条命，保住朱暄的王者之威，这些事以后总会搞明白，闹清楚的。那些欠她血债的人总要血债来偿还。
　　来日方长！
　　想定了，她朝朱暄安慰地笑了笑。朱暄略微竟外地看了她一眼，眼底透着几许赞许。他转过身子，低低询问几句，只听吕纪答了一句，都办妥了，万岁爷。
　　随后，他们坐上一辆早就停在一旁的马车，驾车的意然是吕纪本人。冷子规与朱暄坐在马车里听着帘外风声轻呜，万籁俱静，后来渐有人声，继而喧哗声渐起，便明白他们已到了闹市之中。
　　临下车前，朱暄瞧着满路静默的冷子规问了一句：“你就不想知道朕要带你去何方？你就不怕朕卖了你？”
　　冷子规抿嘴一笑不答。有什么好问的，今晚肯定有一场大戏要上场，花那力气去问还不如等着看好戏。
　　“小机灵鬼！”朱暄爱怜地捏了捏她的下巴，“下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