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里女娃铁蛋》水绳

7、铁蛋的小子行为1

　　我小学毕业之前一直不觉得男女有别。
　　掏鸟窝、爬树、灌松鼠（家乡话发音是居里猫）、喝河里的小鱼、抓蛐蛐，能干的都干，而且无人干涉，这一点，相比其他女孩，我是绝对幸福的。掏鸟窝主要是为了掏出鸟蛋，用废纸包好多层，浸湿后烧着吃，麻雀如果有一天绝种了，肯定与我们几十年前掏了无数个鸟窝有间接关系。爬树一般都是低级的比赛活动，除非是为了在上面睡觉或偷果子吃。提水满山跑着盯松鼠的稍，最后水满松鼠洞，然后擒获落汤松鼠是最有成就感的活动之一。把松鼠拿回家按大小个分别养着，大个的先上市，就得偷家里的粮食给尽快催肥，然后卖给沟外面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小个的就吃八分饱慢养，然后等待时机出手，当时一只松鼠3块钱，两只也不打折，所以，大家都习惯了买多只也是一只一结账，免得搞混。在靠山吃山的年月里，我们靠着松鼠赚了很多买小人书的钱，当然，干这行的唯独我一个是女的，而且爸爸和哥哥分别给我制作过一个装松鼠的木匣子，他们是我的世界里数一数二没有重男轻女思想的男人。在卖松鼠的生意场上，唯独有一件事做的不够厚道：有一次我把木匣子没关好，我家那只饿猫偷吃了我的松鼠，回家我坐在地上大哭，我妈也觉得那只松鼠在关着的时候被吃了，实在挺可怜的，就随口说了句，那个死猫，打死得了。妈妈对猫的埋怨助涨了我的罪恶，我抓起木棍朝那只舔嘴回味的猫的头部打了下去，那只猫没有叫一声就一命呜呼了。我妈把我暴打一顿，说我是邪恶的人，是遗传我爸爸的，我爸爸回家擦干净了松鼠匣子，埋了被我残害的猫，对我悄悄说了一句话“你妈说话就是放屁，以后别听”。
　　喝河里的活鱼那是男孩们常干的事，他们说小鱼到肚子里下完一个小白蛋就死了，那些小白蛋们一天天长大后，就能帮助人跳高，而且跳到什么地方都没声，就是人就具备轻功了。我也是唯一一个敢喝小鱼的女孩，而且是一下喝两条或三条，并每天缩着脖子、提起裤管轻跳轻落。有天我悄悄跳到正在院子里用木棍写字的爸爸身后，他丝毫没有察觉，我就来来回回跳了好多回，并做出各种攻击我爸的动作，跳到最后一个回合时，我爸说你这妖怪以为喝点鱼屎就成仙了啊，小心那些鱼在肚子里下一群小鱼，然后咬破你的肚皮钻出来。我被爸爸的话吓的半死，但很冷静地没和他纠缠哭闹。我偷偷找到了博学且从来不会恶搞是非的大哥，半开玩笑地说，咱村那平平喝了十几次鱼，结果昨天那些鱼咬破他的肚皮都钻出来了，我大哥笑得眼睛冒星星了，说我有写童话的天赋，我哑巴吧看着他轻描淡写地说，那些鱼早死了，早在厕所里了，我顿时狂喜，又跑到爸爸面前故意做了几个猴动作。
　　抓蛐蛐是个季节性的活，麦子八九分熟的时候，就要用麦秆给蛐蛐置办好窝，我二哥简直就是制作蛐蛐窝的天才！他每次派我去我家那块最好的麦田里偷偷折麦秆，回来后，麦子他捋下来后边给我编蛐蛐楼边吃，因为有一次麦芒扎嗓子的前科，我再敢没吃过，捋下来的也没敢吃。二哥编的蛐蛐楼有各种造型，转角的、塔式的、圆柱的、菱形的，还有鸟巢状的，他没做建筑设计师真是全世界人名的巨大损失。
　　话说我的蛐蛐窝是全村最先编好的，那抓蛐蛐肯定也要走在别人前面。我家那个悬崖上的窑洞最后被我们住的冬暖夏凉，而且，我爸买了石灰一粉刷，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关键是，我家有堂窑洞里可以捉迷藏和离家出走，我们兄弟姐妹都很喜欢，所以，我爸就借机不赶时髦盖房子，说要住到我大哥娶媳妇。我听到盖房子的事拖后独自高兴了好几天，因为至少我可以一个季节边看家边在院子前面的大坡上捉蛐蛐。
　　那年特别不顺，我捉了很多蛐蛐都比别人捉的瘦小，终于老天看我可怜，就给了我一次机会，一只硕大、颜色漂亮的蛐蛐出现了，但是我的弹簧胳臂还没长出来，只差几公分就能捉到，我让在我家玩的伙伴抓住我的脚，协助我实现猴子捞月亮的壮举。她抓住我的脚，我慢慢爬着去捉那只足以让我炫耀大半个月的蛐蛐，但是，蛐蛐也慢悠悠地挪动了几次，好像怕掉下悬崖，行动谨小慎微，捉到蛐蛐只有一寸之遥，伙伴说她抓不住我了，我说那丢开。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睡了大半天，嘴里、鼻子里流着血，脚脖子也崴了，浑身没有一处是舒坦的，我旁边蹲着那个抓我脚的伙伴，我醒来把她吓了一跳。我灰头土脸地回到家倒头就昏睡了，迷迷糊糊听见我爸说，这命不该绝，有在一再二，没再三再四，下次再掉下去就差不多了。那晚上我的脸上又洒上了公鸡血，鸡还是我妈杀的，是拿我家母鸡换的一只经常啄人的公鸡，说是以毒攻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