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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被软禁了 她能值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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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雍王爷的马车进京果然比两个人偷溜着想进京威风多了。可惜威风是人家的,对冷子规来说同样是软禁。不同的是,这次身边多了一个死也要跟她在一起的何鼎
面对何鼎露出不惜自己也要保住她的气度,冷子规就算再笨,也明白这份忠心绝不是冲着她而来的,一切都为了朱暄。
其实你不必这样做,我想如果你开口,雍王也不必不放走你。因为现在的你没有利用价值。当然最后一句没有说出口,但何鼎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
冷子规看着缩坐着车帘边的何鼎,隐隐生出一丝可怜,他实在没必要对朱暄如此忠心,就算朱暄也是个王爷那又如何,这天下最要紧的还是自己的性命。
她都有些分不清那到底是礼义廉耻养成的忠心还是纯碎奴才的本性在作怪。
当年,爷中的毒是你解的?
何鼎只死死地拿这句话问她。
这就是何鼎前据后恭,前后态度变化之快的结症所在。
可惜,何鼎问的不是‘爷的命是你救的吗?’
这一刻,冷子规觉得何鼎是狡猾的,也是据傲的。纵然他这份据傲是想替朱暄撑住的。
这就是冷子规在何鼎眼中的唯一作用——解朱暄身上的毒。而救朱暄的命不是一份恩德,那是她份内的事,他们都不需要为此而感谢她。
好像没有人为她救了朱暄而感激她,所有的人都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包括朱暄自己在内!
说真的,你主子的毒我现在解不了。我对他没说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何鼎听了半信半疑,脸上又似释怀又是担忧,那种表情,呵呵,真是复杂的难以形容。
进了雍王府,他们被安排在后花园里。不得不说雍王很有气度,给他们很高的待客礼节。
何鼎还是坚持要呆在离她最近的地方,为此甚至有些委屈自己做了些侍候她的活。
当冷子规走入浴池,发现除了那一池热水外,还有几个等着为她解衣,搓背,身着艳丽服饰的宫女时,那一刻冷子规是感激朱暄的。
在朱暄身边,她从没有感觉到这种类似于刘姥姥进大观园又好奇又自渐形秽的压力。
现在,她已经知道朱暄完全可以享受的起这种排场,他没有享受,反而对她那些不能登大雅之堂的行为加以包容,基至放纵。
他给了她最贴近她习惯的生活自由,除了人身自由外。
雍王在正厅招待她吃饭,与以往在朱暄身边看到的那个八弟有所不同,微笑着他让人感觉比较阴柔。像延伸到墙角的藤萝。
菜很丰盛,却没有几样冷子规爱吃的。
“这是我们京城的名菜。”雍王笑的推荐。
吃菜前有一个太监,呃,现在冷子规可以肯定这个人是太监,跟何鼎一样没胡须,说话尖细。那个人过来当着他们的面,先一道道地把菜式给尝过去。
这又是一个冷子规长见识的地方。
她与朱暄在一起吃饭时,都是朱暄先动的筷子。现在他明白了,朱暄那是为她在试菜呢。
“冷小姐,你在本王这里住着全当是自己家一样方便,缺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本王能做到的,本王一定照办。”
冷子规将筷子端放在碗碟上,在宫女的侍候下漱了口,依旧坐在位子上,没有起身的态度,反而一副长谈的模样:“我现在是王爷手中的筹码,我只想知道我到底值多少银两,或……。”
不得不说这样开门见山的方式让雍王诧异,除了当今皇帝,谁也不敢平起平坐地跟他谈判,哪怕是当朝宰相也是不敢的。
这样直接的方式是他所未尝见过的,所以应付起来反应就慢了些,他在微愣之后才开的口:“冷小姐太过谦了,就朱堂所知,冷小姐在我皇兄的心中是无价的。”
朱堂是雍王的名讳,这世人能让他自称姓名的人屈指可数,像冷子规这样身份的更是绝无仅有。
这是一种对她的尊重!冷子规因为明白,所以将脸上的略带讥讽的笑容都收敛了去,给予相对称的严肃。
“那冷子规在雍王的心中价值几何?”
“冷子规倾国倾城,朱堂不敢亵渎,不敢贬了冷小姐的身价,想以金陵一城交换。”
就蕃南京,这是雍王的目的。他现在的蕃地离这里比较远,远在云南。虽说皇帝鞭长莫及,不过离京城远了,只有任逍遥的份,却难展今生鸿鹄大志。
冷子规失笑:“王爷太抬举子规了,怕最终是要失望的。”
这事听起来都有些离谱。
雍王抿唇一笑,显得自信满满:“那是冷小姐自谦,就本王看来,冷小姐当值这个身价。”雍王自然也注意到冷子规脸上的诧异和不以为然,若不是他对皇兄的性格有所了解,他也不敢赌上这一把。
“皇兄为了冷小姐,不惜入狱受苦,这些本王不说冷小姐也知道,但还有冷小姐不知道的事,冷小姐是否有兴趣一听?”
这种吊人胃口的欲擒故纵法,冷子规自己也用过了。所以她抿紧嘴巴不上当。
唱独脚戏的滋味并不好受,雍王却也不以为意,等了半晌了自动便接下去:“皇兄为彻查江南科举案,亲自御审此案,花了大量人力物力,打算将此次科举案幕后的黑网一杆子打尽,还考场一个清白,不料,只因为冷小姐的一句话,这通天大案最后便不了了之了。冷小姐真是令本王刮目相当。”
冷子规默然不语。
对于朱暄明知唐仕武确有参与贿赂,却最终放唐仕武一马的事,冷子规一直觉得背后另有隐情,绝不像表面那样仅仅是因为她的缘故。此事让她背负了红颜祸水的黑锅,但也不便向外人,特别是雍王这样的外人解释。
但对于朱暄,雍王是外人吗?
“请问,你与暄儿是?”
“同父异母的兄弟。”
雍王答的很爽快,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实,冷子规不知道,那是因为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朱暄的真实身份。
冷子规刹那为朱暄感到悲凉!
曾经不愿再想起的种种憎恶往事,此刻却带着伤感的情怀被提醒着。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朱暄的真实身份,却从种种迹象上相信了朱暄那时所说的话。
他说,我是个爹娘都不爱的孩子。
他说,这世人许多人都巴不得我死。
他说,这世上只有你是真的对我好。
“皇家那里有亲情?冷小姐倒也不必为此庸人自扰,日后你跟了皇兄自然就明白了。皇兄难得的多情怕也只有冷小姐才能享受的到,别人也是无福消受的。”
擅于观颜察色的雍王轻笑着。这妮子,心思细腻人也有些狡黠,只是那一双眼睛倒是永远清亮干净的。只要你深深的读取,便不难知道她内心的想法。
还是单纯,老百姓的生活就算更艰辛,能见到尔虞我诈的场面毕竟有限,他倒很有兴趣知道,像冷子规这样即心思狡黠又有些单纯的人,经过宫中大染缸一样的生活,出来时眼眸还会这样黑白分明吗?
“再说了,冷小姐不是恨皇兄的吗?否则也不会把逃走的日子定在皇兄毒发的时候,冷小姐真是会挑时辰。”
关于此事,冷子规真不能为自己辩护什么了。她确实是通过观察朱暄太阳穴上隐约的黑影,算准了朱暄那夜会毒发,才决定在那夜逃走的。
“冷小姐的心肠可不比本王软。”
“王爷说笑了,我跟暄儿只不过是幼时相识,今又重逢,略比别人相熟些,说爱说恨都谈不上。”
雍王爷撇了撇嘴唇,冷子规突然发现,他跟朱暄的确是亲兄弟,不但面貌有几分相似,就连表情有时都是一模一样的。不过,由朱暄做起来特别凌人的神情,现在让雍王爷重复一次,却觉得平添几分阴美。
“冷小姐,有句话江湖语叫;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冷小姐因为救了皇兄,却惨受了丧亲之痛,这笔帐不算在皇兄身上,那该算在谁身上?”
雍王说的都是事实,冷子规一直以来也是这样认为的。可这个事实由雍王口中说出来后,就像掀了盖子的酒,走了味了,喝下去全然不是滋味。
她跟朱暄之间的这笔帐该怎么算?
“雍王爷既然这样直爽,那就告诉子规,子规该跟谁算这笔帐。”
这次雍王不敢马虎,沉吟了许久,才咬文嚼字的说道:“冷小姐不用拿话来诓本王,冷小姐心中若没有个数,怕也问不出这句话。”
“子规不想冤枉好人!”
“放心,这世上就没有好人。”
虽然心中已料到几分,得到雍王的证实,心弦还是颤动了。那夜在树林里见到那些黑衣人时,她便嗅出熟悉的味道,与她惨遭大难,死里逃生的那一晚一样,那些黑衣人身上都散发着‘冷酷,训练有素,绝不是乌合之众’锦衣卫的味道。
这世上,能动用到锦衣卫势力的人不多。联想他们每次都来的那么迅速,那么凑巧……。
“冷小姐也不用担心,等你回到皇兄身边,自有你报仇的机会,届时你还会感激本王今日的所作所为。”
冷子规站了起来,福了一福:“恕子规无礼,先行告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说下去也枉然。
走出门外,便看到何鼎硬邦邦地站在门边,脸上难看之至,也不知他听去了多少。
冷子规还没开口,跟随其后的雍王‘兹’地一声笑了:“何鼎啊何鼎,枉你也做了大内总管二三年,见识还不如一个养在深闺吕锦瑟,连她都知道,就算再讨厌眼前这个人,此时此刻,把她送走是最危险的事,谁都可以拿她来要胁你主子。你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
何鼎脸色煞白,瞧那样子保不准随时随地以死谢罪。
雍王还心情很好地冲着冷子规:“依本王看,吕锦瑟也不是个善茬,冷小姐日后还是要小心点。”
冷子规已经走出二步了,回头嫣然一笑:“依小女子看,像吕小姐这样的大才留在朱暄身边,雍王爷也该小心些。”
当锦衣卫的总指挥使吕纪是吕锦瑟之父这个事实,就让人不敢小觑。
这样针锋相对的回答倒也取悦了雍王,他呵呵一笑,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本王府中还住着冷小姐的一位故人,冷小姐要不要去探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