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之冥王》茶怡

18、密宓

　　他百无聊赖地坐在教皇厅的宝座上，等待着得力手下的喜讯。

　　伴随着一阵空间波动，教皇厅的上空被粗鲁地撕裂。

　　一只纤细的手从空间裂缝中探出，那是一只少女的手。

　　教皇蹙眉，有些不快地看着那只苍白的手上下左右摸索，终于撕拉一下地揭开空间的裂缝。
　　她正躺在一个男人的怀中，教皇属意的年轻圣斗士怀中。

　　教皇大人有些不快，他派他去冥界处理了这转生的冥王，这魔物怎么还活着？
　　不过他很快放下心来，密宓已经处于七窍流血的状态。

　　躺在水镜怀中的魔物穿着象征冥王的黑袍，正睁着那双浅黑的眸子打量他。
　　他无端有些不耐，还有些许诡异的倦意。

　　密宓咳嗽两声：“孤就算挂了，也有无数个孤会成为替代。”
　　她从水镜怀中跳到地下，晃晃悠悠地稳住身形。

　　她慢慢走到教皇面前，神色淡漠：“该怎样怎样吧，不知为何，你对孤执念如此之深。”

　　圣水灼干了她体内魔性的血液，她饥饿而狂暴，连眼中都浮现出血光来。

　　“水镜，出去。”教皇沉声命令。

　　水镜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正如他曾经在星楼的密室看到的那样，她将成为无数被铁链戳穿身体，吊在天花板上的魔女石像中的一个。

　　那些粗重的铁链穿透她们的肩胛骨，琵琶骨，后颈，而她们的□□也会变成完全的，冰冷的白大理石雕像。

　　他问过教皇，为什么要收集这些魔物。

　　教皇叹息着看着被魔女雕像环绕的战争女神神像：“只有这样，才能打开天界之门，迎回我们的女神啊。”

　　他们所效忠的战神于某一位位面的征伐中获得可怕的战绩，抹消了十二主神的存在，改变了空间法则，升格为新一代的至高神。
　　然而与此同时，战争之神也收回了自己在亿万位面转身的分，身，将自己同新空间体系的核心一同锁在连神祗都无法踏入的领域之中。

　　完成了自己国度的建立，她在那里沉睡。

　　为了打开她的神殿，于是之后每一代的教皇都拼命地搜集魔物，把她们做成雕像，以求有一日能打开天界大门。

　　水镜的身后，教皇厅的门戛然关上。

　　教皇厅内。
　　映着Athena的符咒如同鸟笼般将密宓锁在正中。
　　一张又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纸如同利箭一般穿过她的身体，却不留任何伤痕。

　　那有着年轻容颜的男人神色冰冷的看着她。

　　她的长发因为空间的波动四处飞扬。
　　金光染上她的身体。

　　黑发逐渐褪去冥界的幽暗，转为了介于浅银与淡紫之间的奇异发色。
　　双眸中的浅黑也转为了清澈的碧色。
　　连脸颊上那道深深的疤痕也以可怕的速度迅速褪去。

　　教皇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这副模样，怎么看都是……
　　他颤抖着双手看着她，终于回过神来，冲进符咒的牢笼，灭掉了那炼化之笼。
　　抱起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女神？

　　他们的女神被囚禁在神王的宝座之上。
　　然而，眼前这位，浅色的发色，碧色的眼眸，以及方才她额发被掀起时额前那专属战神的印记昙花一现，她又是谁？

　　本以为是魔物的魔女，原来是被漆上了暗色的圣洁化身。
　　难怪她没有那样容易被抹消，因为她力量的本质是光明，所以不会被圣水与神血吞噬。

　　他摸一摸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他差点同前人一般做出了渎神的大罪。
　　抬眸时却见到了如同黑暗化身一般周身充满邪神戾气的黑袍男子。
　　那男人长得并不可怖，甚至相当俊美，但他站在那里，就仿佛是君王一般。

　　“还给我。”有着碧色眼眸的男人轻声道，“那是我的妻子，不是你的女神。”

　　教皇愣住片刻，立刻意识到这男子的身份：“你不过是失去了神格的幻影，在圣域中又能做什么？”

　　密宓痛苦地咳出一口血，从地上爬起来，看见哈迪斯有点惊讶：“你来救我吗？”

　　“他恐怕什么都做不了。”教皇冷哼一声，突然意识到不该对她如此无礼，又缓和声音道，“请待在一边。他不过是执念化作的幻影，不要被他迷惑了。冥王哈迪斯早就在上次圣战中连同本身一同被消灭了。”

　　虽然讶异于教皇对她的态度突然恭敬许多，密宓还是直指重点对哈迪斯道：“我们回去吧。”

　　哈迪斯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疑似伤怀的神色，他温和笑道：“我恐怕无法带走你了。”

　　“怎么会？”密宓跑到他面前，“你比任何人都厉害，比任何人都全能啊。就连我也是被你赋予了神格啊。”

　　“密宓。”他伸手，再一次与她十指交错，直直穿过她的手，“我说过吧，就像这样。”

　　她茫然地睁大眼睛，点头。

　　“你是被雅典娜赋予了神格而后重生的，所以你会有着与她肖似的发色眸色。”他温和地对她微笑，“而我，早就什么都失去了。不是你分享我的神格，是我借助你的神格而维系存在啊。”

　　她挡在他面前转身对教皇说：“喂，你要我做什么？”

　　“你愿意留在这里？”教皇反问她。

　　“死老头子，如果我不留下来，不知道你会怎样对他。”她语气凶残道。

　　“信仰之力。”教皇眯了眯深蓝的眸子，轻轻吐出四个字。

　　“不行。”她断然否决，“除却十二神之外，任何收割信仰之力的行为都是罪恶的。”

　　“你是战神的代言人，或者该说，是被她赋予二次生命的女儿。为了赋予你神格的女神收割这个位面的信仰之力，有什么不对？”

　　“可是……位面最后会崩溃啊……”

　　“那时我们的女神，将以至高神的身份降临，又要担心什么崩溃！她本身就是全能全知的神王！”

　　“荒谬！”她厉声，那气势决不输于任何一位人类的君王，“我不可能答应你。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神王宙斯之后，已经产生了第四代至高神。何况，诸神无情。在自己国度中沉睡之后醒来的雅典娜，难道你还天真的以为她是原先那个转生为人类的神祗？建立国度，与沉睡，意味着新生。放出她？简直是自招毁灭！”

　　哈迪斯将手轻轻放在她肩上：“二百四十三年前，某个平行位面里，战神雅典娜清除了奥林帕斯诸神，成为了新空间体系的至高神。作为维持平衡的代价，她将自己锁在了比诸神之所更为上位的位面。因此，不仅是我，连带你母亲，十二主神都失去了神格与神位。”

　　“我母亲？”密宓讶异。

　　“你的母亲，是德墨特尔。”他声音温和，“亿万年前，你是她唯一的女儿，春之女神。”

　　密宓蹙眉，打量这个男人，眼中流转着诡谲的神采。

　　“神话时代，春神消散了神格，被战神吞噬，从此在所有位面中都无法找到春神的身影。随着上一次诸神之战中战神抛弃了原有的神格，取得至高神的主位，获得战神神格的春神才得以以人类之身重生。”教皇看着她说，“所以，你不再是德墨特尔的女儿，也不再是哈迪斯的妻子。你是被我们所信奉的至高神王雅典娜赐予神格的唯一女儿。伴随圣火与新空间体系一同新生的女神，只有你一个，密宓才是你的名字。”

　　教皇张开双手，以一种极虔诚的神态对她说：“你是获得至高荣耀的唯一女神，不要被过去蛊惑，成为我们女神的代言人。为至高神的回归，收割这个位面的信仰之力吧！现在的您是唯一有资格接受信仰之力的神祗了！”

　　她们神祗永远无法懂得人类所谓的忠诚。

　　他们仅仅因身份的改变而尊崇她，这让她无法理解。

　　立场或是身份，这些不都只是虚伪的征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