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七十九）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团圆节如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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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照应说辞，团圆节的节目必然与水相关，并且肯定需要下水。期盼着能寻到几丝灵感的沁雪站在冷泉边上凝视着一池清泉，却只颓然地感到更加苦恼。
其实苦恼的根源并不只是这表演之事，还因为最近她和青翾之间稍微有些尴尬。原因说来很是荒唐，就是因为给文信修送药的那日青翾寻她不见，之后却无意间看到她从文信修房中走出。一个非要逼问出个缘由，一个要紧牙关死都不说，就这样不欢而散之后已然过去数日。
算了，青翾的事情暂且搁置，反正来日方长之后慢慢解释便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这表演之事，如果过不了这关，她就真的挂了。死死地盯着水面，沁雪从倒影中看到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就这样出了神。既然是团圆节的节目，寓意自然是要求一个团团圆圆，并且还要新奇出彩，让人的眼能为之一亮。苦闷地皱起柳眉，水中的自己也皱起眉头，无端地感到烦躁，她干脆一脚踩到水中搅乱了那一池清泉。
在池中撒泼一阵，心情意外地轻松了不少，她整了整自己已经湿漉的裙摆，意外地发现罗裙细致包裹在双腿上，像极了人鱼的尾。人鱼？人鱼。人鱼！！！对啊，刚才怎么没想到！人鱼啊！普通的人在水中表演难免怪异，可若一开场便设定是人鱼表演，那便别有一番滋味了呀！
深切地感叹道自己功力不减当年，沁雪很是得意，一溜小跑就窜要窜到池中心去嬉戏一番。谁知刚跨出没几步便感到自己的右手被人抓住，惶恐地回头，只见青翾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事出突然，两人的神色就这样凝固在了脸上，半晌才听闻那消瘦男子恳求般地道出一句：“我错了，你别这样。”
前半句显然是针对之前那番冷战，可后半句沁雪却不明所以。他要她别怎样？下意识地收了收手上的力道想要挣脱，但青翾哪里肯放手，反而自己也上前一步踏入池水之中：“你气我恼我都罢，只是千万不要伤害自己……”
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沁雪感到几丝心虚。原来青翾偶然经过没能看清楚事件发生的全貌，只当她是想不开要跳河。本想借青翾主动认错的机会爽快地走下这个台阶，但回想起那日他笃定的责问神情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狠狠地甩开他的手，沁雪开始愤愤地朝池中走去，一路走一路抬高音调：“反正你也不信我，现在来管我做什么！！！”
这是从上世纪90年代的言情剧中汲取来的精华语句，最初看到的时候内心骂了千遍狗血，可眼下这种情况倒是意外地适合。果然不出所料，她还没走到池心，青翾便快步跟了上来。在她面前张开双臂阻住去路，一张绝世面容染上了点点愁云。
这下有点暗爽，沁雪故意拉下脸来迅速右转再度绕过青翾继续前行。而被撇下的长发青年哪里能由着她这样四处乱跑，转过身子猛地一扯，沁雪瘦小的身子便落入怀中。从身后将她十字扣在胸前，青翾在双臂上注入全身的气力，惹得沁雪周身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哎呀呀，难道是做过火了？不确定地想着，她暗自揣测此时青翾的神情。不过静下心来想想也是，不过就是寻常小吵小闹，何须如此当真呢？别人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她还能再要求什么？苦笑着挣出一只手伸向后方拍拍青翾的脑袋，沁雪不好意思地嘟囔：“那个，青翾？其实我……咿——！！！！！”
那一声奇异的叫喊来的凌厉，沁雪难以置信地张大双眼，可将脸埋在她背后的男子却显然没有收到一丝惊吓。他微微地侧过脸，唇瓣就这样贴上了前方女子的颈项，顺着一道光滑的曲线逐渐下移，留下浓密的吻/痕。吃吃的低笑终于逐渐明晰，沁雪感到自己脑中咣当一声。
什么啊，原以为自己才是设套的人，哪里知道早就中了他的计中计！！！好你个莫青翾，演戏倒是挺像的，干脆不要做皇子，去当影帝吧！！！！
愤愤的念想在一阵阵柔情的攻势下逐渐无力，当青翾终于肯松开钳制将她翻转过身时，沁雪早就没了最初那股有仇不报非好汉的精神，只剩下一片不甘的红霞。
他伸手扳过她的脑袋轻轻顶在自己额前，话语落在水面激起一片回响：“我们……就此和好吧？”
***
表演的点子已然想好，与青翾也和好如初，沁雪忽然觉得世间的一切都美丽起来。素丞不过是有些担忧这两人的境况而绕过来看看，却正好遇上一副堪称情侣模范的相亲相爱画面，哪里还有前几日青翾描述的那种惨状？深深感到自己被骗了，他没好气地踏入园中正欲发难，却见沁雪甚为激动地朝自己奔来，二话不说就牵起了他的手。
顿时两束凌厉的视线就这样毫不客气地投了过来，素丞深感时运不济，赶忙从沁雪那边脱出手来：“有话好好说，干嘛呢？”
“这不是有求于你吗？”背对着青翾的她明显没有感知到背后发生的事件，很是委屈，不过还是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表演想法说了一通。这次的表演她不准备亲自上场，而是想要找一些会舞乐的女子组成一个舞队，利用绸缎和罗裙营造出美人鱼的意象，在此之上编排舞蹈。美人鱼这个说法的确新奇，素丞暗暗同意这个方案，赞许地摸了摸沁雪的脑袋：“不愧是师妹啊~”
眼角瞟见青翾那并不难辨出的不满神情，他又径自补上了一句：“是吧，师妹夫？”
霎时间一个羞，一个喜，素丞便趁着这个间隙窃笑着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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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圆节在沁雪尽心准备中不慌不忙地到来，给清冷的末秋增添了几分绚丽。
这日皇城之中人潮往来，城门之上张灯结彩很是热闹。沁雪从一大早开始便在会场附近东奔西跑，一下帮着表演的舞队搬运衣裙，一下又去确认最后的登场顺序，简直忙得不亦乐乎。
青翾必须随莫筇前去祖庙上香自然无法在她身边帮忙，因此便把素丞扔了过来。可他却忘了蔺素丞是翻遍整个莫桑也难找到一人与之匹敌的偷懒专家，整个准备过程他除却在最初的时候冒出来问了个好之外，其余时间都不见踪影，大大小小的事宜便全是沁雪一手包办。不过这样忙碌的日子总会让她不自觉地想起以前在博物馆中奔波的时节，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怀念。
夜幕降临之时，城墙四处悬挂的灯笼便发挥了作用。数百数千只灯笼一起点亮，原先昏暗的舞台骤然明亮起来。莫筇携王后倩后，懿妃以及惠妃端坐在高台之上，而以莫伶舟为首的皇子们则排列在高台两侧，与上次献礼大会的行列一致。
固有的礼节刚行进完毕，高台旁围绕的灯笼便忽然毫无预兆地失了灯光。莫筇淡淡地抿了抿嘴，如鹰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小的惊异，随即便融在了黑暗之中。双眼还未适应这片浓密的夜色，却见原先消失烛光的舞台四周徐徐升起一些发着淡蓝光彩的灯笼，瞬间聚集了众人的视线。那圈灯笼摇曳着升入空中，随风飘远，可原先空无一物的舞台上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巨大的透明水槽！
静谧的台下瞬间响起了些细碎的声响，似是在猜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沁雪在一旁观望着，见时机成熟便对身后的乐队做了个“起”的手势，怡然的乐声便铺散开来。七名女子身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不同色彩的罗裙翩然而至，围绕水槽展开衣袖，从高处眺望仿佛是那湛蓝的花蕾开出了七彩的花瓣。
平缓的音符骤变，旋律随着琵琶紧拨而变得焦躁浮动。环绕着的明艳女子急速地转动着手中的长绸，一个接着一个地翻身跃入水中。沁雪满意地听着全场抑制的吸气声，不紧不慢地指挥着乐队，时而湍急时而弛缓。她丝毫不担心那些舞者的妆容会因为入水而化，毕竟这可是她研究了好久才制成的防水妆品，质量可是没话说的！！！
偏眼瞧高台上几位妃子的神色，似是在琢磨这稀奇的表演方式。沁雪轻咬下唇，忽然高举起右手，顿时只剩下扬琴一种乐器的声调清明地回响在天际。
水中的舞者纷纷屈起身子，罗裙裹在曲线完美的腿脚，盘旋成一条条灵动的鱼尾模样。一时间，水中飘摇着七色长尾，重叠之处隐约构成了其他色彩，在重新点亮的烛光中显得更为娇媚。女子的柔美与罗裙的华丽完美结合，原先不甚精致的水槽此时竟像极了传说中的龙宫城，而那些衣袂飘摇的舞者便是海宫的公主。
莫筇下意识地去瞄青翾的神色，却发觉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美轮美奂的表演上。顺着青翾的视线望去，莫筇隐约可见乐队前方一素衣女子正卖力地指挥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形。
用手背撑住下颚，莫筇已然没有心情继续欣赏节目。之前的疑惑和忧虑此时分外鲜明地浮现出来，并随着青翾专注的神情而逐渐膨胀。最初注意到沁雪完全是因为她过人的才智，暗想如果这样的女子可以成为手中棋子必然事半功倍。可眼下事件的发展却大大超出了预计的范围，若他的猜测没有偏离，他那纯净无暇的四子怕是已经动了心，一步又一步地走离他原先安排的路径。
这样的事，他怎么能够允许？
思度着，不自觉地皱起了眉，他在心底喃喃出声：或许此女，本不该留。
（TBC）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七十九）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